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是說許染也是我爸的兒子?證據呢?”失神沉默片刻後,祁烨強裝鎮定開口,可是他自己都能聽見聲音在顫抖。
夏瑜舒看他這副呆滞的樣子,也于心不忍。明明已經下定決心這次要好好保護他,卻還是傷害了他。可是他心中父親的形象已然是一道虛假的影子,繼續欺騙只會讓痛苦指數式增長,然後在臨界點毀掉所有。
“他們敢對簿公堂,應該是有親子鑒定的文件。并且祁叔叔已經過世那麽久了,所以這份鑒定也是早準備好了的。至于他們為什麽這個時候慌慌張張公布許染的身份,想來也是跟我們去許染的家鄉有關。他們以為我們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幹脆先發制人。”
以前那些別扭的細節在真相面前豁然開朗。為什麽祁泰華要無緣無故地去援助照顧一個單親家庭,并且對于祁烨只字不提。而許染又為什麽在祁泰華逝世後還堅持留在公司和祁烨一起接手這堆爛攤子。這并不是報恩,而是他和祁烨都肩負着一樣的責任。
許染比祁烨大了五歲,如果這麽推斷的話,那個時候祁烨的父母才剛剛新婚。那祁泰華那麽多年沒有續弦,死後祁烨力排衆議的合葬又算什麽?父親已經去世多年,祁烨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就好似隔着一層濃霧只能看到高大偉岸男人的背影。這些年,僅憑着這個模糊的輪廓,不論面對什麽,祁烨都咬着牙一步步堅持了下來。結果這個信念在今日粉碎,濃霧後的身影輪廓也随之消弭。
“別太鑽牛角尖。”夏瑜舒炙熱的胸膛貼上祁烨的背心,“人無完人,你父親他也不是神。我知道你會對曾經堅持過的東西産生動搖。但是,事物都有兩面性。你在這世界上至少還有個哥哥。”
“那又如何?許染他又是怎麽看我的?嫉恨?輕視?嗤笑我這個所謂的正統繼承人不過是個要他手把手帶的窩囊廢?”祁烨哆嗦着嘴唇道,他只覺得渾身一片寒意,縱使被夏瑜舒摟在懷裏也暖不起來。
“不是的,寶寶,你不能這麽想。”夏瑜舒扳正祁烨下巴,在發白的唇上落下一個吻,“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許染他作為你的哥哥也很在乎你。如果他想除掉你,大可在知道身份後就把你架空,拿回那一半股份,他就掌權了。可是他沒這麽做,甚至更加兢兢業業。這大概就是為什麽我們倆以前不對付。我總覺得他殷勤過了頭對你別有企圖,他則覺得自己的心肝弟弟怎麽找了這麽一個家夥當對象。”
祁烨終于被夏瑜舒最後這段自嘲逗得揚了揚嘴角,結果想到了什麽後,面色又凝重了起來;“就算不是敵人。但是目前以許染的立場,他應該會把程倩和你往死裏整。更何況他在程倩身邊負責了那麽久的工作,能有的把柄太多了。”
“寶寶,這就不用你來操心了。”夏瑜舒笑着點了點祁烨的眉間,“你呢,吃飽喝好,這件事慢慢消化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大的負擔。”
祁烨其實之後幾天也表現得比較平靜,唯一只是跟夏瑜舒提出想回一趟以前的家,找一些父親當年留下的遺物。
夏瑜舒當然不會拒絕,以前祁烨房裏的東西他都沒有動,如果這樣能讓祁烨好受一點,回去一趟未嘗不可。
在次卧裏邊翻找東西,祁烨随口問了句:“說起來這間房門鎖是怎麽壞了?怎麽那麽長時間還沒有修?”
靠在他身後牆邊的夏瑜舒從容答道:“我弄壞的,不想修。”
祁烨瞥了夏瑜舒一眼,覺得這人仿佛有那個大病。而對方挑挑眉:“我只是不喜歡我們的家裏有任何可以把你我隔開的空間。”
祁烨噘嘴哼哼了一句:“粘人精。”
這番對話只是短暫的歡樂小插曲,祁烨的焦慮依舊存在。這種不安讓他瘋狂地想要再去一次父母的墓前,也許在那裏,他的疑問就真的能夠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