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咎由自取
南姒嗓音寒涼:“你覺得呢?”
他覺得不能。
蒼寒聿認命地嘆了口氣,乖乖跪着,只希望她能早點消了火,別氣壞了身子。
然後他還能苦中作樂地想,這算不算打是親罵是愛?
畢竟也只有自己親媳婦才敢罰夫君跪,所以是不是代表南姒即将原諒他,并且願意嫁給他的一個信號?
南姒斜倚着錦榻,擡手揉了揉眉心,疲憊地阖眼養神。
夜色已深。
腦海裏浮光掠影般閃現前世今生一幕幕,明明已經過去了十六年,可那些畫面就像昨日才剛發生過一樣,那麽清晰地留在記憶裏。
可縱是如何清晰的記憶,也無法控制地蒙上了一層陰影。
東流。
東華大祭司。
其實前世時候的南疆也有個祭司殿,小時候她還跟着爹爹們去過幾次,只是那時對天命一事感受得沒那麽深,所以從未有過人能死而複生的概念。
如今倒好。
以前連七情六欲都極淡的一個人,為了一個人用盡了自己的溫柔和耐心,最終落得一個深陷天命之謎的困境之中。
想來也是荒謬。
蒼寒聿跪也不是白跪的,為了彌補這幾日做下的錯事,也清楚南姒此時心情壞到了極點,他不敢輕易去惹她,便只低眉給她捏着小腿。
如此倒也可以短暫地忽略膝蓋被兩只金燦燦的元寶咯得生疼的感覺。
耳邊似乎還回蕩着那句“夜小七,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便覺得又是溫暖,又是酸澀。
一切都是他做的孽,怨不得人,她把世間所有的美好都給了他,是他沒有珍惜,辜負了這片真心,所以她的冷淡,她的疏離,都是他咎由自取。
只是他暫時還無法完成她的願望。
他怎麽會不明白她此時的想法,怎麽會不明白她想見東華大祭司的原因?
蒼寒聿低眉嘆息,握着她的腳發起了怔。
夜深人靜,微風輕拂。
殿內燈火明亮,重重帷幔濾去了所有顏色,只餘純粹的尊貴,純粹的依戀。
南姒想到了以前。
恍如隔着鏡花水月,只能通過回憶的方式去思念那一世的至親家人,牽起心底越來越明顯的情緒波動。
蒼寒聿也想到了以前。
兩人曾經最美好,美好到讓很多人忍不住嫉妒的歲月。
“夜小七。”南姒輕聲開口,“我娘和我爹爹他們後來有沒有去過東瀾?”
蒼寒聿擡眸,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
南姒皺眉:“你怎麽會不知道?”
“你那次……”蒼寒聿臉色白了些,想到當初乍然聽到消息時的冰冷絕望,錐心刺痛,渾身血液逆流的感覺讓他聲音裏不自覺地染了顫意,“我得知你出了事之後,就……就……”
嗯?
南姒目光微垂,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跟那位程家姑娘沒成親?”
蒼寒聿搖頭:“沒有。”
“為什麽?”
還能是為什麽?
蒼寒聿不願想起那些讓他撕心裂肺的混賬事,可他不得不想。
“因為感覺沒意思了。”蒼寒聿道,“我又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