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程湛說的有些誇張, 但也算是半個事實。
向月明的這支舞蹈，卻實實在在讓大家無法用簡單的言語來形容。
不僅僅是臺下觀衆和直播間觀衆，連帶着臺上的專業導師, 也都贊口不絕。
老師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直言誇贊：“這是到今天為止我看到的最佳的一支舞，無論是你的基本功, 還是傾注在這支舞蹈裏的情感, 都足以讓大家動容。”
老師翻看着下午彩排之後做的專訪拿到的資料，詫異問：“你學了十幾年芭蕾舞？”
向月明點頭，“斷斷續續學的。”
“芭蕾舞是專攻的嗎？”
向月明沉默了幾秒，淺聲道：“算, 但也不是完全。”
衆人嘩然。
通過這麽多期的舞蹈，每個人都能看出她舞蹈功底很強, 很厲害，一定學了很久。但也每個确定時間出來，到現在聽着, 才發現自己小看了向月明。
老師颔首, 另一老師掃了眼，看着她問：“看你從小到大參加了不少比賽, 怎麽沒有一直堅持跳舞？反而去了電影學院？”
聞言，向月明莞爾：“當時喜歡上了演戲。”
臺上導師除了誇她，便是簡單的幾句對話采訪, 讓觀衆了解到更多。
采訪過後，向月明的分數出來, 她是半決賽目前為止的最高分。
下臺後, 程湛的目光緊随着她。
趙明卉蹙眉，推了推程湛手臂, 狐疑看他：“小月兒臉色是不是不太對？”
雖然不明顯，但剛剛幾個問題出來時候，她眼神明顯有變化。
程湛“嗯”了聲，頓了下說：“媽，我去下後臺。”
趙明卉示意：“去吧。”
程湛去後臺，自然是暢通無阻的。就他這張臉和前幾天的宣言，也沒人敢不放他去向月明那邊。
向月明剛到休息室，打算看看直播，程湛便來了。
她身上還穿着跳舞時候的紅裙，因為剛剛哭了的原因，眼睫毛上還能看出些痕跡。
兩人目光對視，小希和另外兩位工作人員非常懂事道：“你們談，我們出去轉轉。”
“……”
人走後，向月明看向面前的男人，勉強擠出一個笑：“你怎麽過來了？”
程湛垂眸看她，低低應了聲：“嗯。”
他擡手，輕壓了壓她眼睑。
“哭了？”
“沒有。”
向月明眨了眨眼，輕聲道：“是跳舞的原因。”
程湛伸手，摸了摸她腦袋：“累不累？”
向月明點頭，“有一點。”
她還能感覺到自己的腳腕不太舒服了。向月明咬了下唇看他：“我待會還要上臺。”
所有人跳完之後，他們要再一次上臺感謝。
程湛颔首，牽着她到一側沙發坐下：“我知道。”
他順手給她拿了瓶礦泉水：“先休息會。”
向月明沒再拒絕。
她喝了半杯水，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兩人也不怎麽交流，安靜把後半場比賽看完，向月明就得再次上臺了。
程湛看她，“待會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向月明詫異看他，“怎麽？”
按照道理來說，如果只有他們倆去吃飯，程湛絕對不會問她。
他确确實實還在追人，但程湛這人霸道，更何況向月明默認他來了，也就默認了他可以送自己回家。
程湛笑着解釋，低聲道：“顏秋枳他們來了，我怕你介意。”
“沒事。”向月明反應過來：“可以的吧，你先問問他們。”
程湛：“你可以就行。”
他指了指：“我去門口等你，待會好了出來。”
他視線落在她身上，頓了下道：“讓你助理給你披件衣服。”
“……”
向月明哭笑不得，等程湛走後，這才上了臺。
向月明這邊結束後，舞蹈人生又一次上了熱搜，而她的那支舞更是被網友們瘋狂刷屏誇贊。
這一次完全是直播，沒有任何的剪輯，不存在有替身，也不存在有重頭再來一次的可能。她就一次發揮，能到這樣的極致，怎麽可能不讓大家喜歡。
向月明接過小希給的手機，邊看邊往外走。
這一晚上，她粉絲數量又增加了不少，微博下也全是誇她的，還有說要和程湛搶人，娶她回家的。
言語逗趣，特別有意思。
一走出大廳，向月明便看到了靠在外面的男人。
已經十點多了，窗外的月色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向月明慢吞吞往他那走了過去，還沒走近，程湛便先擡眼了。
“好了？”他坦然往她這邊站定，也沒去看周圍人的目光。
向月明點頭，環視看了一圈：“他們呢？”
程湛笑了下：“先過去了，我們走吧。”
向月明颔首，讓司機把小希送回去，自己跟程湛上了車。
上車後，她也不問程湛帶自己去哪，自顧自低頭看手機。
程湛看了她好幾眼，也沒收到她的關注。
他故意清了清嗓，低聲問：“怎麽也不問問？”
向月明“啊”了聲，詫異看他：“問什麽？”
“……”程湛瞥了她眼，“不好奇我要帶你去哪？”
聞言，向月明眉眼彎彎一笑，看着他：“難不成我還擔心程總把我給賣了？”
程湛無言。
他擡手，捏了捏向月明臉頰：“在看什麽。”
“微博啊。”向月明舉着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說：“大家都在誇我，說我今晚的芭蕾舞跳得好。”
她刷着好評，有點說不出的開心。
程湛看着她臉上的笑半晌，無聲彎了下唇：“嗯，他們說的是實話。”
向月明手一頓，扭頭看他。她眸子裏壓着笑，揚了揚眉道：“你也覺得我跳得很好？”
程湛颔首，并不吝啬自己的贊美：“嗯，雖然我不太能專業點評，但在我看來，那支舞很美。”
向月明笑。
她剛要說話，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兩人低頭去看，向月明臉上的笑僵了下。程湛看她，眉峰稍揚：“怎麽不接？”
向月明看他，“我媽。”
程湛稍頓，“嗯”了聲：“我不出聲。”
“……”
向月明無言，她擔心的不是這個。
看着還響的手機，向月明沒轍，只能接聽。
“喂。”她聲音很輕，帶着點小心翼翼，“向太太，您怎麽這麽晚還沒休息呀。”
向月明語氣輕快，唇角彎彎道：“今天你那兒的月亮圓不圓。”
向太太忍了忍，沒忍住冷哼：“我這兒的月亮，都要被劈成兩半了，你說圓不圓？”
向月明噎住。
向太太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道：“我和你爸爸今晚正好沒事。”
“……哦。”向月明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你們怎麽也開始看這麽無聊的綜藝了。”
“知道是這麽無聊的綜藝你還參加？”向太太沒忍住，拔高音量：“你那腿還要不要了？你就不擔心在舞臺上再次出現意外？上次檢查醫生是不是跟你說過，簡單點的不過多扭動腳腕的舞蹈你可以再跳，但是像芭蕾舞這種，你不能再碰。”
她深呼吸了一下，惱怒道：“你倒是好，不僅碰了，你還給我跳了這麽高難度的，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腿了！”
“……”
向月明捂着手機，沒敢讓程湛聽見。
她聽着向太太的怒吼，緘默片刻才出聲：“媽，沒有那麽誇張。”
她安撫着她情緒，輕聲道：“我心裏有數的。”
“你哪次心裏沒數？”
向月明沉默。
向太太無奈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道：“什麽時候有假？”
向月明一怔，結結巴巴問：“怎麽了？”
“回來休息！”
向月明算了算時間，忐忑道：“那……可能要半年後。”
向太太毫不猶豫挂了她電話。
向月明眨眨眼，唇角上揚着給她發了幾個表情包哄着。
耳畔沒了聲音，程湛側目看她：“打完了？”
“嗯。”
向月明也不确定他有沒有聽見，抿了下唇問：“你在看什麽？”
程湛給她看手機，他在刷和她有關的微博。
向月明看了眼，羞窘不已：“你看這個做什麽？”
“學學。”
“……？”
向月明一頭霧水看他，懵逼不已：“啊？學什麽？”
程湛很是淡定，淺聲道：“看看他們怎麽誇的。”
向月明哽住。
程湛挑眉翻了翻，慵懶點評：“有的還挺有意思，就是太誇張了。”
“……例如呢。”
程湛指了一個，面無表情念出來：“這個人說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納河畔的春水。姐姐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亞的玫瑰。姐姐的腰不是腰，奪命三郎的彎刀……”
見程湛還有要繼續念下去的打算，向月明情急之下把他嘴給捂住。
“好了。”她面紅耳赤，羞赫到極點：“你別念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彩虹屁從程湛的嘴裏說出來，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不是在誇自己，倒像是在嘲諷。
程湛：“……”
他垂眼看她，指了指。
向月明撇嘴，剛想從他嘴邊把手收下，掌心便有濕熱傳遞出來。向月明一怔，心跟着控制不住跳了起來。
她眼睫一顫，快速收回手。
“程湛！”
程湛看她氣急敗壞模樣，唇角往上揚了揚：“你主動的。”
向月明：“……我只是不想讓你說話，沒讓你親我。”
程湛“嗯”了聲，淡定道：“想親。”
向月明：“…………”
她瞪了他眼，罵了句：“流氓。”
程湛低低一笑，往她這邊靠近，“你說流氓就流氓。”這厚臉皮的，讓向月明無言以對。
程湛輕笑了聲，聲音低沉酥麻，格外撩人。
向月明耳根紅了又紅，偏頭去看窗外。就程湛這厚臉皮的架勢，她覺得自己撐不了多久。
“到了。”
程湛擡眼：“嗯。”
沒等司機開門，程湛打開車門下去繞到向月明這邊。
向月明也享受着他的服務，一點也沒客氣的拒絕。
她擡眸看了眼面前的酒吧，淺聲道：“你上次說的酒，還有嗎。”
程湛哭笑不得，淺聲應着：“有，進去吧。”
“好。”
兩人正大光明走進去。程湛直接帶她去了二樓包廂。
一進去，沈慕晴第一個沖了出來，熱情招呼：“快快快，你們倆太慢了。”
她笑着和向月明打招呼：“不用介紹了吧？都是認識的。”
向月明盈盈一笑：“不用。”
沈慕晴指了指：“喊我名字就行。”
“好。”
包廂裏人不多，也就顏秋枳陳陸南和沈慕晴姜臣。
程湛環視看了一圈，挑眉道：“傅言致怎麽沒來？”
陳陸南“嗯”了聲，淡淡道：“他女朋友忙不過來，下次再來。”
程湛颔首，給向月明解釋了兩句。
向月明點頭，表示了然。
有沈慕晴在，就算是第一次在私底下聚會，也不會顯得拘束和無聊。
她是個非常會活躍氣氛，也不會讓人尴尬的人，熱情又大方。
沒一會，向月明和她便混熟了。
沈慕晴拉着她到旁邊品酒，叽叽喳喳道：“程湛真太不是人了，他和你交往了那麽久都不帶給我們看，還說你太會撒嬌怕我們嫉妒。”
沈慕晴冷哼：“我嫉妒什麽呀我嫉妒，我難不成嫉妒他現在被甩了啊。”
向月明：“……”
顏秋枳在旁邊笑：“說什麽呢。”
沈慕晴去看向月明，舉着手發誓：“我絕對沒有說你做的不對的意思。”
她小聲嘀咕：“我覺得你做的太對了，對程湛這種狗男人，就應該狠一點。”
“……”
向月明擡眼，看着從另一邊過來的男人半晌，好心提醒：“他過來了。”
“誰？”
沈慕晴背對着另一邊，抿了口酒說：“小月兒，要不要我告訴你點程湛的糗事？”
向月明還沒來得及說話，程湛先冷冷問了聲：“你要告訴她什麽糗事？”
沈慕晴：“……”
她一個激靈，回頭看向程湛。
程湛冷冷觑她眼，冷漠不已：“最近過得太輕松了？”
沈慕晴噎住。
她嫌棄瞪他眼，“你也太小氣了吧。你過來幹嘛？姜臣和陳陸南呢。”
“那邊打球。”
“那你來幹嘛？”
沈慕晴擺擺手，“你能不能別打擾我們姐妹聯系感情？”
“不能。”
程湛到向月明旁邊坐下，看了眼她面前空了的杯子：“別喝太多酒。”
向月明點頭。
沈慕晴嚷嚷着：“不是，小月兒他讓你不喝就不喝啊，別聽他的，我們就要喝。”
她冷嘲熱諷道：“程湛，你可別忘了，你現在只是我們小月兒的追求者呢！你怎麽那麽大男子主義？”
程湛：“……”
向月明在旁邊笑。說不上是什麽感覺，看程湛被朋友噎的說不出話，她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察覺到她的笑，程湛在桌下掐了掐她的腰。
向月明身子一僵，委屈巴巴看他。
程湛稍頓，感受着她腰間的柔軟，聲音突然變得低啞了幾分，偏頭在她耳邊說：“還真是……奪命彎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