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相愛相殺
溫柔似浩瀚星空的瞳眸,仿佛無聲地包容着他所有的行為,永遠也不知道委屈一般。
然而,到底是……
到底是把他慣壞了,不懂得珍惜。
以至于曾經的美好與溫柔,再也不複見。
再也不複見。
蒼寒聿睜着眼,眸心浸潤了孤寂,心頭一遍遍想着,他究竟該怎麽辦?
這是他把她帶到身邊這十五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冷戰……不,不算是冷戰。
他沒冷戰。
也沒有底氣跟她冷戰。
心裏清楚她此時也許不太高興,只是再也不敢再用聖旨迫她進宮。
也許只有黑夜知道,他此時多麽想見她,想跟她說話,想感受她的氣息在身邊……閉上眼,周身卻只有一片冰冷孤寂環繞。
如同曾經無數個夜裏的悔恨,如同這十五年來每日每夜徘徊在心頭的不安。
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天色不早了,皇上早些就寝吧。”裴海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在殿內響起,“相爺的脾氣不太好,昨晚應該只是氣皇上您弄傷了自己的行為,不過說到底不還是因為心疼皇上嗎?待過幾天小祖宗氣消了,自然也就沒什麽事了。”
生氣于他自殘的行為?
蒼寒聿微怔,沉默地斂眸看着自己的雙手。
她還會心疼他麽?
這句話似乎悄悄點燃了他心頭的一小簇希望,可更多的卻依然是不确定的惶然,像是行駛在湖面上的小舟,被凜冽的北風吹得東倒西歪,随時面臨沉船溺水的命運。
無法自救,只能等着上天眷顧垂憐。
很可笑,不是嗎?
主宰天下蒼生命運的帝王,此時卻祈禱着能得到上蒼的垂憐。
當皇帝當到他這個份上,算不算是一種悲哀?
裴海眉頭緊鎖,心裏忍不住也想祈求上蒼垂憐。
南相跟皇上簡直生來就是為了折磨對方的。
明明是互相喜歡的兩個人。
皇上眼裏只有南相一人,其他不管是男人還是女子,身份多貴重,姿色多漂亮,都視同空氣,眼角都不帶施舍一個。
南相也是,在其他人面前不是淡漠疏離,就是困倦散漫,像是從來不願搭理似的,可面對皇上卻總是忍不住關心。
表面上的疏離掩不住心裏對皇上的在意。
可偏偏也不知怎麽回事,就是死活不願意進宮,讓人想也想不通,猜也猜不透。
如今更是不知為何,兩人居然在紫宸殿上演了一出相愛相殺……哦不,相愛自殘。
皇上自殘,南相也跟着自殘。
有疼同享,有血同流。
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愛?
好吧,帝王表達愛的方式他大概是無法明白的,可皇上這樣不吃不睡也不說話哪行啊?
他身為貼身大總管,該怎麽勸才好?
裴海一時也感到犯愁。
長夜漫漫。
這是蒼寒聿登基三年以來,第一次孤坐到天明。
外面天蒙蒙亮時,枯站了一夜的裴海硬着頭皮開口:“皇上……”
“早朝時間到了?”蒼寒聿擡眸,望向灰蒙蒙的殿外,清冷的嗓音染了些許嘶啞,“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