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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人都要長大

君淩帆說得沒錯。

他既然是以鸾凰兒相關的身份來拜見各位兄長,那麽禮數定是要周全。

皇家不比尋常之家。

太子乃是一國儲君,就算是其他的皇子見面,也該以君臣之禮參拜。

夜君陵心裏正這般想着,卻聽君淩帆開口吩咐:“淩雲,妹妹長途跋涉累了,你帶她回她的寝宮去休息。”

南姒皺眉:“我也不怎麽累。”

君淩帆對她的話并不予理會,轉頭看向坐在長案後的君淩霄:“皇兄覺得呢?”

“随六妹的意思。”君淩霄斂眸批過一本奏折,語氣淡得聽不出什麽情緒,“六妹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個人皆是一怔。

君淩帆沉默下來。

南姒也沉默下來。

其他人更是一言不敢發。

君氏幾位皇子從小到大對鸾凰兒是争着寵,當着小祖宗似的寵着護着,從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

但人都是要長大的。

女孩子情窦初開很正常,長大了要嫁人也很正常。

女孩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嫁得好了一輩子幸福,嫁得不好,尋常人家的女孩這輩子就毀了,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就算是身在皇家,貴為公主,情愛這種東西一旦沾上也難免會受些傷害,哪怕有強大的後盾,可倘若所托非人,傷害同樣也是無法避免。

與其等到以後後悔,不如現在替她把關——這是作為盡職盡責的兄長本該做的事情,大概也是在小姑娘嫁人之前,他們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但,前提是他們的妹妹願意。

若不是心甘情願,他們自然也不會擅自幹涉。

這是君淩霄的意思。

只是在場的人心裏都明白,鸾凰兒的選擇同樣代表着她對幾位兄長的态度,如果她覺得幾位皇兄的意見不重要,無需征得他們的同意。

那麽君淩霄作為皇長兄,就會全權做主,就此決定不再幹涉她的感情。

這是一種雙向的态度。

互相尊重。

畢竟如何疼愛的人,遲早也要放手的,不可能緊緊抓在手裏。

昔日千嬌萬寵的小姑娘長大了,有權決定自己的人生,無需他人左右。

沉默只維持了短暫的時間。

南姒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君淩霄:“我只有一個要求。”

“小妹放心。”不等她說完,君淩帆顯然就已經明白她要說什麽,“我們跟你的心上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不會挑了他的手腳經脈,也不會割了他的舌頭,剜去他的雙眼,更不會剝了他的皮做衣服,不會抽了他的骨頭做琵琶……”

“二皇兄。”君淩風皺眉,“別吓着小妹。”

君淩帆語氣微頓,随即嗤笑一聲:“我家小妹膽子可不小,怎麽可能如此不經吓?”

南姒什麽也沒說,只是在經過夜君陵身邊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随即淡道:“我去陪娘親說會兒話。”

“小妹,我跟你一起去。”君淩雲從窗前錦榻上跳下來,跟南姒一道往外走去,“小妹放心,皇兄不會傷害他一根毫毛的。妹妹這兩年在東瀾過得如何?我們都很想你,我早就想去東瀾找你,可母皇大人不讓,說不許打擾你……”

聲音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殿內很快又恢複了一片安靜。

夜君陵朝長案前走了兩步,長袍輕撩,從容屈膝下拜:“君陵見過太子皇兄,見過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

這個動作讓在場的君淩帆、君淩風和君淩然三人都微微詫異。

他們都知道這個人的身份,東瀾皇朝新上任的儲君,跟皇長兄一樣的身份,差別只在于東瀾國力比起東陵要差上那麽一點。

可身份相當的兩個人,縱然因着鸾凰兒的關系,微微躬身表示敬意就已經是足夠謙恭的态度了,倒是沒曾想,他還真的願意屈膝。

倒是君淩霄對此沒什麽反應,只道:“你們三個有什麽話要說?”

君淩帆聞言,不由擡眸朝他看去。

君淩然嗓音溫雅:“聽說我爹去東瀾的時候,曾對夜太子動了家法?”

他爹是墨華。

夜君陵斂眸道:“墨叔叔給的,君陵自該領受。”

君淩然聞言,不由沉默。

他長這麽大都還沒被他爹打過,他爹那樣溫柔的性子,居然也會對人動粗?

真是無法想象。

“算了。”他輕聲開口,“我對你也沒什麽敵意,我相信皇長兄看人的眼光,只要你能過了大哥這一關,我就承認你這個妹婿。”

說罷,朝君淩霄躬身:“皇兄,臣弟先告退。”

君淩霄依然頭也沒擡,只淡淡嗯了一聲。

君淩然轉身離開。

君淩風沉默了片刻:“皇兄,我去巡視軍營。”

君淩霄沒說話,卻是默許的意思。

五個皇兄轉瞬間走了三個。

這顯然不在夜君陵意料之中,他以為五位皇子留在這裏,會一一給他個下馬威——好吧,下馬威用的有點不太妥當。

但至少應該沒這麽容易放過他才是。

可眼下這是什麽情況?

沒有審問,沒有刁難,甚至連話都沒說兩句,一個個就這麽走了?

難不成只是想見見他長什麽模樣,以及看看他的誠意?

“我也要回避嗎?”君淩帆摸着下巴,一雙桃花眼風流潋滟,“皇兄需要我回避嗎?”

君淩霄放下手裏的筆,背靠在椅子上,微微閉上眼:“過來給我按按。”

這句話自然不是朝夜君陵說的。

君淩帆走了過去,站在他身後,修長手指搭在君淩霄鬓角和眉心,力道适中地替他揉了揉:“母上大人打算退位了,皇兄什麽想法?”

君淩霄沒說話,微微阖起的眸子掩住了眼底所有情緒,清俊眉眼泛着一層淡漠光澤。

夜君陵眉心微斂,心頭有股異樣的感覺開始發酵。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君陵對于眼下這情況倒是不意外,若是跪下去就被叫起,他才該覺得意外。

雖說不知會跪多久,可如果這便是考驗,那其實也沒什麽難的。

君淩帆像是已經忘記了殿內還有其他人似的,低眉服侍着他的皇兄,然後過了良久,夜君陵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打他走進這太子宮殿,就沒有看見一個近旁伺候的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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