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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背叛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誰跟誰說好了?

分明是他跟他母親說好的,他們跟白依依說好的,有誰事先來征求過她的意見了?

心髒仿佛被一只手揪緊,顧煙卻只能笑着。

在婆婆面前維持這端莊的笑容和恭謹的态度:“婆婆做主就好。”

在好友面前維持着雲淡風輕的笑意:“他是我自己選的夫君,對我自然是好的。”

“只是世人對‘好’的标準不一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這樣的‘好’一直延續下去。”

“沒什麽好後悔的,當初也沒人拿刀逼着我嫁。”

“這是我跟陸崇之間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

此時在陸崇面前,顧煙卻不知道自己能否繼續僞裝下去。

這人是她自己選的夫君。

世人對“好”的标準要求的确不一樣,也許在很多女子眼中,陸崇這般對她,已經足以讓人豔羨。

可是啊。

愛人的眼睛裏是揉不進沙子的。

如果這個人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麽身為女子,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背景之下,大概足以坦然面對男人的三妻四妾。

可是所有的事情一旦扯上了真情,就沒有那麽多理智可言。

受傷就是受傷,不是什麽理所當然的借口就可以抹殺這些傷痕。

顧煙很想再問陸崇一句:“如果我不想讓你納妾,你能不納她入府嗎?”

可是她心知肚明,這句話此時再問出來已經毫無意義。

陸崇的态度已經表明一切,還有什麽可問的呢?

被陸崇擁在懷裏的顧煙,這一刻只覺得心痛如絞,随即是希望的幻滅。

這一夜兩人躺在床上,什麽都沒有做,陸崇忙了一天,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察覺到顧煙興致不高,所以只體貼地把她攬在懷裏,無聲地安慰。

顧煙沒說話,無意識地伸手輕撫着小腹。

她多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卻又忍不住想,若選在這個時候,把這樣的消息告訴他,會不會被懷疑是別有用心?

顧煙閉上眼,心頭一片荒蕪。

納妾不比娶妻,沒那麽多複雜隆重的程序。

兩日後的早晨,一頂軟轎從白家把白依依接了過來,低調地從側門而入,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

然而當身着一襲紅色嫁衣的女子被陸崇牽着進門時,顧煙面上挂着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随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微笑。

說好的納妾呢。

嗯,納的的确是妾,可你見過誰家守規矩的小妾,敢如此堂而皇之地穿着一身大紅色嫁衣?

這是在打她的臉嗎?

顧煙淺笑着,靜靜地看着他的夫君牽着新人的手,一一敬茶。

一屋子的人,似乎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位妾室的穿着有什麽不妥。

大驚小怪的只有她一個人……也不是。

顧煙自己不是也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嗎?

有什麽呢?

她告訴自己,人都已經進門了,還在乎穿什麽?

陸家二老的茶敬過,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跪在顧煙面前,顫巍巍地呈上一盞茶,語調帶着小心翼翼:“姐姐,請喝茶。”

顧煙笑着,正要伸手接過,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白姑娘手上忽然一顫,縱容顧煙眼疾手快地接過,滾燙的茶水濺了幾滴在她手背上。

蒼白的手上頓時被燙出了幾個紅印,白姑娘眼眶頓時就紅了,泫然欲泣道:“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腳笨拙,姐姐別惱……”

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看起來倒像是顧煙故意打壓欺辱她似的。

顧煙正要說話,那邊婆婆已經開口打了圓場:“好了,禮成之後就是一家人了,煙兒,依依柔弱,還請你多多擔待。”

柔弱。

又是柔弱。

誰還不是個嬌滴滴的弱女子呢。

顧煙面上維持着端莊得體的淡笑,并不反駁:“媳婦知道。”

陸夫人對她的識大體很是滿意,親自彎腰把白依依扶了起來,憐愛地拍了拍她的手:“依依,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了,要好好侍奉你的夫君和姐姐,懂嗎?”

白依依怯怯點頭。

陸大人适時開口:“依依乖巧,煙兒大度,姐妹二人以後一定可以好好相處。”

大度?

顧煙淡笑,大度的意思就是要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跟別人分享,夫君也包括在內。

當天晚上,陸崇理所當然留宿在白依依的房裏。

這也是顧煙嫁進陸家一年多以來,第一次獨守空房。

冷清,寂寥,無盡的悲涼彌散在心間。

顧煙睜着眼,一夜到天明。

阿蠻和阿蓮憂心忡忡地守着她,無數次想把姑爺叫過來,卻被顧煙阻止了。

不管陸崇是自願還是迫于無奈,總歸那白家表妹是新婚夜,又怎能放她一個人獨守空閨?

把白依依放在掌心疼寵的婆婆,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她受這樣的委屈,想盡辦法也會讓兒子宿在白依依房裏。

早上起身時,顧煙精神不太好,畢竟一夜未眠,臉色看起來很是憔悴。

不過她也沒太在意,早早起身開始穿衣梳妝。

因為白依依一大早就過來等着請安了。

“姐姐。”白依依臉色紅潤,眉眼含羞帶怯,風情流露,“昨晚依依太累了,所以早上起得有點晚,還請姐姐不要怪罪。”

顧煙心頭一緊。

明明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卻詫異自己還能笑得出來:“沒關系,你身子柔弱,以後不必每日過來請安。”

白依依臉色微變,眼眶倏地就紅了:“姐姐是不想看到我嗎?我……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昨晚,昨晚我原本是想讓夫君回姐姐房裏的……”

顧煙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這是在炫耀,示威,還是可憐她?

一句“夫君”叫得這麽自然親熱,把人留在房裏過了一夜,卻來正妻面前說,“我昨晚讓夫君回姐姐房裏的。”

柔弱不能自理?

顧煙挑了挑唇,語氣淡淡:“你身體不太好,好好養着就行,不用刻意過來給我請安,我不在乎這些。”

在乎的東西留不住。

白依依每過來請安一次,也不過是一次次提醒她,她的丈夫已經背叛了她。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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