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完微博, 向月明內心有點複雜。
她有點高興，但又有點難過。勤勤懇懇認認真真拍戲一年多，還比不過跳一支舞來得讓大家喜歡。
她放下手機, 也沒心思給其他人回消息。
程湛看她：“想什麽？”
向月明沉思了幾秒, 低聲道：“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那麽多人喜歡我跳舞。”
以前, 老師和同學們都誇她。但那是比較中規中矩的那種, 向月明聽得也多，漸漸地沒了太大感覺。
但今天這全面好評，有點久違了。
程湛慵懶應了聲，可能是剛做完某種運動, 他嗓子還有低啞，聽上去酥麻撩人。
“他們眼光不錯。”
向月明一怔, 心跳莫名快了。
她望着面前的男人，想了半天：“是嗎。”
程湛沒再多言，平靜看她：“睡吧。”
“喔。”
向月明思忖了會, 也确實很晚了。
她靠在程湛懷裏, 和他一起沉沉入睡。
翌日，舞蹈人生的熱度依舊高漲。
微博上甚至還有很多網友讓之前diss她的那些人道歉, 問他們臉疼不疼。
小希和向月明激情澎湃的轉播網友吵架實錄。
她哭笑不得：“這麽誇張？”
小希點頭：“對啊，之前不是很多人說你會被于珊珊碾壓，然後說你不行嗎？結果昨天真的太爽了。”
向月明失笑。
小希道：“你不知道, 于珊珊的粉絲昨晚都沒怎麽出來。”
向月明挑眉，托腮望着窗外：“不管她, 她不重要。”
“這倒是。”
小希吹捧她：“姐你比她厲害千百倍, 放一起比賽拉低你的逼格。”
向月明哭笑不得，淺聲道：“也沒那麽誇張, 這話在外面別說，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嗯嗯不會。”
兩人說着，到了游舟安排的試鏡地點。
游舟的試鏡，全是他見過，或者是感覺不錯的藝人。很多陌生面孔，向月明都不太認識。
小希和她咬耳朵嘀咕：“我聽夏姐說，游舟不喜歡用有名氣的演員，也要求年齡不能太大。”
向月明“啊”了聲，眨了下眼說：“那我是不是在年齡這就被pass掉了？”
小希：“……”
她噎住，哭笑不得說：“姐你還很年輕！”
“馬上二十三了，不年輕。”
“但姐你看起來只有十六歲！”
“……”
向月明忍俊不禁，眉眼彎彎地看她：“行，我今天就當自己十六歲。”
小希哼哼，看着她說：“本來也是。”
向月明今天打扮的年輕，活脫脫的高中生。
簡簡單單的裙裝，百褶裙下露出了一雙細長又白的腿，沒有任何贅肉，看着就是青春美少女。
小希一點也沒誇張。
向月明笑，環視看了一圈：“游導選的這些，比我年輕。”
“但我覺得游導會選你。”
向月明嘆了口氣：“我盡量好好表現。”
“可以的。”
……
游舟試鏡，是一位一位來的，向月明在稍微後面一點的位置，暫時沒那麽快。
她坐在角落裏等着，翻看着劇本，頗有點臨時抱佛腳意思。
這個劇本寫得很有意思，高中到大學的校園故事，很幹淨純粹。但裏面的故事又不單單是愛情線。
背景其實設定挺複雜的，但男女的愛情線卻特別的純粹，至少在他們戀愛初期，真的就是簡簡單單的青春少年。
向月明看這個劇本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回憶起自己的校園時代。
她其實，念書時候生活很枯燥。
從幼兒園的時候開始練習跳舞，之後也一直喜歡，除了學習之外便是練舞，基本上沒有太多的空餘時間。
高二在舞臺上摔下來，腿受傷。
休養了一段時間後，她回學校念書，轉而報了電影學院。
高三一整年，過得努力但又自閉。
除了虞苑和另外一位朋友丁初，她沒有其他任何的好友。不願意交朋友，也不想交朋友。
所以看到這種純粹的校園愛情，向月明內心還是有些許的羨慕。
也不能說是羨慕，就還挺向往的。
沒一會，便到了向月明試鏡。
游舟看到她的時候，眼神稍稍頓了下，目光停滞在她的百褶裙上。
他的眼神沒有惡意，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意思，這一點，向月明清楚。
她之所以穿百褶裙，有點自己的心機在裏面。
游舟的劇本裏，女主角是很喜歡穿百褶裙的。每次穿百褶裙，男主的目光會在她身上停留幾秒。
雖然眸子裏的情緒很淡，古井無波，但這種細微的變化，卻還是讓女主開心喜悅。
“游導。”
房間裏除了游舟之外，還有其他幾個人。向月明估計是副導演或者是制片人之類的。
正想着，游舟先給她介紹了一番：“制片魚姐，副導演陳昊。”
向月明點頭，禮貌喊了聲。
游舟神色淡淡看她：“試試這一段。”
向月明接過他助理指着的戲，怔了下：“好。”
游舟讓她試鏡的，是女主第一次被男主拒絕，然後一個人偷偷哭的一幕。
沒有人給她搭戲，向月明要自己找感覺。
她環視看了一圈，往表演的位置走。
游舟看她：“要多久的準備時間？”
向月明想了想，淺聲道：“給我三分鐘就好。”
“可以。”
房間裏有一個小窗戶，下午時候的陽光透進來，空中像是飄浮了細小的塵埃。
向月明仰頭看向外面的刺眼陽光，把自己沉浸在故事裏。
她半蹲在窗下，眼眸澄澈地望着外面，像是被困住了一樣。
她的眼神在變，倏然間轉頭時候，游舟看到了她的眼淚。
她哭起來是無聲的，眼淚不自覺地流出。
游舟怔住。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好一會，副導演喊了聲：“游導？”
游舟回神，直直地看着向月明的那雙眼睛，有悲傷有難過，但在深處還有她的倔強。
是印在他腦海裏的畫面。
“好了。”
向月明一頓，立馬收了眼淚。
游舟盯着她看了幾眼，低聲問：“演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向月明一怔，直言：“想被拒絕的感受。”
游舟“嗯”了聲，稍頓道：“回去等消息吧。”
向月明颔首：“好的，各位辛苦。”
走出去時候，向月明沒想到還會遇到粉絲。
她和小希往外走，到一樓大廳突然被人攔住。
“月月。”
向月明一怔，擡頭看了過去：“你好。”
女生激動不已，臉色漲紅望着她：“你好你好，我是你的粉絲。”
她語無倫次說：“我好喜歡你呀！我可以跟你要個簽名嗎……我昨晚看了你的舞蹈，好厲害好厲害呀！！”
向月明失笑，望着面前的小女生：“可以。”
她笑了笑：“謝謝你喜歡。”
“你真人好漂亮啊。”
她小聲說：“我是游導工作室的前臺，昨天游導說你會來試鏡，我激動了一晚上沒睡着。”
向月明笑，接過她給的本子簽字。
簽好後，她遞給她：“要不要拍照？”
“可以嗎？”
“當然。”向月明莞爾：“我很少遇到粉絲。”
“沒有呀。”
小粉絲激動不已：“你超多粉絲的，就是我們比較佛系而已，但是別人欺負你我們肯定會回擊的。”
向月明揚了揚眉，忍俊不禁：“謝謝，不過不要為了我去和別人吵架。”
“嗯嗯。”
和小粉絲拍完照，向月明回了車裏。
小希轉頭看她，小聲問：“姐，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
向月明笑了笑：“不過我摸不準游舟的心思。”
小希看她：“但你心情很好。”
向月明“啊”了聲，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遇到了粉絲？”
小希：“……”
向月明撲哧一笑：“跟你開玩笑的，送我回公司吧。”
“要練舞啊。”
“嗯。”向月明說：“第一期表現還不錯，萬一後面出了差錯，我要被罵死。”
小希無力反駁。
現在的網友就這樣，喜歡你的時候能把你誇出花，不喜歡你的時候，能從頭發絲把你黑到指甲蓋上。
向月明第一期吹捧喜歡的人很多，萬一之後跳的不好了，或者是出現了差錯，網友們必然會挑刺。
出名，有好有壞。
回了公司，向月明直接去了舞蹈房。
她喜歡一件事，會把事情給做到極致。甚至是不知疲倦的那種。
程湛過來時候，向月明還在練習。
夏姐瞅着旁邊的男人，低聲道：“程總，要我進去喊她嗎？”
程湛望着玻璃房裏面的人，她穿着練舞服，勾出完美身形。
手長腳長，盈盈細腰，讓人一手就能握住。
程湛盯着看了幾眼，看向夏姐：“游舟的戲你是什麽看法？”
夏姐一怔，沒想他是過來問這個的。
她思忖了會，低聲道：“這個角色，挺适合她的，但游舟要求高，而且第一次做導演，我聽說投資也不怎麽好……”
夏姐站在經紀人的角度，全面分析了一番。
程湛沉默了須臾，語氣平靜道：“投資不用擔心。”
夏姐眼睛亮了亮，看向程湛：“程總，公司是打算投資嗎？”
程湛沒給準話。
夏姐也揣摩不出他的意思。
其實程湛今天過來娛樂公司這邊，已經讓她非常意外了。
程湛和向月明的關系，只有她和司機還有小希，以及一位常駐在這邊的經理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情。
之前，程湛雖然也會來公司，但專門來看向月明的，沒有過。
夏姐想着，看了眼玻璃房裏的人，眸光閃了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程湛跟着回頭看了眼，往另一側走：“不用說我過來了。”
夏姐一愣，看着他走進電梯：“好，程總慢走。”
程湛去了頂樓。
他是娛樂公司老板，但來的次數并不多。
下午正好在附近見了個合作商，程湛便順路過來這邊看看。
“程總。”
丁绨炎柿纖土私來：“這是近期公司看好的影視項目。”
程湛“嗯”了聲，淡淡說：“放着吧。”
丁珧ナ住
程湛看了眼外面天色，思忖了幾秒道：“去樓下買點東西上來。”
丁玢墩幾秒：“下午茶嗎？”
“可以。”
程湛翻看着手裏資料：“有沒有他們覺得不錯的劇本？”
丁缢布淅斫饬慫意思：“據說，徐導那邊在籌備一部劇。”
程湛擡了擡眼。
丁缃馐停骸昂頭尚刑獠撓洩氐牡缬埃寫劇本的人是圈內知名編劇博钰。”
程湛揚了揚眉，莞爾：“去問問徐導的選人标準。”
等人出去後，程湛瞥了眼面前的劇本。
他翻看了會，沒找到任何有意思的。
剛放下手裏東西，一側的手機震了下，是向月明發來的消息。
向月明：【你是不是來公司了？】
程湛：【嗯。】
向月明：【喔。】
程湛頓了下，直接撥通她電話。
“喂。”
向月明正好在喝水，邊喝邊咕哝了聲：“給我打電話幹嘛？”
她把嘴巴裏的水吞下，壓着聲音道：“你也不怕被大家發現。”
“發現什麽？”
程湛語氣平靜：“你就這麽怕我被其他人知道？”
“……”向月明靜默了幾秒，舔了下唇說：“是啊。”
萬一哪天分開了，多尴尬啊。
向月明是個很瞻前顧後的人，從和程湛在一起的時候，她就預想到了結局。
這也是為什麽，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和程湛的事。
不是怕別人看不起她或者如何，她就是覺得尴尬，也不想被別人看笑話。
程湛聽着她這毫不猶豫的話，有點說不出的煩。
他皺了下眉，低聲道：“挂了。”
向月明還沒回過神來，電話已經被挂斷了。
她看着手機半晌，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剛說完，小希便神神秘秘地提了兩個袋子進來。
向月明看她，在看到袋子上的标志後，她眼睛亮了。
“你去排隊買的？”
小希拿進來的，是一家甜品店的東西。甜品店非常非常火，他們家的千層蛋糕是向月明最喜歡的。
口感細膩，層次分明，甜而不膩。
除了千層蛋糕之外，奶茶也非常不錯。
小希搖頭，走到她旁邊後才小聲說：“是丁助理送過來的。”
向月明一愣：“程湛讓他送的？”
小希點頭。
向月明：“……”
她後知後覺摸了摸鼻子，有點兒心虛：“那我剛剛是不是有點傷人？”
“什麽？”
對着小希迷茫的眼神，向月明搖了搖頭：“沒什麽。”
她抿唇道：“你說我現在去樓上，會被發現嗎？”
小希眨眼：“不會吧，這會公司沒什麽人。”
向月明看了眼袋子裏放着的幾個小蛋糕，糾結了大概半分鐘，便有了決定。
“你給我打掩護，我們去樓上。”
小希：“光明正大上去也可以吧？”
“不可以。”向月明看她：“我怎麽跟其他人解釋？”
小希噎住，無言說：“姐，其實我覺得程總不介意你們關系被別人知道。”
向月明嗯哼了聲：“你怎麽知道他不介意？”
小希：“直覺。”
“你的直覺一直都不準，你上次還說我那部戲能拿最佳女配呢，結果我拿了個空氣。”
“……”小希無力反駁，只能選擇閉嘴。
在順利的上到頂樓後，向月明松了口氣。
電梯門一開，她那口氣在胸口處瞬間處于不上不下的狀态。
“陳……陳老師。”
陳陸南“嗯”了聲，順口問：“來找程總？”
向月明腦子裏瞬間繃緊了一根弦：“不是不是，沒有。”
她環視看了一眼：“我是不小心按錯樓層了。”
陳陸南這才認真地看了她眼，淡淡一笑：“是嗎。”
“嗯對。”
向月明硬着頭皮說：“我是要下樓的，不小心按錯了。”
小希在後面聽着她這拙劣的借口，有點想跳出電梯。
這是誰家的藝人，她一點都不認識！！
不得已情況下，向月明按下了去停車場的電梯。
“陳老師去哪？”
“停車場。”
“好的。”
陳陸南莞爾，笑了笑說：“最近怎麽樣？”
“啊？”
向月明受寵若驚，連連說：“挺好的。”
陳陸南點頭，淺聲道：“顏顏昨天看了你的綜藝。”
向月明詫異擡頭。
陳陸南笑笑，“她說想跟你一起學舞蹈，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可以啊。”
向月明想也沒想說：“當然方便。”
陳陸南颔首：“那我回家跟她說一聲。”
“好。”
到停車場，陳陸南沒多停留，徑直走了。
小希瞅着旁邊的人：“姐，還上去嗎？”
“不去了。”
向月明非常受傷，唯恐再遇到熟人，直言道：“回家吧。”
小希：“……”
另一邊。
程湛剛處理完手裏頭文件打算回另一邊公司，陳陸南電話來了。
他瞥了眼，冷冷淡淡道：“怎麽？剛剛有事沒說完？”
陳陸南嗤了聲：“沒有，就是剛剛從你辦公室出來時候碰到了個人。”
程湛一點都不在意：“和我有什麽關系？”
陳陸南眉峰稍揚，笑了聲：“你确定沒關系？沒關系那我不說了。”
他感慨了聲：“虧人家小姑娘還提着下午茶去找你呢。”
“……”
程湛稍頓，語氣平靜道：“知道了。”
程湛給向月明打電話，那邊顯示正在通話中。
他皺了下眉，放下手機。
向月明接電話這事，還真不是故意的。
她剛上車，就接到了新純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明天的一個商演活動。
前段時間新純官宣了她成為品牌代言人，向月明被議論了一段時間。
但因為之前就有新純給她點贊的事出來，相比較而言，也沒太讓人意外。
向月明粉絲不多，新純官宣代言後，粉絲帶貨能力一般。
新純那邊雖沒說什麽，但向月明也有點不好意思。
人不火，就有這種尴尬。
有時候拿到了好的資源，都怕自己搞砸。
恰好附近有新店開業，向月明作為品牌代言人，自然要去。
之前便定了下來，這會只是給她說最後的流程安排。
向月明一一應着，挂斷後，手機裏收到了一個郵件。
“姐，什麽事啊？”
向月明道：“新純那邊說昨晚的舞蹈熱度高，明天的商演多加了個活動。”
“啊？是什麽？”
向月明聳肩，無奈道：“他們想讓我現場跳一段舞。”
“……”
跳舞，并非不可以。但怎麽說呢，向月明會覺得有點不适應。
不過品牌方的想法和意見，她一般都非常尊重。能答應的，都不會拒絕。
她看了眼活動流程安排，沒太大問題。
看完後，向月明才注意到有程湛未接電話。
她揚了揚眉，思忖幾秒還是給男人回了過去。
“喂。”
向月明輕哼：“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麽呀程總。”
程湛：“……好好說話。”
“喔。”向月明努努嘴：“我本來就有好好說話。”
程湛無奈，捏了捏眉骨道：“晚上想吃什麽？”
“怎麽？”
程湛頓了下，低聲道：“晚上帶你出去吃飯，去不去？”
向月明沉默了幾秒，低聲問：“去哪吃？”
“你想吃什麽。”
“都行。”向月明抿了下唇：“人不多的地方就可以。”
程湛：“嗯，我來安排。”
向月明看了眼時間：“五點了，你幾點下班？”
“六點回家接你，你在家休息會。”
“好。”
程湛推開門時候，正好看到向月明下樓。
他擡眼，擰眉看着她的衣服。
“你這個打扮……”
“不好看嗎？”向月明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小希說你會喜歡诶。”
她回家洗了個澡，換的衣服是和去試鏡有點像的襯衫制服。
淺色的學生領襯衫和格子百褶裙，配了一雙同色系的襪子，襯得腿修長惹眼。
頭發還紮成了兩條低馬尾辮。
程湛：“……”
他看了會，把人拉在腿上，淡淡道：“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睡了未成年。”
向月明看他，眨了眨眼：“難道你沒有嗎，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