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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由奢入儉難,祁烨上輩子就沒缺錢過,哪怕是他最艱難,剛剛失去父親這個經濟支柱,接手公司的時候,賬戶裏也至少有個幾百萬。而現在交完學費又貸款買了臺筆記本的他,全部財産零零總總加起來還不夠當年一頓高級餐廳的飯錢。而且現在錢是只出不進,祁烨不得不周末接四個小時的家教,每天晚上再去奶茶店打三個小時工。同時學業也不輕松,歷史系有大量的書籍需要閱讀,以及每門課都少不了小論文。搞得祁烨每天回到寝室,沾上枕頭就能睡着。

這樣的日子累是累,但是悶着頭做就是,不必擔心其他的。祁烨上輩子最後幾個月才可謂是心力憔悴。那是他和董事會所定下三年之約的關鍵時期,若是他完成了便可拿回父親的股份,若是不成,他的所有努力将付之一炬。壓力把他的心理和生理狀态都逼到了極限。那段時間他基本煙不離手,一天能抽掉一包。而飲食全由咖啡代替。睡眠更是壓縮到最低。之後祁烨迎來的卻是他從未預料到的慘烈背叛。

也不知道是不是來到了這具年輕健康的身體裏,或是時間的稀釋。祁烨當初那番憤怒暴躁早已淡化。他甚至理所應當地認為夏瑜舒這麽做就是報複他當年的混賬。

祁烨和夏瑜舒是在M國的一所大學的同鄉會上遇見的。祁烨本科勉強畢業,他的父親又花高價給他找了出國中介,把他順利送到M國讀碩士。對祁烨來說本科或者碩士差別不大,不過是換個地方玩罷了,何況學校裏大量的兼職代寫,作業考試花錢就能解決。而夏瑜舒卻不同,他出身教師家庭,家境普通,畢業于國內某名校,順利保研,又因為表現優異,帶着獎學金來這所大學進行一學期的交換。就這麽天差地別的兩個人碰巧坐到了同一張飯桌,且顏狗祁烨在看到夏瑜舒的第一眼就心動了。沒錯,夏瑜舒是他的初戀。

那個時候的祁烨最不缺的就是錢和時間,每天屁颠屁颠跟着夏瑜舒,還想方設法讨美人歡心,送禮物,搞驚喜。可惜,夏瑜舒天生冷情,又帶有些文人的清高自傲,祁烨在他面前就是活脫脫上蹿下跳的小醜。

祁烨對自己舔狗行為印象最深的莫過于他知道夏瑜舒喜歡打籃球,所以找了不少門路,花大價錢買了兩雙限量球鞋,想着和夏瑜舒穿情侶鞋。沒想到剛開門,鞋還沒遞到人手上,就被狠狠地推了一把,祁少爺狼狽地摔在地上。當時的祁烨委屈極了,再硬的石頭也該捂熱了,結果夏瑜舒依舊冷言冷語,他紅了眼圈問對方:“非得這麽絕情嗎?你讨厭我哪點我改還不成?”

夏瑜舒似是嘲諷地勾起嘴角:“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我就是仇富。我讨厭你有錢,你改嗎?”

這個問題确實無解,祁烨當晚回去大醉一場,抱着他的發小連肇嚎啕大哭:“艹,有錢也是罪嗎?又不是我想當富二代,又不是我想要每個月十幾萬的零花錢,都怪我爹太努力,嗚嗚嗚。。”連肇在一旁邊拍着他的背邊嘆:“小夥子低調點,在外不露財。你再嚎大聲點,明天我倆都得莫名其妙被綁架,或者被仇富的黑哥哥一槍給崩了。”

不過第二天他腫着眼泡醒了後,繼續發揮打不死的小強精神,跟着夏瑜舒轉悠。只是他學會夾着尾巴做人,收起那副嚣張的模樣,老老實實去圖書館假裝學習,實則偷看夏瑜舒,參加同學們的露營排隊,低調地沒開跑車,還主動承擔髒活累活。夏瑜舒才漸漸不那麽對他擺臉色了。

對祁烨而言,他敗是因為金錢,成也是金錢。在夏瑜舒快要回國,而祁烨快要畢業時,夏瑜舒的父親被确診了癌症。不治之症對于夏家這個鄉鎮的教師家庭是毀滅性打擊。夏瑜舒獨立得早,但他也只能做到自給自足,作為學生的他根本沒辦法負擔一個癌症病人的治療費用。更何況金錢只是一方面,去大城市的好的腫瘤醫院就診是需要關系的。

就在夏瑜舒快處于崩潰的邊緣時,祁烨趁人之危,提出了交易。祁烨願意負擔夏瑜舒父親全部的治療費,并找到一家好醫院,但是夏瑜舒要和他在一起。

祁烨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鄙無恥,但這是他唯一靠近夏瑜舒的機會。看着往日裏油鹽不進的夏瑜舒痛苦掙紮地擰緊眉頭,幾乎咬碎銀牙時,祁烨于心不忍地想放棄。夏瑜舒卻點了頭:“好,我同意跟你。但是你必須先安置好我爸。”

所以最終是祁烨勝之不武,抱得美人歸。不過強扭的瓜何止不甜,甚至是有毒致命。可是蒼天又饒過誰,在夏瑜舒父親去世不久後,他爸祁泰華突發心髒病離世,享年不過五十四歲,他不得不扛起父親遺留下的責任。再之後三年,便是夏瑜舒趁他不備聯手程倩陷害他,導致萬念俱灰的他從山崖一躍而下,結束了短短二十七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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