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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彌天大謊

白依依搖頭,聲音因過度恐懼而打顫:“我,我沒有,我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姑姑,你相信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整個人蜷縮了起來,雙手抱住自己,不停地否認,“我沒有,我是冤枉的,就是顧煙推我下河,她不想讓我懷上陸家的孩子,她嫉妒我得相公的寵愛,就是她,她害我……姑姑,就是他害我……”

陸崇眼前一陣陣暈眩發黑,死死地握緊了手。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什麽都不知道,眼前這一切好像是上天跟他開了個殘酷的玩笑。

一年前小産滑胎,再也不能懷孕?

昨日葵水來了,所以落水之後才見了紅?

如此彌天大謊若是真的,那麽他這位柔弱無害的表妹嘴裏,又有哪句話不是假的?

陸崇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涼氣在肺腑裏打了個轉,他閉了閉眼,幾乎不敢繼續問下去。

他怕聽到一個更殘酷的真相,然而眼下的事實又不容他逃避。

睜開眼,他平靜地看着白依依,“依依,你告訴我,昨天來了葵水的事情,你是否知道?”

白依依身體一震,正要搖頭。

陸崇已經開口:“你別告訴我你來了葵水,自己卻不知道。”

這種女子私密之事,男人素來羞于啓齒,就算是最親密的夫妻之間,也很少讨論這樣的話題。

可此時此刻,陸崇卻必須得到一個答案。

他管不了什麽羞恥不恥,管不了這些是否适合在這裏讨論,他只想知道一個明明确切的答案。

白依依是否一直都在騙他?

如果她連有孕和小産這樣的事情都能拿來騙他,其他的話又有幾句是可信的?

白依依臉色慘白,站起身,像是怕被抛棄一般撲進了陸崇懷裏,緊緊摟着他的腰,哆哆嗦嗦地開口:“表……表哥,相公,我沒有……表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你昨天是不是來了葵水?”陸崇的聲音很冷靜。

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此時自己居然還能這般冷靜。

這個問題落音之後,白依依纖細的身體明顯又是狠狠一顫,極度的恐懼和不安讓她渾身都在發抖,“表哥……”

“所以,你昨天的确是來了癸水。”這一句不是疑問,而變成了陳述,陸崇語氣淡淡,“但是你卻告訴我們,你有了身孕,你還說是顧煙推你下河導致你小産……”

狠狠閉了閉眼,“其實你是早知道自己不能有身孕,所以想把這個罪名推到顧煙身上,讓我們以為是顧煙害你,以後就算不能再懷上孩子,錯也不在你,對不對?”

“我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表哥你相信,我真的沒有……”白依依淚流滿面,慘白着臉,不斷的搖着頭,“真的是顧煙推我,我沒有冤枉她……”

陸海臉色煞白,看着眼前這一出鬧劇,一瞬間心力交瘁。

這都是造的什麽孽啊。

原配兒媳絕望求去,新進門的小妾懷孕是假,小産是假,連完璧之身都是假。

一個沒有出閣卻流過産的女子,不貞不潔,倒成了他家最無辜的受害者。

當真是諷刺可笑。

丢人哪。

簡直是丢盡了陸家臉面!

陸海渾身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渾渾噩噩地轉身離開。

陸崇伸手,緩緩地,緩緩地把懷裏的女子推開,“我再問最後一遍,依依,顧煙到底有沒有推你下河?”

白依依不斷地顫抖着,哽咽着,淚眼婆娑地仰頭看着他:“表哥。”

陸崇看着她,一顆心漸漸下沉,很快墜入谷底。

“我明白了。”他語氣很輕,像是柳絮,輕飄飄的,沒有感情。

陸崇終于知道了。

原來流着淚的人不一定真的柔弱,堅強的人也許只是把傷痛深藏在心底。

他一直以為會哭的人是真的傷心。

然而……

陸崇推開白依依,轉過身,一步步往外走去。

耳邊仿佛還回蕩着阿蠻一句句指責諷刺。

這柔弱的白氏整天跟個病秧子一樣,明明風一吹就跑,卻偏偏不願意待在自己的屋子裏安分守己,整日晃蕩小姐面前做妖。我家小姐不想看見她,免了她早晚問安,她卻偏不知趣,天天跑到小姐面前炫耀姑爺對她多寵多愛,剛進到府裏一個月就有了身孕,還真是神奇呢。

你懷孕就懷孕了吧,別的女子有了身孕,誰不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偏偏就你不知消停,非得跑去告訴小姐你有孕了?告訴了還不行,非要小姐陪你賞花?你一個妾室有多尊貴?明明是賤命,非得擺出公主的架子!

你不配喊我家小姐的名字!

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口口聲聲說對我家小姐是真愛,心裏只有我家小姐一個人,轉眼就去睡了別的女人!還容忍別的女人在我家小姐頭上撒野,這就是你的愛?虛僞!下賤!

事到如今,就算我說真話你們也不會相信,因為你們都是一群沒有腦子的蠢貨!

你們的腦子都被驢踢了,只相信那個黑芝麻餡白蓮花的一面之詞,看她僞裝出柔弱,風一吹就倒似的,就以為她真的柔弱……哈!真是可笑!

自打白氏進府,我家小姐有沒有踏出過寧波院一步?有沒有主動為難過她一次?陸夫人,不如你自己說說,我家小姐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有過為難白夫人的舉動且,被你親眼看到了?

她自己聽不懂人話!我家小姐再三強調不用請安,她非得自甘下賤過來,還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好像小姐虐待了她似的,啧,真是可笑極了!

明明還是夏天啊。

怎麽這麽冷呢?

陸崇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廳,腦子裏一片空白,阿蠻發飙的言語一字字如驚雷般在耳畔不斷地炸響。

顧煙沉痛死寂的眼神,平靜到幾乎空洞的表情,身上哀莫大于心死的氣息,一一在眼前浮現。

陸崇心頭像是被一雙堅硬的手死死地攥緊,撕扯,疼得他幾乎窒息。

漫無目的的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往哪裏,只是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到了淩波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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