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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吃癟

話音落下,南姒忍不住偏頭瞥了他一眼。

東流這個人,其實膽子并不小,他連一國之君都敢怼,足以說明他膽子和本事都并不如外表流露出來的這般柔弱。

至于為何在大祭司面前慫得不行,南姒不認為這是逃不開,也不認為東華真有通天的本事。

而是東流對那個人還有感情。

倘若以後真有那天一天,東華把這個孩子逼到絕境,後果只怕足夠讓東華焦頭爛額。

南姒想了想,還挺期待那個畫面。

下了山,坐上馬車打道回宮。

對于前世把游山玩水周游天下當成了家常便飯的南姒來說,此番難得離開天都城一趟,她也并無多少興致去別的地方逛。

天下風景大同小異,無非山山水水,各地風土民情不同,以前她走的地方夠大,見識得也夠多,所以對京城外的風景并無多少稀奇。

況且身邊這個人是皇帝,不是隐士。

他的責任在天都。

因此當蒼寒聿問她是否要去某個城看看晚會,某個城看看煙火時,南姒沒多想就拒絕:“回天都城。”

正應了那句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來回浪費在路上的時間足有一個月,可在朝雲山卻只不到兩天就離開,似乎真的只是為了去看看東流。

回到天都城的日子倒是比以往平靜了些,在此南姒強硬的要求下,蒼寒聿乖乖進宮上朝,批閱奏章,處理國家大事。

而她享受着身為相爺的榮寵富貴,自在悠然,攬大權在手卻活得猶如隐士,無需每天上朝,重要事情想處理就處理,不想處理全部推給皇帝和左相來解決——而受勞受累的君臣二人還不敢有一句怨言。

夏天本就使人容易倦怠,懷了身孕的女子對這種感覺更甚,所以南姒每天就待在臨湖的花廳,享受着清風拂面。

早膳之後困了就睡一會兒,睡醒了就靜靜坐在欄邊欣賞風景。

她生性喜靜,獨自一個人也能待得住,只是有時興致來了,也會讓綠竹或者素衣表演一段劍舞。

皇宮裏各種名貴瓜果源源不斷地送到相府,縱使南姒早已被養刁了嘴,整個夏季也完全沒有缺了吃的,連帶着素衣和綠竹也跟着沾光不少。

皇帝陛下早朝之後去禦書房裏批閱奏折,跟衆位那個大臣商議國事,午膳時間直接擺駕南相府,若大臣有重要事情奏報,便直接去南相府面聖。

滿朝文武雖說慢慢習慣,可這事根本不能習慣啊。

他們對南姒的想法真的是無法理解。

放着母儀天下的尊榮不享,整日窩在相府裏不出門,這南姒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皇上每天往相府跑,萬一在宮外遇到刺殺怎麽辦?

南相不同意進宮,這孩子生下來名分怎麽弄?

皇後之子才是嫡長子,不進宮,連嫡子名分都沒有。

于是這日下朝之後,內閣幾位老臣以政務為由登門求見,然後苦口婆心地勸道:“相爺,歷來嫡庶之別嚴謹,皇家更甚,唯有正兒八經的嫡子才最尊貴。相爺若是不入宮,皇子出身之後便連個庶都算不上,相爺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皇子考慮考慮吧?”

“是啊,還請相爺三思,為皇子多多考慮。”

“自古以來天倫綱常不得亂,君為臣綱,夫為妻綱,相爺本是女兒身,雖說此事乃是皇上多年前的決定,算不得相爺欺君,可如今既已恢複了身份,于情于理,相爺都該入宮分封才是。”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皇上乃是九五至尊,相爺就算如何得寵,也該視皇上為君王,對君王旨意恭敬遵從,而不該讓皇上委屈求全,事事遷就,這樣豈不是亂了朝綱,壞了規矩?”

南姒安靜地斜倚欄前,眉目慵懶倦怠,聽着這群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情理、規矩、倫常、義務,方方面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

總結起來無非就是那幾句話:

皇子不能沒有名分。

國不可一日無君,君王後宮不能空置。

皇上是君,你是臣,皇上寵愛你不是你恃寵而驕的理由,識相點就趕緊進宮接受分封,別不識好歹。

南姒這幾日心情不錯,只是精神有些不太好,總是昏昏欲睡,她不确定這是胎氣造成還是因為天氣太熱的緣故。

只是人一沒精神就像睡覺,哪怕只是淺眠,也不想耳畔有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叫個不停。

于是在衆人說了一大通大道理,一大通規矩之後,南姒只輕飄飄地擡手:“來人。”

素衣和綠竹上前。

“送客。”

“是。”

脆生生的一聲應下,素衣和綠竹走出花廳,對着浪費好一番唇舌的幾位大臣伸手:“大人們請!”

幾位大臣臉色青了青,還想說些什麽,然而素衣和綠竹二人竟徑自走到近前。

幾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不約而同地退後兩步,保持着男女授受不親的安全距離,可素衣和綠竹兩個俏麗的小丫鬟臉上挂着最謙恭的笑意,腳下卻一步不停地逼近。

大臣們一退再退,終于有個內閣老臣忍不住開口呵斥:“站住!”

素衣和綠竹無辜地停下腳步。

幾位內閣老臣看了看眼前兩個看起來嬌嬌弱弱的小丫鬟,實在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恨恨地一甩袖子就走了。

莫怪是南姒的丫鬟,跟她們的主子簡直一個樣。

表面上文文弱弱的,實則都是欺騙世人的假象!

花廳裏很快恢複了一片安靜,然而剛走出相府大門的幾位內閣大臣回過神來,卻忽然驚出一身冷汗。

面面相觑片刻,其中一人遲疑地道:“我們方才說的那些話,應該并沒有威脅南相的意思吧?”

皇上之前可是警告過了,誰要是敢惹南姒生氣,那就是脫下身上的朝服,貶官滾出帝都,哦不,最嚴重的是誅滅九族!

花廳裏,剛批完折子的皇帝陛下沿着長廊走過來,一身明黃傾瀉尊貴色澤,走到阖眼假寐的南姒身邊,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把她抱了起來:“回屋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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