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車內安靜片刻, 傍晚時候陽光從外面斜斜照進來，溫暖明亮。
向月明看着程湛吃癟的神色，有點想笑。
她忍了忍, 終歸是沒忍住, 無聲地揚了揚唇。
程湛睇她眼，沒和她計較。
他無奈嘆氣, 說了句：“你呀。”
話語裏, 寵溺偏多。
向月明揚了揚唇，偏頭看向外面的陽光：“陽光挺好的。”
程湛“嗯”了聲，低聲問：“明天決賽，緊不緊張？”
向月明挑眉, 好笑看他：“現在問是不是有點早。”
“不早。”程湛知道她的一些小毛病，“這幾天有在酒店練習？”
向月明點頭, “有的。”
程湛下意識低頭，去看她露出來的腳踝。
天氣還很熱，向月明剛剛去換衣服時候, 換了件T恤和短牛仔褲。把白且直的大長腿露了出來, 白的刺眼。
程湛目光停滞在她腿上須臾，眸色暗了暗。
向月明順着他視線往下, 看了兩眼後，扯過了一側的小毯子。
“程總，收斂一點可以嗎。”
程湛側目看她。
向月明笑得像個狐貍, 桃花眼潋滟望着他：“你要記得你是個霸道總裁。”
程湛無言。
向月明笑了下，繼續低頭看手機。刷了會微博, 網友們說的都差不多, 就反反複複那幾句話。
當然，也有黑粉說他們倆就是炒作, 程湛不過是配合公司藝人炒作，為了賺錢罷了。兩人不是有真的感情的。
向月明直接略過，索性不看了。
她收起手機，在車裏眯了一會。到機場才被程湛叫醒。
為防止有意外，兩人走的VIP通道進去。
一路順通無阻到家。
程湛陪她吃了個晚飯，便先回去了。
向月明也沒留他，主要是……也沒什麽好留的。
次日上午，向月明找專業的舞蹈老師給自己過了最後兩遍舞蹈動作。
最後決賽的直播，虞苑也從劇組跑回來了。
“怎麽樣，感覺如何？”
虞苑跟着去了錄制後臺，在她休息室裏圍着她轉。
向月明好笑看她：“什麽感覺？”
虞苑剜了她眼，直言道：“你明知故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啊，你今天跳的這個舞蹈，是之前那一次沒有完成的是不是？”
“……”
向月明一怔，點了下頭：“嗯。”
虞苑嘆了口氣，偏頭看向她：“有把握嗎？”
向月明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有的。”
一直以來，向月明在舞蹈上對自己的自信很高。
當然，她不是盲目自信那種，她是練習過，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裏。
聞言，虞苑偷偷觀察了她半晌。
“你确定啊？”
她莫名有些忐忑不安：“我好擔心。”
向月明對她寬慰笑了笑，搖頭說：“真的沒事，你別擔心。”
虞苑看她淡定神色，自己是完全沒辦法放下心來。
不知道怎麽說，她就是有些擔心。
向月明的那支舞，她那會沒去現場看。但事後她看過一段視頻，知道那支舞的難度在哪裏，也知道她當時是怎麽摔下臺的。
向月明有沒有心理陰影她不确定，但她有。
她一個旁觀者，當時都被視頻裏的重擊聲吓得做了幾天噩夢，更別說向月明了。
她嘴裏沒說過，但虞苑就是能感覺出來，那支舞一度成了她的心病。
虞苑其實并不贊同她跳那支舞，可向月明堅持，她也不好說什麽。
每個人內心都有一個障礙，都有一道坎需要去跨越。不去做，可能這一輩子都會遺憾。
所以她能理解向月明的想法，從而，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麽了。
虞苑現在只祈求，這支舞能順利跳完，不出任何意外。
至少，讓她完成她高中那年的心願。
虞苑安靜了會，看向她的腳。
“你的腳真的沒事嗎？”
向月明哭笑不得點頭：“都說了好幾遍了呢，真的沒事。”
虞苑看她，點了點頭：“不行，我還是不太放心。”
她擡眼看向小希：“小希，去準備點冰袋，以防萬一。”
小希應着：“好，我馬上去。”
小希出去後，休息室的門被人敲了敲。
兩人下意識往門口去看，是餘力言。
虞苑眯着眼看了看，隐約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不是在參加這個比賽的眼熟，是她好像之前看到過。
她正想着，向月明率先起身了。
“餘老師，找我有事嗎？”
餘力言颔首，笑了笑說：“最後一場比賽了，之後可能也沒辦法在節目裏遇見，我過來看看。”
向月明了然，笑了笑：“進來坐吧。”
餘力言“嗯”了聲，倒也沒客氣地跟了進去。
虞苑隐約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她清了清嗓，看向兩人：“我方便在這嗎？”
向月明看了她眼：“你說呢。”
虞苑笑了笑，當作沒看到餘力言的神色，心安理得在旁邊坐着。
有外人在，餘力言也不好多說什麽。
他安靜了會，看着向月明：“我聽說你要跳一支古典舞？”
向月明應了聲。
餘力言稍頓，目光專注地看着她：“你感覺怎麽樣？”
“什麽？”
“有把握嗎？”
對着向月明詫異的目光，餘力言不太自然道：“你上次那支舞，我在現場。”
向月明愣怔住，她詫異地看着餘力言，幾秒後，忽而又明白了過來。
其實不意外的。
餘力言雖然專注的是現代舞，但跳舞的人會出現在各種比賽場所，也會去看前輩以及同行的舞蹈學習，這個很正常。
只不過向月明确實沒想當年那個表演，餘力言會在。
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正常。
她本來也不太關注旁人，餘力言在不在和她沒太大關系。
向月明倏然一笑，淺聲道：“那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的事。”餘力言紳士道：“你的腳……沒問題嗎？”
向月明怔松片刻，淺笑盈盈說：“嗯，沒太大問題。”
餘力言頓了下，點頭了然。
“加油，期待你表現。”
“謝謝。”
兩人很客氣的寒暄，只不過餘力言要出去時候，好巧不巧，程湛也來了。
一瞬間，向月明覺得自己這個休息室，有種蓬荜生輝感覺，怎麽大家都往這兒跑。
雙方正好碰上，程湛身上還穿着正裝，明顯是剛從公司趕過來模樣。
向月明瞥了眼他的眼鏡，沒能看清楚他眼底的情緒。
她清了清嗓，給兩人介紹：“這是程湛。”說完，她又看向程湛：“餘力言，舞蹈人生的選手。”
程湛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餘力言點了點頭，也很是客套。他笑了笑：“程總來了那我先走了。”
臨走前，他不忘看了看向月明，淺聲道：“盡量多注意吧。”
向月明：“……”
等人走後，她對着程湛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解釋了。
明明是三個人在休息室對話，她怎麽就有種“捉|奸在房”的感覺呢。
餘力言一走，虞苑也找借口跑走了。美其名曰，去給向月明打探消息。
向月明看着一溜煙跑走的身影，無奈嘆氣。
“你是不是有點吓人？”
她擡手，戳了戳程湛肩膀：“你一來，虞苑都不在這兒待着了。”
程湛看她小手，挑了挑眉：“她為什麽跑，你不清楚？”
聞言，向月明裝傻，茫然看他：“我清楚什麽？我不清楚呀。”
程湛：“……”
他擡手，想要捏她的臉，又想到她化妝了。他轉而捏了捏她手指，發洩自己的不滿。
向月明吃痛，瞪了他眼：“你幹嘛？”
程湛沒直接回答，他伸手把門關上，環視看了一圈休息室的監控：“這些監控，現在是開着的？”
向月明點頭。
她提醒程湛：“程總，注意形象啊，這些錄出來的，之後都會剪輯的。”
程湛：“是嗎。”
他盯着鏡頭看了幾眼，看向她：“你信不信，他們不敢剪出去。”
“……”
向月明噎了噎，到一側沙發上坐下：“你別為難剪輯老師。”
程湛輕笑了下，“好。”
他其實也就随便說說而已，程湛就算是再怎麽不是人，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對向月明做什麽。
安靜了會，程湛掃了一圈屋內情況。
“還沒換衣服？”
向月明“嗯”了聲：“不着急，這妝還沒完成。”
程湛看了眼她臉上精致妝容，也沒看出哪還沒弄好。但他本身就不懂，也不會多問。
“什麽時候能好？”
“剛剛虞苑來了化妝師就出去接電話了，這會還沒回來。”她猜測化妝師估計是看還有時間，餘力言和程湛也陸續過來，不好進來打擾。
程湛了然，順勢到她旁邊坐下。
“餓不餓？”
向月明瞥了他眼：“你是人嗎，現在問我餓不餓。”她摸着自己空蕩蕩的小肚子，點頭說：“餓。我想吃炸醬面。”
程湛笑了下，溫聲答應着：“好，跳完了給你做。”
向月明揚了揚唇角，心情很是愉快。
程湛沒在休息室陪她多久，聊了兩句便離開了。
化妝師回來給向月明化妝，折騰好後，決賽也正式開始了。
最後一場錄制，來現場的人比之前更多，直播間的觀衆也比上一場多了不少。留在最後的，都是厲害人物。
除了他們參加決賽的選手之外，之前被淘汰的選手也全部都到了，在臺下觀看。
向月明去洗手間時候，還碰到了于珊珊。
只不過，從上次顏秋枳和陳陸南來了之後，于珊珊看到向月明就躲，一點也沒有之前趾高氣昂的架勢了。
向月明也是偷偷問了顏秋枳才知道原因在哪。顏秋枳和陳陸南是娛樂圈公開的夫妻，感情深厚。只不過外界總有人覺得，他們是表面夫妻，感情好不過是作秀。
于珊珊和陳陸南之前在一個劇組拍過一場戲，陳陸南是男主，于珊珊是女配。當然，這沒什麽問題，問題就出在……她給陳陸南遞過一張房卡。
當天晚上，陳陸南不僅沒去，甚至還拖助理帶了話過去。如果她不想安分點拍完那部戲，換人也不是什麽大事。
再之後，于珊珊看到陳陸南和顏秋枳就心虛，一直都在躲着兩人。
想到這，向月明有點想笑。
這種情況在圈內并不少見，遞房卡還算含蓄，有的甚至能穿着性感睡裙去敲門。向月明聽得見得都不少，倒是不覺得多奇怪。
只不過她沒想，于珊珊之前膽子這麽大。
注意到她表情，于珊珊看了她眼：“你在笑什麽？”
向月明一愣，笑了笑：“我哪兒笑了。”
于珊珊冷冷看着她，低聲道：“你也別太得意。”
向月明好笑問：“于老師，請問我得意什麽了啊？”她很是無語：“我不過是笑一笑，這也不行嗎？”
于珊珊剛要說話，向月明手機鈴聲響起。
她一看，挑眉說：“顏顏怎麽給我打電話了。”
話音一落，于珊珊冷哼了聲，狠狠剜她眼先走了。
“……”
看着于珊珊落荒而逃的背影，向月明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點評。人啊，不能心虛，一心虛看什麽都會充滿恐懼。
大概是于珊珊被她吓跑了，向月明心情還挺好。
再回到休息室等待出場表演時候，一點也不着急。
她輕松自在地做了下拉伸，等待着出場。
這會，直播間已經有不少粉絲都呼喚着她，期待着她出場。
【向月明怎麽還不出來啊！！】
【向月明今晚跳什麽舞啊，我好期待啊。】【啊啊啊啊啊我剛得到一個消息，向月明之前跳舞好像出過意外。有人知道具體的嗎？】
【嗚嗚嗚嗚期待仙女下凡啊！】
【我看到臺下的程湛了，你們呢！攝影老師剛剛有個鏡頭給到了程總那邊，好帥好帥啊。】
【嗚嗚嗚嗚這種追求者哪裏找啊！風雨無阻的參加你所有的活動。】
【專注自家好嗎，別刷向月明了，看到都煩。】
……
向月明用手機看了兩眼，調整好心态。
快要輪到她時候，她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往舞蹈那邊走。
小希看她，揚了揚手：“姐，加油！”
向月明彎唇笑了笑，自信滿滿地站在了燈光下。現場觀衆看到她人影出現時候，瘋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向月明！”
“終于等到她了。”
“仙女啊啊啊啊啊！”
……
程湛坐在人群中，聽着現場觀衆吶喊，一時間情緒很複雜。
他擡眼，目光直直地看着臺上的人。只是一個模糊身影，可程湛知道，那是她。
今天顏秋枳等人都有事，沒辦法來現場。
程湛是一個人過來的，連助理都沒帶。
他直直地望着向月明，沒舍得挪開眼。
她從裏面走出來，一步一步，穿着古裝紅裙站在了舞臺中央。
光是這個妝容和造型，便能讓人一眼看出，她要跳什麽。
舞臺上燈光暗了下來，只留了一簇光在她身上。
音樂聲響起，袖子裏藏着的驚喜出現。
向月明的這個古典舞，有種翩若驚鴻的感覺。
長袖飛出，在空中搖曳。
她站在舞臺中央，随着音樂聲起舞。她每一個點，都恰好踩中，像是踩在了人心中。
踮起腳尖一圈一圈的舞動，連續不斷的十幾圈，更是讓臺下和直播間觀衆驚呼。在空中的跳躍，和随着音樂跳動的一字馬，流暢又漂亮的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沒有人舍得眨眼，更沒有人舍得挪開眼。
向月明的每一個小細節，都處理的堪稱完美。她好像天生是為舞蹈而生的，這支舞就是屬于她的。
身段妖嬈，表情管理更是讓人驚嘆。
每一個點，舞動的都讓人沉醉。空中的翻轉，跳躍，讓這支舞到了高潮。
最後一幕，更是讓全場尖叫站了起來。
沒有人不為她鼓掌，沒有人不喜歡這支舞蹈。
向月明的這支舞，用到的腳腕力量比以前的每一支舞都要多的多。每一次旋轉，都是點着腳尖，空中跳躍落地，更是要維持好每一個站姿小細節，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誤。
最後一幕，是空中一字馬，長袖飛舞出去，袖子裏藏着的花瓣落在舞臺中，給人一種真真實實的仙女下凡感覺。
向月明落下，音樂停下。
她起身鞠躬，臉色比最初白了些許。
臺下尖叫和驚呼聲一片，震耳欲聾。
“卧槽！！向月明牛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這條命都被向月明這支舞給奪走了。”
“嗚嗚嗚嗚嗚太牛了太牛了。”
“太好看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臺下尖叫連連，但也有人擔心。
程湛目不轉睛地看着向月明，臉色并不是很好看。
他旁邊坐着的是其他被淘汰的選手。程湛還沒想出來到底是哪不對勁時候，旁邊有人交談了幾句：“向月明剛剛起來的時候，腳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啊？有嗎？”
另一人詫異道：“我怎麽沒發現啊？”
“她好像在旋轉的時候，臉色有瞬間的變化，你們沒注意嗎？”
“沒有啊，她舞蹈動作沒任何問題。”
“不是動作……”那人還沒認真分析出來，程湛猛地站了起來。
幾個人一愣，詫異看向程湛離開的身影。
“這是――”
“程總怎麽走了？”
“莫非向月明剛剛真的有不對勁？”
“她還在臺上，看看再說。”
向月明确确實實還站在舞臺上，她神色自然，除了臉色略微偏白之外，一切如常。
評委老師齊刷刷給她鼓掌，贊嘆：“又是非常完美的一支舞。”
向月明額間開始冒冷汗，勉強擠出一個笑：“謝謝老師。”
其中一評委老師看她，好奇問：“你這支舞練了多久？”
向月明怔松幾秒，淺聲道：“有段時間了。”
老師點頭，笑了笑說：“看着也像是，功底應該很強。”
她贊許道：“表現的非常棒。”
“謝謝老師。”
點評過後，便是投票。
最後一輪，投票依舊和半決賽一樣，現場公布。
向月明一點都不意外，拿到了目前最高分。但她後面是餘力言，也是一個所有人都期待拿冠軍的選手，所以目前而言，她這個最高分并不算穩妥。
主持人宣布後，向月明便提着一口氣往臺下走。
期間有粉絲和她打招呼，喊她，她也笑着答應。
只是，走的速度越來越慢。
從舞臺上到安全通道的地方，往常大概二十秒便足夠了，但向月明足足走了将近一分鐘。
走到門邊處時候，旁邊工作人員和她說話。
“向老師今晚表現好棒啊，沒想到你這麽――”
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他先看到了向月明額間冒出的汗。
猝不及防下，向月明往一側倒了過去。
衆人驚呼，還沒反應過來，她便被人抱住了。
程湛臉色鐵青，一把将她抱着往外走，邊走邊吩咐：“讓司機過來。”
小希錯愕不已，急急忙忙應着：“好。”
虞苑也從裏面跑了出來，跟着往外走。
向月明用最後一點力氣，攥着程湛的衣領說：“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程湛閉了閉眼，轉頭看向旁邊跟過來的一執行導演。
“把消息封閉。”
導演愣了愣，連連答應：“明白的。”
他看着向月明：“向老師這是怎麽了？是腳扭到了嗎？”
向月明虛弱地應了聲：“抱歉。”
她還打算說話，程湛冷冷道：“閉上眼休息。”
“……”向月明沒再出聲，她也被痛的沒力氣出聲了。
迷迷糊糊間，向月明被抱上了車。
一路飛馳，抵達醫院後，她還沒清醒過來，又被抱了進去。還是上次那個醫生，她迷糊間睜眼時候，看到了程湛緊張的神色。
向月明想說點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說不出了。
她的聲音被卡在了喉嚨裏，發不出來。
……
向月明做了個夢，夢回了高二那年。
她拿到了某舞蹈大賽的邀請函，她日夜颠倒的練習，準備了她最想展示的一支舞。
那支舞，是她自己編排出來的。動作很難，每一個小細節都特別的功底。
老師說，讓她做好心理準備，舞蹈太難了，稍有不慎就會出錯。
向月明自信滿滿，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但未曾想，在去比賽之前會出現意外，她在下樓梯時候，被打鬧的同學撞到了，跨了幾步臺階下去，扭到了腳 。
那種刺痛感，向月明記得很清楚。
她知道跳舞的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腳。所以在跌下去時候，她下意識想去護着，可終歸是沒能護住。
後來，虞苑告訴她，那兩同學居心不良，就是故意在那打鬧的。
向月明沒時間也沒精力去追究，他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她只知道她的舞不能退。她堅持要去。
那是她精心準備了幾年的一支舞蹈，一直都沒有合适的機會展示出來，那是她最想展露的舞臺。
向月明在醫生叮囑下，做了複健。
到最後去參加了那場舞蹈表演，到最後關鍵點的時候，她從臺上摔了下去。
再之後，便是漫長的治療複健。
那支舞，是向月明的心結。
從小練舞，她對自己的要求就很高。能做到一百分，她絕不允許自己只有99分，差一分都不行。
她會反反複複練習，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滿意。
她對跳舞有向往，也有恐懼。
逃避了這麽多年，向月明知道自己上臺的機會不再多。堅持到最後，她就想把那支舞完完整整的跳一次，即便後果是再也不能跳舞，她也能接受。
在上臺前，向月明便做了最壞打算。
當然，她也有好的期盼。不想自己出事，更不想自己的腳出現問題。
只可惜，事與願違。
她在旋轉時候，便發現自己的腳在痛，像是扯到了某根筋一樣，一抽一抽的。
可她不想放棄，她就想跳完那支舞。
堅持到最後，向月明松了口氣。
同樣的，也有種說不出的虛弱。能從臺上堅持站着走到門口，已經是她做出的最頑強的抵抗了。
看到程湛那一刻，她再沒辦法堅持。
……
向月明這個夢，做了好久好久。
醒來時候，天光大亮。刺眼的陽光穿過窗簾，有微弱的光照了進來。
她睜開眼，又閉上。
幾秒後，向月明發現自己的手被人壓住了。她怔楞須臾，緩緩睜開眼去看。
程湛這會正趴在她床沿邊，兩人的手緊握在一起。她下意識想抽出來，沒能抽動。
他握得太緊了。
向月明頓了下，有點使不上勁。
她掙紮了好幾下，程湛也沒醒。向月明沒轍，只能扭曲着 身體去找手機。
巧的是，手機在右邊，而她的右手還在程湛手裏。
向月明想要忍一忍，但有些生理需求，人是沒辦法忍的。
她想了想，喊了聲：“程湛。”
話音一落，程湛便醒了過來。
他擡眼看着向月明，目光沉沉地，仿佛還在夢中。
向月明愣了下，張嘴說：“程――”
話還沒說出口，程湛便一把将她拽了過去，緊緊地扣在懷裏，要把她融入血液一般。
向月明掙紮了幾秒，沒能把他推開。
“程湛。”
她喊了聲：“你幹嘛呢？”
程湛沒動。
過了幾秒，向月明察覺到他埋頭在自己脖頸處深呼吸，氣息全吐露在她那一處，微微發癢。
如果是其他時候，向月明可能會被他撩的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只不過這會，她真的沒那個心思。
她拍了拍程湛肩膀，溫聲道：“程湛，你先把我松開。”
她輕聲道：“你這是幹嘛呢？你該不會是以為我不會醒了吧。”
話音一落，她收到了程湛沉沉的眼神。
向月明一顫，剛要說話，便被他堵住了唇。
她嗚咽兩聲，想把人推開，他反倒是吻的更急了。
好一會，向月明才用盡力氣把人推開，氣急敗壞道：“待會再親！我想上廁所了。”
程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