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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惡毒

東華還在倚瀾殿。

這個時辰也該起身了。

東流想到師尊讓他練劍半個時辰就回去服侍,眸心忍不住浮現一層陰郁,這種被完全限制了自由的感覺讓他非常不喜。

若是可以選擇,他寧願再用一頓皮肉之苦換取兩年的自由。

可東流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此番被帶回來,再想離開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想要自由,只有一個辦法,可這個辦法幾乎是異想天開。

搖了搖頭,東流忍不住為自己的命運悲嘆。

不再多想,東流轉身沿着崎岖的小路往回走,迎面卻碰到了往這邊走來的魏恩,雙方照了面,東流自是率先開口:”大師兄來散步,還是練劍?“

“我們是侍神祭司,需要修煉的是術法,舞刀弄槍的事情沒必要。”魏恩語氣淡淡,“師弟難不成還想做個武林高手?”

東流輕哂,漆黑瞳眸裏光澤潋滟:“練劍可以強身健體。”

魏恩道:“師尊喜愛秀氣少年。”

東流挑眉:“師兄的意思是,練武就不秀氣了?”

魏恩不說話,表情卻顯然是這麽認為。

東流嗤笑:“莫說我跟師尊并不是師兄以為的那種關系,就算真的是,難不成師兄真以為師尊喜歡弱不禁風的柔弱少年?’

魏恩不置可否,對東流否認了跟師尊的關系似乎也并不相信。

東流當然也不是非讓他相信不可。

有些事情本來就不需要解釋,因為有人已經在你身上安上了标簽,解釋也不過是心虛的一種表現,不影響他們想羞辱你的心思。

甚至可以說,他們會一邊鄙夷不屑,偏又有着羨慕嫉妒渴望取代你的心思。

東流不欲跟他多說什麽,轉身打算離開。

師尊給了他時間,超過時間不回去,惹怒了那人,遭殃的還是自己。

他剛回到山上,少主的威風還沒耍夠呢,要是這個時候被師尊一通打罰,這些個落井下說的師兄們還不定怎麽看笑話。

然而東流想走,有人卻并不想放他走。

“小師弟。”魏恩攔在他的面前,表情平淡,“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師兄有什麽話,可以等我有空再說。”東流漫不經心地語氣,“師尊命我去服侍,我可不敢違了命令。”

“不就是服侍師尊嗎?朝雲山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魏恩唇角浮現嘲弄,“小師弟以為師尊缺了你不可?”

并不。

東流完全沒有這樣的以為。

但他比誰都清楚,違背了師尊之命的後果有多嚴重。

他在東華面前所說的話大半是真的,尤其是那句怕疼。

他是真的怕疼。

所以在沒有萬全把握的前提之下,他絕不願意再去惹怒那個人,當然,他其實也沒把自己看得太重。

入不入流,也是他師尊自己說的,他不過借着這句話多壯壯膽子,試圖試試他的底線而已。

沒別的原因。

山路因昨夜下雨而潮濕許多,空氣中都彌散着濕氣。

東流看着擋在他面前的人:“大師兄不會是故意想害我被師尊懲罰吧?”

“小師弟為什麽這麽認為?”魏恩挑眉,“我看起來就那麽惡毒?”

“不。”東流否認,“大師兄不是看起來那麽惡毒,而是的确就這麽惡毒。”

魏恩神色一僵。

“以前我是不太懂事,膽子又小,行事謹小慎微,在師尊面前更是戰戰兢兢。”東流揚唇淺笑,“所以被人屢次陷害也不敢說話,甚至以為師尊故意想整治我,因此才屢屢找我茬。”

眉眼微擡,目光落到眼前少年面上,“後來我知道了,很多事情都是大師兄在背後動了手腳。”

比如他晚上在師尊床上就寝時,枕頭下會無緣無故多一把抹了毒的匕首。

比如他奉給師尊的茶裏下了料。

比如他的寝卧裏床頭下,被搜出一個紮着針的人偶,上面寫着師尊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再比如……

總之,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

東流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覺得,師尊以前沒直接把他千刀萬剮淩遲處死,放在油鍋裏煎煮烹炸,都是格外仁慈寬容手下留情了。

他怎麽會覺得師尊殘酷無情呢?

師尊明明是那麽寬宏大量。

否則就憑那些歷歷罪證,他也早該找閻王爺報道了才是,可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雖然師尊常以折磨他為樂,但确實從未生出過殺他的心思。

東流這麽一想,頓時又覺得自己實在是不識好歹,這麽好的一個師尊在他眼裏居然成了十惡不赦之徒。

罪惡感頓時滿懷……咳,言歸正傳。

總之就是這幾個師兄不遺餘力地陷害他,試圖讓師尊把他殺了或者直接丢到後山喂狼,但屢次算計卻都沒有成功。

嗯,也不算沒成功。

師尊每次都折磨得他死去活來,只是留了他一口氣沒讓他死罷了。

不過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以前不辯解是因為他以為師尊故意想折磨他懲罰他,以為師尊厭惡他,以為師尊明知有人陷害他卻故作不知,所以東流才不敢說。

可現在東流知道誰在師尊心裏的分量更重,自然不會再傻傻地着了別人的奸計。

雖然他死活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明明他在師尊心裏分量重,師尊卻偏偏還是喜歡折騰他?

他看起來就那麽好欺負嗎?

欺負他能使人獲得快樂?

“大師兄。”東流甩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無比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搭配他此時淺笑溫雅的表情,看起來真是牲畜無害,“從今天開始,你和其他五位師兄最好乖一點,別再搞事,否則……”

搖了搖頭,東流溫柔淺笑,“我可是不會手軟的哦。”

丢下這句話,他施施然舉步離開。

魏恩面上表情完全僵住,冷冷地注視着少年纖瘦出塵的背影,一時竟忘了自己過來這邊的目的是要攔住他。

東流踏着山路回到倚瀾殿,剛一進殿就聽到裏面響起一個恭敬低柔的聲音:“師尊,小師弟說他有事在身,差我來服侍師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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