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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大長公主

七月底,沉寂了有些日子的南相府再次接到一份請柬,來自于素來低調安靜的大長公主府。

說起這位大長公主,曾經也是個風雲人物。

她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姐姐,當年先帝能登基為帝多虧這位公主一份功勞,先帝登基之後鏟除異己,唯獨這位長公主榮寵無雙,一時風頭無兩。

不過這個女子顯然是個聰明的,懂得适時隐退,先帝坐穩帝位之後她就放了手裏所有權力,在公主府裏納了幾個美少年,整日安心享樂,悠閑度日,再不問窗外事。

雖然其離經叛道的行經曾一度讓言官不滿,彈劾的折子如雪片飛上禦案,可先帝護着寵着,只差沒親自選幾個漂亮少年給這位姐姐送去,長公主也并不在意坊間流言,行為舉止我行我素,把任性和桀骜發揮得淋漓盡致。

久而久之,衆大臣也就只能聽之任之,只當什麽都不知道了。

先帝駕崩之後,蒼寒聿登基,順勢把這位長公主封為大長公主,其他一切照舊,并無任何改變。

大長公主依然安安穩穩地待在公主府中過她自己的日子,尋常既不參加皇族宴席,也不出席帝京各大權貴之間的活動,這麽多年下來,很多人大概已經淡忘了這位大長公主的存在。

而南姒甚至沒有見過這位大長公主的面。

所以在接到這份詭異的請柬之後,她倚着欄杆發了好大一會呆,似是在思索,又似只是單純地出神。

“大長公主?”綠竹擰眉,“這位公主年紀應該不小了吧,皇上的姑姑诶,突然發請柬給主子,這是想幹什麽?”

素衣皺眉,沉吟片刻:“主子眼下身體情況特殊,還是小心些為好。”

畢竟他們對這位大長公主都不了解,萬一對方是抱有惡意而來,怕是防不勝防。

“不用擔心。”南姒轉過頭來,嗓音淡淡,“這位公主待在府中閉門二十餘年,明明是個離經叛道的性子,偏生安靜低調,從不參與帝京權貴家族之間的利益紛争,只過自己的悠閑日子,此番發請柬過來,雖不知是為了何事,但想來不該是惡意。”

綠竹點了點頭:“奴婢也是這麽想的。撇開是否惡意不談,這位大長公主的性情也算頗為特別了,尋常女子只怕十個也及不上她一個。”

只公然在府中養美少年,就足以讓人對她刮目相看。

南姒起身:“走吧,換身衣服去看看。”

“主子現在就去?”

南姒淡笑:“她想見我,我也想知道她為何要見我,所以擇日不如撞日,難不成還要選個良辰吉日?”

素衣被她繞口令似的一句話說得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點頭:“好嘞,奴婢這就給主子梳妝換衣。”

頓了頓,“主子打算帶點什麽過去?”

第一次登門,總不好空着手。

而且到底說也是長輩。

“庫房裏挑一樣。”南姒語氣淡淡,“挑貴重的,但別太華麗。”

素衣點頭。

雖說喜靜,可待在府中時日久了也難免無聊,在齊王和秦家出事之後,帝京各大權貴家族連宴席都不敢大操大辦了,更別說什麽上賞花會賞月宴,府邸與府邸之間的走動明顯少了很多。

沒了宴會熱鬧,天都城內沒有動亂,邊關外亂也沒有。

朝堂上看起來一片風平浪靜。

大臣們眼下唯一還牽挂着的就是想辦法說服南相進宮,最好還能說服皇上選秀,一後四妃該準備的都準備了,三千佳麗就算不能真有三千,至少三十個該有吧。

帝王太癡情可不是什麽好事。

當然,這些都是大臣們自己心裏的想法,蒼寒聿聽不到,南姒也聽不到。

此時尚是清晨,太陽剛出來已經有了足夠的熱度,素衣把傘撐在南姒頭頂,貼身尾随她走到相府外,上了馬車。

收了傘,進入車廂,素衣道:“奴婢已經讓輕易把消息傳遞給皇上了,為了防止齊王府的意外再度發生,萬事還是小心謹慎為好。”

南姒沒說話。

大長公主的府邸坐落在金武街最北,跟南相府隔着不遠的一段路程,這座公主府占地面積極大,是整個天都城權貴之中最奢華貴氣的一座府邸,猶如一座小型別宮。

公主府外方圓十裏沒有其他的府邸,所以四周安靜,不見一個人影,像是一處隐于繁華鬧市的隐居之處。

當年先帝賜給這位皇姐,足見恩寵盛隆。

南姒坐在馬車裏靜候,素衣前去通禀。

大門前守衛只聽素衣說了一句話,就把原本緊閉的大門打開,躬身道:“公主說相爺随時來,随時可以進。”

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有另外一人匆匆進府去禀報長公主。

素衣轉身回到馬車前,跟南姒把話說了,南姒嗯了一聲,起身下車。

入了府,随即就有管家模樣的男人走過來,引着南姒往府裏走,越走就越是能感受到公主府裏低調的奢華。

回廊曲折,假山花園,三步一景,五步成畫。

日頭剛出,燦烈的朝陽透出魅麗的色澤,公主府前苑一片湖波煙色,浮光掠影,如幻如夢。

缥缈琴音從湖心花廳中傳出,南姒徐徐行在彎彎曲曲的亭廊上,順着聲音擡眸看去。

碧波蕩漾之中,一個身穿素雅月白長裙的女子憑欄遙望天際,身邊兩個侍女垂手肅立。

廳中一個約莫三十上下的俊美男子席地而坐,斂眸撫琴,神色專注,白色寬大的袍擺鋪陳一地,流瀉瑩動光華。

南姒走至回廊盡頭,兩個少女站在廊下,躬身朝南姒行禮,然後轉身引着南姒上了浮橋。

花廳裏的女子轉過頭,看着越行越近的南姒。

女子眉目清麗,雖歷經歲月磋磨,容貌看起來卻并沒有老去太多,好似也就三十出頭,可實際上她今年應該已是接近五十的年紀。

行至花廳,南姒出于晚輩的禮節微微欠身:“見過大長公主。”

“南相不必多禮。”大長公主開口,聲音婉淡,透着一種看破紅塵的平和,“其實本該是本宮親自去相府一趟的,可有契約在身,本宮有生之年不得離開公主府一步,所以才冒昧打擾,讓南相親自來此一趟,還望南相莫要因此而着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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