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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四年前,M國I大學人文社科樓。

這是李浩淼第N次看見管理學院那個富二代小帥哥興致沖沖來獻殷勤,然後被他的冷面師弟無情勸回的場景了。

一個窮追不舍,一個巋然不動。李浩淼尋思這也不是個事兒。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舔狗逼到了極限也指不定會做出啥。何況人還是一富二代,多次不給面子,怕不是會做些出格的事。想到幾年前留學生的那些個情殺案,李浩淼不禁打了個寒顫。

所以他試探地問夏瑜舒:“師弟,那管理學院的還在追你?如果你覺得困擾的話,要不要上報給學校?學校應該有相關的處理措施。”

當事人卻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他擺擺手,越過李浩淼,向着教學樓外那片大草坪走去,另一只手裏拿着他自己準備的簡單午餐。

到了春天,U市開始回暖,原先大片大片覆蓋的積雪早已化作新生花草的養料,殘餘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在草坪另一側近鐘樓的地方有一片小樹林,路邊的長椅就是夏瑜舒和李浩淼每天中午的固定餐位。

坐在了木椅上,李浩淼依舊不放心:“師弟,就算你覺得不會有太嚴重的後果,對方總是跑來找你,不也影響你日常生活學業嗎?我覺得趁早處理比較好。”

夏瑜舒還是不為所動,答道:“沒這個必要。”他打開餐盒,上層是簡單的米飯和他昨晚沒吃完的茄子炒肉,下層則有一些水果和堅果。

“他還沒有麻煩到需要學校來處理。”夏瑜舒夾起一筷子茄子,放入嘴中細細咀嚼,斟酌語言後,又補充道:“就他的騷擾程度還不及在我後院翻我垃圾桶的小浣熊。”

李浩淼被小浣熊的比喻哽得差點噴出口裏的湯。他這夏師弟腦回路清奇,把人一好好富二代咋跟北美著名禍害比呢。

飯菜的香味倒是引來了在樹間上蹿下跳的花栗鼠。這些小家夥在學校呆久了,向來不怕人,又貪吃,三兩下就蹦到了夏瑜舒的腿上,伸着兩個小爪子讨吃的。

夏瑜舒也不吝啬,挑了一塊杏仁遞過去。花栗鼠立馬就捧在手裏,嘎嘣嘎嘣地吃起來。趁着對方用餐時,夏瑜舒用食指撓着毛茸茸的後腦勺,小家夥也識趣地用臉頰蹭蹭他的手背。夏瑜舒邊摸花栗鼠邊開口道:“他充其量也就是個花栗鼠的程度,老在人身邊蹦來蹦去。”

好家夥,原來真沒把祁烨當人看。李浩淼內心不禁泛起同情,一開口與剛才的立場大相徑庭:“聽你描述,你也不算讨厭他吧。就算不喜歡男的,給人好好說清楚,做朋友也不是不行。老不給個态度,有點可憐的。”

沒想到聽此言,夏瑜舒冷哼了一聲,像是諷刺又像自嘲:“可憐?這些花栗鼠又不是家養的貓狗,也就是讨吃的時候過來親人,等我們吃完了,一溜煙就爬上樹了。誰喂過它們,可忘得一幹二淨。”

這下李浩淼是徹底聽不到他在說啥了,只能老實閉嘴。

果不其然,花栗鼠在把自己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後,就轉身跳上了大樹,瞬間消失了。夏瑜舒也用餐完畢,垂眸收起飯盒。今天祁烨帶來的是一份中餐想和夏瑜舒一起吃。夏瑜舒認出了是隔壁市的一家高級粵菜的包裝。他清楚地知道這一頓至少等同于他一個月的夥食費。所以他二話不說拒絕了祁烨。

花栗鼠可愛粘人是真的,翻臉不認人也是真的。祁烨的經濟實力遠在自己之上,性格,未來的發展也與自己相差甚遠,那麽這份所謂的喜歡,追求又能持續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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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師的奇妙比喻。

祁烨自己看待富二代那段時間:無惡不作,強搶民男,仗勢欺人

夏瑜舒看待那段時間的祁烨:有些許煩人的小花栗鼠,不過在一起沒可能

掃墓

花栗鼠?很有意思的比喻。在告別夏瑜舒後,梁溫瀾默不作聲地将這個新發現寫入他的筆記本中。作為心理醫生,在聆聽的同時,需要從只言片語中探尋背後的意義。

他之後又與夏瑜舒聊了一下祁烨的學生時代。好奇心強,學習上喜歡投機取巧偷懶,生活上最大的挫折是追夏瑜舒。最最重要與後來接手公司的祁烨不同之處是花栗鼠版祁烨活得自由且灑脫。而那個窮學生陸寧,也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家境貧寒但孤身一人沒什麽負擔,如一朵蒲公英順風而起,毫無束縛地飄向遠方。

因此梁溫瀾在學生祁烨和陸寧之間連了一條線。當程倩告訴他夏瑜舒找了一個祁烨的替身時,他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首先,在他與夏瑜舒的交流之中,祁烨絕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祁烨就是夏瑜舒甘願赴死的原因。說真的,有那麽明确死亡目标的患者還挺很少見。那麽夏瑜舒不可能那麽輕易找一個相似的人去亵渎他心中的神聖。其次陸寧和當年與夏瑜舒交往的祁烨各方面差距太大。在他們相處過程中絕不可能重現當年的情形。

這個陸寧只是夏瑜舒嘗試對學生時代祁烨的補償。與其說帶有情欲,不如說是一種保護欲,就像對待花栗鼠那樣。

這也許是一種折中的處理方法。斯人已逝,夏瑜舒盡快走出來是最好。但是祁烨對于夏瑜舒就像是世間最烈的毒瘾,強行戒斷如同最殘忍的酷刑,讓人生不如死。從夏瑜舒角度出發,在完成他鎖定的目标之前,需要一份小小慰藉,這樣他才能繼續咬牙在人世間走下去。

下了飛機,梁溫瀾把結論發給了程倩,并要求她只用盯梢,而不能過多幹涉。

梁溫瀾正打着字,就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擡眼是弟弟那雙黑溜溜的小狗眼和小虎牙,他吻了吻對方的嘴角,帶着寵溺的埋怨:“不是說不用來接我嗎?”

柳淵渟笑了笑:“這不是想早一點見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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