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次日上午, 向月明頻頻犯困。
夏日陽光惹眼，透着窗棂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勾出精致面容。唯一有點感慨的是, 她黑眼圈有點嚴重。
在她打了第三個哈欠時候，魏昌含笑望着她：“沒睡好？”
向月明微窘, 有點兒不好意思：“抱歉魏老師。”
魏昌搖頭：“理解, 昨晚被緋聞鬧得沒睡好吧？”
向月明一怔，沒想他會提這個事。
她有點不好意思，淺聲道：“有一點點。”
至少，導火線是因為緋聞。
要不是那導火線, 程湛也不至于那麽狠的折騰自己。
一次又一次，不知餍足。
到最後, 還是向月明好聲好氣哄了大半晚，他才放過她。
一想到昨夜那些說不出口的事，向月明的臉就熱了起來。
她抿了口茶, 把那些畫面強迫性的從自己腦海裏删除。
魏昌颔首, 表示了然。
“那休息一會吧。”
向月明看他：“魏老師。”
“沒關系。”魏昌莞爾說：“你現在完全可以畢業了，休息會沒關系。”
向月明點頭。
魏昌話剛落下, 李雯便從書房出來了。她看向兩人，轉頭看了眼時鐘：“小月兒中午想吃什麽？”
向月明眨眼：“師母要做飯嗎？”
李雯：“是啊，過幾天你也不來了, 師母明天得出門采風了，臨走前給你做頓飯。”
向月明受寵若驚, 嘴甜道：“師母做什麽我都可以。”
李雯含笑睇她眼：“那來給師母打下手。”
“好。”
兩人進了廚房, 李雯偏頭看着她架勢，笑了笑問：“會做飯嗎？”
“不是很會。”向月明誠實道：“做飯的時間少。”
李雯點頭, 感慨說：“我以前也不會，和你魏老師結婚後才慢慢接觸的。”
向月明微怔，看着她臉上的幸福神色，突然有點好奇：“師母。”
“嗯？”
李雯從冰箱裏拿菜，遞給她：“把這洗一洗，剛剛要說什麽？”
向月明抿唇，輕聲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師母和魏老師感情真好，很羨慕。”
聞言，李雯挑眉看她：“羨慕什麽？我們倆都老夫老妻了，生活很平淡。”
“平淡才是真的。”
李雯莞爾：“這倒是，但也不能太平淡。”
她說着，随口問：“小月兒的擇偶标準是什麽？”
“啊？”
李雯好笑看她：“沒有嗎？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向月明愣怔片刻，垂下眼看着面前被自己洗幹淨的土豆絲。沉默了半晌後說：“好像有了。”
李雯：“……”
“好像？”她哭笑不得：“怎麽是好像了？”
向月明“嗯”了聲，有點不太确定：“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
“怎麽說？”
李雯問：“不介意的話，跟師母說說？”
“不介意的。”
向月明緘默片刻，輕聲說：“我有點喜歡他，但我又不太敢喜歡他。”
因為她知道，再往前走，可能是深淵。
向月明是個非常不喜歡嘗試的人，特別是對這種虛無缥缈的愛情。她不敢賭，她賭不起，她怕輸。
從和程湛在一起的那天開始，她就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沉迷，不要喜歡上這個男人。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程湛看似斯文沉穩，骨子裏卻是涼薄的性子。
他從不會對什麽表示在意，無論是事還是人。
所以向月明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先喜歡上他。
先喜歡上的人，會輸。
但最近，她發現她有點無法把控自己的感情了。
李雯怔住。
她盯着向月明看了半晌，不敢相信問：“為什麽？”
“就覺得我們距離太遠了。”
“年齡？”
“不是。”向月明輕笑了聲：“不是年齡，就感覺。”
李雯點了點頭，表示了然。
她沉默了會，安慰她：“有沒有想過試試呢？”
向月明搖頭：“不想去嘗試。”
李雯一時間無言，向月明這性格，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一直以為，向月明是會勇往直前的那種人。
“不說這個了。”
向月明笑盈盈道：“師母您多說說和魏老師的故事吧，我想聽。我之前就聽圈內很多人說過，魏老師先追您的是嗎？”
李雯哭笑不得，睇她眼：“還打趣師母來了。”
她回憶着，感慨着：“算是吧，你魏老師追了一段時間。”
“真好。”
李雯拍了拍她肩膀安慰：“是挺好的，要我說啊，你也可以鼓起勇氣試試，萬一呢。”向月明認真想了想：“嗯，再說吧。”
李雯沒勉強她。
到最後，向月明還跟李雯學了一道菜。她在做菜方面不是有天賦的學生，但卻是好學生。
吃飯時候，向月明看着魏昌和李雯，有說不出的羨慕。
她父母在家的時間不多，一家三口也很少能湊在一起吃飯，就算是湊一起吃飯，兩人也常常會因為學術問題争得一頓飯都吃不好。
久而久之，向月明就非常向往這種飯桌上的溫馨感。只可惜，她自己沒有。
表演課結束後，向月明迎來了第三四期的舞蹈人生錄制。
也接到了游舟那邊打來的電話，她試鏡過了，一個月後開機進組。
向月明算了算時間，一個月後也差不多了。
舞蹈人生總共要錄制十二期，前十期是錄播，後面兩期半決賽和決賽是直播。
這一個月內，雖然不能把十期都錄制結束，但至少可能到第八期。
之後進組了，也能請兩次假回來錄制。
“好的，謝謝游導。”
游舟“嗯”了聲，淡淡問：“你知道男主角定的是誰吧？”
向月明：“知道。”
游舟：“會不會有困擾？”
“……”
向月明沒吭聲。
游舟道：“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你和宋俞一起錄制，可能還會有更多緋聞。”
向月明沉默了半晌，淺聲道：“我知道，但工作是工作，我分得清。”
她總不能因為男主是宋俞，就把這個機會放棄。在向月明這裏，只有重要的人會對她決定産生影響，像宋俞這種完全沒有。
她坦坦蕩蕩，網友怎麽說是網友的事。她日常多注意就行。
游舟了然：“那行，劇本修改過了，晚點讓助理發給你。”
“好的，謝謝游導。”
“這一個月，可以去找找校園時候的感覺。”
“好。”
挂了電話，小希激動地看向她：“啊啊啊啊啊啊姐，是不是過了？”
向月明點頭：“嗯。”
小希抱着她，嗚嗚兩聲：“我就知道！姐我們終于要爆紅了。”
向月明好笑睇她眼：“話別說這麽早，我就是想拍個想拍的角色而已。”
小希嗯哼聲：“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很牛逼。”
向月明彎了彎嘴角，拍她腦袋：“冷靜點，我去聽聽歌找感覺，晚點錄制了。”
“嗯嗯。”
第三期和第四期錄制只間隔了一天。
第四期錄制時候，顏秋枳和陳陸南來了後臺。
兩人出現在後臺時候，不少人都非常驚訝。
“顏老師，陳老師，兩位怎麽過來了？”
顏秋枳和陳陸南，已經在圈內有了地位。無論是兩人背後的勢力，還是他們的實力，都讓人不容小觑。
這圈子裏，抱大腿的人不少。
顏秋枳笑了笑，和大家打着招呼：“我和陳老師來看小月兒。”
衆人一愣，下意識去看向月明。
每個人眸子裏，都帶着點不可置信。他們似乎是沒料到向月明有這麽大的面子，能讓顏秋枳和陳陸南都來看她。
向月明微微一笑，喊了聲：“顏顏姐，陳老師。”
顏秋枳看着她：“在化妝了？”
“對。”
向月明說：“要不要到這兒轉轉？”
顏秋枳想了想，看向陳陸南：“我要去她休息室看她化妝，你呢？”
陳陸南瞥了眼自己老婆，神色淡淡：“我去找人。”
顏秋枳擺擺手，毫不客氣：“那你快走吧。”
陳陸南：“……”
看着三人消失在大家面前後，衆人一愣一愣的。
“向月明竟然和顏秋枳陳陸南那麽熟啊？他們怎麽認識的？”
“你不記得了嗎？之前他們一起錄了一個綜藝啊，不過都好久了，我也沒想到向月明竟然會和他們這麽熟。”
“啊？這樣啊。”
“對。”
“真是神奇，之前向月明也沒提過她和顏秋枳他們關系這麽好。”
“是吧，我也覺得驚訝。”
……
衆人議論紛紛，關于向月明和顏秋枳等人是好友的事，瞬間傳開了。
顏秋枳跟着向月明去了化妝間，看了眼她晚上的表演服。
“今晚跳現代舞嗎？”
“算是吧。”
向月明說：“我改編了一下，不算純現代舞。”
顏秋枳好奇不已：“那待會期待你表現。”
向月明化妝，顏秋枳也沒先走。
她在旁邊看着會，撐着下巴道：“還是很漂亮。”
向月明好笑看她。
顏秋枳手機震了下，她瞥了眼，晃了晃手機說：“我和陳陸南過來看你跳舞，會不會有很大影響？”
“啊？”
向月明詫異看她：“什麽意思？”
顏秋枳聳肩，無奈說：“我們三個在門口被人拍了，發微博上去了。”
向月明：“……”
她眨了眨眼，俏皮道：“那我蹭到了顏顏姐和陳老師的熱度啊。”
顏秋枳睇她眼：“我和他能有什麽熱度。”
她一點都不在意，“好友就是要互相蹭。”
向月明笑，接過她手機看了眼。
微博上營銷號已經出動了，全在爆料向月明和顏秋枳等人關系這事。
她瞥了眼，最開始是一接受投稿的營銷號微博發出來的，文字寫的還挺誇張。
@娛樂大爆料V：投稿！竟然有人在《舞蹈人生》錄制後臺遇見了顏秋枳和陳陸南！據說這對夫妻是去支持向月明的！沒想到向月明和這兩位關系這麽好啊！意外！
下面，是他們三個人在一起說話的照片。
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晰，但也能看清楚誰是誰。
這微博一出來，網友們瞬間熱了起來。
向月明和他們拍的綜藝結束一年了，熱度早就過去了。加上她在那個綜藝只有一個仙女稱號，其他的沒太多熱度，所以網友并不是很關注。
到這會提起來，大家才後知後覺想起他們的淵源。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粉的兩個仙女啊！！！同框了！！】
【照片拍的也太糊了吧！但就算是糊也擋不住顏秋枳和向月明的盛世美顏啊！這兩人一個清冷，一個風情萬種，太絕了吧。】
【嗚嗚嗚嗚重金求品牌方爸爸看到他們！還想看他們合體一起上綜藝呢。】
【……只有我不知道這幾個人為什麽認識嗎？能讓顏秋枳和陳陸南一起出現支持，不是普通的朋友關系吧？】
【他們一起錄過一個綜藝的！那時候顏秋枳就公開說過，她很喜歡向月明！！】
【莫名感慨，向月明好像從沒提過自己和顏秋枳他們很熟，這是不想蹭兩人熱度嗎？】
【突然好喜歡向月明啊！！不抱大腿不蹭熱度，也太給力了。】
……
向月明看了一圈評論，和顏秋枳雙雙無言。
她之所以不提，是覺得沒必要。
圈子裏的朋友，越是秀的多的，越容易出問題。
更何況向月明也不是那種愛秀的性格，她有自己的驕傲和底線。
顏秋枳和陳陸南确實很喜歡，她很幸運能被他們當作是朋友。也正是因為這份幸運，讓她更想珍視，好好對待，不會去随意消費。
“網友太能腦補了。”
顏秋枳失笑：“別管他們，一直這樣。”
她想了想，轉頭看她：“待會換了衣服我們拍個合照？”
“好啊。”
等向月明化好妝換好衣服後，顏秋枳拉着她拍了幾張照片，這才去了前面的觀衆席。
向月明今天出場的順序在後面一點，她安靜地在房間裏等着。
前面幾位選手的，發揮都特別穩定。
到于珊珊時候，她看出了點不同。
不僅僅是她，連小希也詫異道：“于珊珊今晚跳的好差啊，她剛剛是不是跳錯動作了？”
向月明點頭。
她也能看出于珊珊的走神，她好像沒有投入到舞蹈中。
小希嘴唇翕動，不明所以：“為什麽呀？”
向月明搖頭：“不知道。”
于珊珊跳完，臉色煞白。
她心跳加快，看了眼觀衆席，又忐忑地看着評委老師。
四位評委看她，幾個人對視着，安靜片刻後，有一老師開始說話：“珊珊今天狀态是不是有點不對？”
于珊珊抿着唇角，低聲道：“抱歉。”
評委莞爾：“每一次表演的機會都要珍惜，不要把其他情緒代入到裏面。”
“沒錯，其實我們對你今晚這個舞蹈期待值很高，但好像跳的不到位，無論是動作的連貫性，技術的完成也還應該更好。”另一老師頓了下，點評道：“稍微有點失望。”
……
于珊珊下臺時候，眼睛是紅的。
向月明皺了下眉，但也沒去細想。
她繼續看表演，小希出去了一會，再回來時候神秘兮兮地告訴她：“姐，你知道于珊珊什麽時候不對勁的嗎？”
向月明瞥了她眼：“什麽時候？”
“好像是知道顏老師和陳老師來看你表演的時候。”
“……？”
向月明眼皮抽了抽看她：“确定？”
“對。”小希說：“不過再具體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向月明“嗯”了聲：“不管她，繼續看舞蹈吧。”
“好。”
程湛是在向月明出場前十分鐘到的。
陳陸南旁邊空了個位置，是留給他的。
他一出現，顏秋枳便“啧”了聲，挑眉看他：“程湛，你是不是來的稍微有點晚？”
程湛神色漠然：“比完了？”
“……那倒是沒有。”
顏秋枳嘀咕着：“你這也太不重視小月兒的比賽了吧。”
程湛沒搭腔。
他盯着舞臺看了會，看向旁邊兩人：“晚點去吃飯別說漏嘴。”
夫妻倆沉默。
陳陸南倒是無所謂，顏秋枳非常不解：“為什麽？”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關系。”從在一起的時候，向月明就對程湛提出了這個要求。
程湛也确實沒說過，但顏秋枳和陳陸南是人精，早早地便看了貓膩。
顏秋枳“哦”了聲，輕哼：“那一定是你給小月兒的安全感不夠，她才不想讓別人知道。”
程湛稍頓，看她：“什麽意思？”
顏秋枳還想要說話，舞臺上燈光暗了下來，到向月明表演了。
她含糊道：“晚點說。”
走道的燈光大亮，向月明穿着紅裙從裏面走了出來。
大波浪，紅唇，精致白皙的肌膚，一出現便惹眼矚目，像是港風片裏走出的時光美人。
臺下尖叫連連。
顏秋枳也沒控制住，大聲喊着。
陳陸南哭笑不得：“你低調點。”
顏秋枳：“你們倆快點給我喊。”
兩人不動。
顏秋枳也不強求。
舞蹈燈光暗下來，中間獨留一閃閃發光的人。
向月明今天跳的，是一首節奏感很強歌曲的舞蹈。
她抱着手臂，擡頭的那一剎那，便進入到了歌曲的情緒裏。
一舉一動，都風情萬種，張力十足。
所有人，在那一刻眼睛裏只能看到她。
空中劈叉時候，現場尖叫聲更是大。
無論是表情還是眼神，都堪稱絕美。
最後腳尖着地的時候，裙擺飛舞，像是散開的花朵一樣，把她藏在裏面，但又在花苞裏，在舞臺上綻放。
掌聲雷動。
在音樂聲停下時候，向月明不好意思笑了笑，起身鞠躬。
“謝謝。”
她擡頭，剛想要轉身往評委席那邊看，不經意地撞進了臺下男人的瞳眸裏。向月明一怔，沒想到程湛會在現場。
兩人隔着人流對視。
向月明剛想要挪開目光，程湛隔着人流無聲說了句什麽。
她還沒反應過來，又看到了程湛手裏拿着的東西――那是她的應援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