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向月明頭一回被程湛噎住。
她話到嘴邊轉了好幾個圈, 終歸是沒能憋出一句。
程湛看着她欲言又止模樣，散漫道：“怎麽？”
向月明無言，看他：“那你去哪？”
程湛淡淡說：“回公司。”
向月明“喔”了聲, 斂了斂眸, 淡淡說：“那麻煩程總了，我到您公司下。”
程湛：“……”
他被氣笑了。
向月明沒再和他說話, 不想也不願意。
車內萦繞着他身上的味道, 讓人覺得舒心。
向月明手機震動，是小希打來的電話。
“姐，你還沒從裏面出來嗎？”
向月明：“……不是。”
她說：“我上錯車了，我已經離開片場了。”
“啊？”小希愣住：“上錯程總的車了嗎？”
向月明無言：“嗯。”
她想了想：“今天你也累了, 早點回家休息吧，我待會就到家了。”
小希想也想, 也沒多糾結。
說實話，上程湛的車，比上任何人的車都安全。
她連忙答應着：“好, 那我先回去了, 姐你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好。”
挂了電話，向月明依舊偏頭看着自己這邊的窗外。
傍晚時候路道擁堵, 街道兩旁的路燈也依次亮了起來，給夜色添了光亮。
向月明望着行色匆匆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程湛偶爾會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但并不久留。
他翻看着手裏的文件，很是淡然。
兩人一致保持着沉默, 沒有過多交流。
突然, 車停了下來。
向月明偏頭看了眼，是自己小區門口。
她抿了下唇, 看着司機：“謝謝。”
司機有點無奈，看向程湛：“程總。”
程湛“嗯”了聲，看着向月明動作：“開門。”
司機無奈，只能打開。
向月明順勢推開門下去，腳踩在路面，她才覺得自己能正常呼吸了。
她回頭看了眼程湛，頓了下說：“謝謝程總，先走了。”
程湛眼都沒擡。
向月明也沒期待他回應，徑直走進小區。
到人消失在視線裏，程湛才擡手捏了捏眉心，低聲道：“回公司。”
他是真的要回公司。
今天去劇組耽誤了大半天時間，程湛還有很多工作沒處理。
他剛要收回目光，不經意看到了另一邊位置上放着的東西。
程湛稍頓，唇角往上牽了牽。
他看了眼旁邊的手機，在思考她能不能忍住給自己打電話。
事實證明，向月明能忍。
向月明拿着手機下了車，一直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到家門口輸入指紋開了鎖，她下意識去肩膀上摸包帶挂包，才後知後覺發現――她包忘了拿。
向月明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幾乎不用思考就知道包在哪裏。
她對着一側的鏡子無言半晌，看着沒有任何消息的手機，閉了閉眼。
如果不是程湛，她怎麽可能把包落下！！
向月明進浴室洗了個臉，讓自己清醒了些許。
她思索着，這包到底還要不要。
包不重要，但包裏的東西重要。
身|份|證等之類的，是根本不能少的東西。
她拍了拍額頭，覺得自己一定是被程湛氣糊塗了，不然怎麽會把這個忘了。
當晚，向月明氣的沒吃飯。
虞苑知道這事時候，笑了半天。
她瞅着鏡頭前氣鼓鼓的人，揚了揚眉說：“那你打算怎麽辦？”
“涼拌。”
向月明說：“最近我只在市裏活動，也不是很需要那些東西。”
虞苑：“你就不能找程湛要回來？”
向月明沉默了會：“我不想給他打電話。”
虞苑哭笑不得：“你們倆好像是鬧脾氣的小朋友，只是分開了，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
她提醒：“你還是他公司藝人呢。”
向月明眼神幽幽看她：“你別提醒我這個事。”
虞苑樂了。
“我就是讓你早點要回來。”
向月明安靜了會，嘆了口氣：“不知道程湛會不會把包帶回明苑，我其實可以找許姨給我送。”
虞苑翻了個白眼給她。
她覺得向月明沒救了。
兩人瞎扯了幾句，虞苑看她：“今天見到程湛感覺怎麽樣？”
向月明稍頓，倒是沒有太多隐瞞。
她輕聲說：“不知道怎麽說。”
“那就随便說。”
向月明睇她眼，抱着膝蓋說：“還是那麽招蜂引蝶。”
她說：“對了，我怼林優瑗了。”
“怎麽？”
向月明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遍。
虞苑沉默了半晌，看她：“那你那些話，為什麽不對着程湛說？”
“說什麽？”
“說他喜歡你啊。”
向月明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看她：“我為什麽要對程湛說這種話？”
虞苑沉思須臾：“因為我覺得，程湛本身就喜歡你。”
向月明：“大晚上的別和我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虞苑認真分析：“你自己難道沒感覺嗎？”
她說：“吃飯給你換菜，帶着徐導和博钰過去，不就是給你撐腰的？”
向月明沉默。
虞苑旁觀者清，她提醒着：“你覺得如果沒有程湛，徐導會那麽親切和你交流嗎？甚至主動在飯桌上提合作的事。”
向月明沒反駁。
她知道，不會。
如果不是因為程湛，不說徐導，就連博钰可能都不會看到她。
虞苑看她沉思模樣，淺聲說：“要我說啊，你們就差一個說開的機會。”
她笑盈盈道：“還差一個名正言順在一起的機會。”
向月明聽着，反駁道：“你想多了。”
她和程湛，差的東西太多了。
虞苑聳肩：“不和你說了，我要去忙了。”
“嗯。”
“打個電話沒有那麽難。”
向月明點頭：“知道了。”
向月明躺床上，玩了會手機，百無聊賴。
她點開程湛微信半晌，終歸是什麽也沒發出去。
和程湛分開後，向月也沒把他拉黑删除。她一直覺得沒必要。
留在列表躺列就好，删除拉黑反倒是刻意了點。
向月明盡量讓自己看着雲淡風輕一點，她轉了轉手機，戳開朋友圈。
一點開，她又看到了屏蔽了老板的丁助理消息。
【丁纾豪習褰裉煨那椴淮恚說加班到十二點。微笑.jpg。】
下面有小希的留言。
小希：……程總還有這個愛好啊？丁助理吃飯了沒。
丁缁馗矗豪習甯咝說講揮貿苑埂
不知道為什麽，向月明看着兩人對話有點想笑。
可笑了會，又笑不出來了。
她在床上坐起來，抱着膝蓋戳着手機。
正想着，手機震動，是程湛發來的消息。
程湛：【包不要了？】
向月明抿了下唇：【不要了。】
程湛：【？】
向月明：【裏面的東西要，包可以送給你。】
程湛覺得和向月明對話，遲早有一天要被她氣出心髒病。
他頓了下，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
“什麽時候要？”
向月明想了想他今晚加班的事，低聲道：“明天有時間的話，我去明苑拿。”
“我不回明苑。”
向月明微怔，突然懂了。
“你什麽時候有空，我讓小希過去拿。”
“你讓誰拿？”
向月明：“……小希，不行嗎？”
程湛冷嗤：“行。”
他直接撂了電話。
向月明看着被挂斷的電話半晌，抱着膝蓋側身躺下。
她埋頭在枕頭上蹭了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難過了。
次日上午，向月明去了宸星。
她和顏秋枳約了，要教她跳舞。
向月明拉伸了會，顏秋枳便來了。
“你怎麽來的那麽早？”
向月明點頭，淺聲道：“睡不着，就早早過來了。”
顏秋枳瞅着她半晌，指了指她眼底的黑眼圈，好奇問：“失眠了啊？”
“嗯。”
顏秋枳盯着她看了半晌，猜測是和感情有關的。
她彎唇笑笑，淺聲道：“心情不好？”
“一般。”
她做了一晚上的夢，半夢半醒。
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告訴自己要放下，灑脫一點，不然以後會更難過。可聽到程湛說不回明苑，她還是難過了一晚上。
她知道程湛住的地方很多，從不差房子。
沒有向月明之前，她知道程湛一直住的是一棟高檔公寓。距離近程很近，方便他上班。
但後來，兩人住在明苑，他基本上就不會再去那邊。
至于現在，向月明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又在哪金屋藏嬌了。雖然她覺得程湛不至于，但萬一呢。
女人，就是很容易多想。
不能怪她。
顏秋枳眼珠子轉了轉，低聲問：“和感情有關的？”
向月明看她，抿了下唇：“算是。”
顏秋枳拍了拍她肩膀，笑着說：“那有問題可以來問我，感情的事，好歹我也是過來人。”
向月明颔首：“好啊。”
她淺笑盈盈答應着：“先去換衣服吧，我來教你。”
“行，學一支舞就可以了。等下次陳陸南生日，我給他獻個舞。”
“……”
向月明比一般人都有耐心，也樂意教顏秋枳。
顏秋枳學的認真，她也跳過舞，只不過太久了，也沒向月明那麽專業。
兩人在舞蹈室練了兩個小時，到疲倦時候才停下。
“累不累？”
向月明把礦泉水遞給她。
顏秋枳點頭，氣喘籲籲說：“現在就很想躺下睡覺。”
向月明笑。
顏秋枳看她：“心情好點沒？”
“好很多了。”向月明微怔，輕聲說：“謝謝顏顏姐。”
顏秋枳笑了笑，淺聲道：“要是還不開心，我可以給你講個你們老板的糗事。”
“啊？”
向月明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老板是誰。
她垂下眼抿了口水，好奇欲攀升：“什麽糗事？”
顏秋枳揚揚眉，故意壓着聲音說：“你知道你們老板有個女朋友嗎？”
向月明怔住，張了張嘴，有些無力：“不知道。”
顏秋枳“啧”了聲，感慨說：“程湛瞞的真好。”
她笑說：“談很久了吧，一直不帶給我們看。”
向月明“嗯”了聲，沒往自己身上想：“然後呢。”
顏秋枳看她情緒低落模樣，無聲勾了下唇：“前段時間我們有個聚會。”
向月明眨眼：“什麽聚會？”
“就幾個朋友一起，吃飯喝酒之類的。”說話間，她把目光放向月明身上。
向月明心不在焉：“噢噢。”
顏秋枳笑：“我們都帶了家屬，就程湛孤零零一人。”
她自顧自往下說：“姜臣就問他，他怎麽不帶他的小美人參加。”說着，她故意停頓了下，看着向月明：“你猜程湛怎麽說的？”
向月明聽着，隐約發現了點什麽。
她嘴唇翕動，擡眸望着顏秋枳：“……不知道。”
顏秋枳莞爾，學着程湛當時的模樣，一臉驕傲道：“說怕我們受不了。”
“啊？”
向月明詫異：“為什麽啊？”
顏秋枳冷笑：“程湛說他女朋友太會撒嬌了，我們扛不住，會自卑。”
說着，顏秋枳轉頭看她：“你說程湛是不是很會氣人？”
向月明：“……”
她點頭。
安靜了會，向月明問：“那糗事是什麽？”
聞言，顏秋枳挑了挑眉，得意說：“我聽說，程湛被她的小美人給甩了。”
她說：“果然惡有惡報，太讓我舒心了。”
她感慨：“可惜我不認識這小美人是誰，不然我一定要給她頒個獎！和她成為朋友。”
“……”
向月明張了張嘴，突然知道了顏秋枳口中的小美人是誰。
她抿了下唇，想解釋。
她沒有甩掉程湛，他們本來就……不是男女朋友，只是結束了之前不正當的關系而已。
可話到了嘴邊，她又不太能說出口。
“怎麽樣，好笑嗎？”
顏秋枳問她：“以後你們老板要是壓榨你，你就拿這件事威脅他。”
向月明無言：“不太好吧。”
“這有什麽不好的，程湛特別要面子，這威脅絕對有用。”
向月明：“……”
兩人湊一起說着，說了會顏秋枳手機響起，是她老公打來的電話。
“吃飯了沒？”
“沒呢。”顏秋枳說：“你和程湛聊完了？”
陳陸南“嗯”了聲，低聲道：“去吃飯？”
“好啊。”
顏秋枳毫不猶豫說：“那我把小月兒也帶上。”
陳陸南：“随你，想吃什麽？”
顏秋枳轉頭看向月明：“中午想吃什麽？”
向月明微怔：“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吧。”
“去吧去吧。”顏秋枳直言：“當電燈泡挺好的。”
“……”
向月明拗不過顏秋枳，只能答應。
陳陸南在近程，到門口時候才喊兩人下去。
向月明和顏秋枳都順勢在公司洗了個澡，兩人素顏着出去，看上去幹淨清麗。
不少人望着兩人，議論紛紛。
雖然知道他們是朋友，但也還是驚訝。顏秋枳對向月明，好得有點過分。
兩人頂着大衆注視目光出去，車子停在了門口。
一走到旁邊，車門打開。
顏秋枳看了眼裏面，指了指副駕駛：“我坐這。”
向月明沒意見，彎腰上了後座。
上去一擡眼，她便看到了坐在車窗邊的男人。
察覺到她目光，陳陸南先解釋了一句。
“不介意吧？程總也沒吃飯，和我們一起。”
向月明搖頭，垂下眼看着他旁邊放着的包，輕“嗯”了聲：“不介意。”
車子平穩往前。
顏秋枳和陳陸南在前面聊着天，都是很家常的對話。但聽着就覺得很幸福很舒服。
向月明專心致志聽着，也沒注意到旁邊人的目光。
她有時候想，如果自己也能這麽幸福該多好。
向月明眸子裏滿是豔羨，程湛盯着她看了半晌，擡眸看向前面兩人，不太懂她眸子裏情緒。
吃飯的地點是陳陸南決定的，一家私人菜館，私密性好。
顏秋枳和向月明都沒意見。
到的時候，車子停在大門口。
幾個人下車，向月明跟着推開車門下去。她剛落地，身後傳來男人熟悉聲音：“你包不拿了？”
話一落，前面兩人一致把目光落在後座那個在向月明上車前就存在的，黑色女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