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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記仇

君淩帆聞言,目光有些古怪地落在他臉上。

“怎麽?”

“沒什麽。”君淩帆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開口,“你要是敢給太子皇兄送美少年,只怕不用等到皇兄發配你,你就死于橫禍了。”

俞峥瞬間靜默,眉心緩緩皺起:“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君淩帆走到相府外,兩人沿着來時的路往靜王府走去,腳步悠閑,倒像是在散步似的,“你最近在忙什麽?”

“忙着查一個少年。”俞峥擰眉,“可惜沒查到線索。”

“什麽少年?”

“一個漂亮貴氣的少年。”俞峥啧了一聲,顯然是驚嘆,“我覺得你要是親眼看到這個人,絕對會喜歡上他。才十五六歲的年紀,通身卻都是貴氣,看着就像從古畫卷中走出來的一樣。”

頓了頓,“可惜查了一個月也沒查出什麽線索來,這個少年好像憑空消失了似的,也許他不是帝京人士……對,應該不是帝京本土人士,否則我不至于大海撈針似的找不到人。”

君淩帆越聽越覺得古怪。

待俞峥說完,他緩緩停下腳步,轉頭看着俞峥:“查了一個月?”

“是啊。”俞峥點頭,“怎麽了?”

“十五六歲?”

俞峥愣愣地點頭。

“你什麽時候看到的?”

“就一個月之前。”俞峥像是不解,又像是有了點頭緒,“殿下不會認識吧。”

君淩帆靜默片刻,語氣平靜:“你查他幹什麽?”

“方才我不是說了,少年清貴高華,容色精致,我打算把他送給殿下您——”

“你查的那個人,大抵是本王妹婿。”

俞峥腳步倏頓:“……”什麽?

繞過街頭轉角,君淩帆也不理會身後的人跟上來沒有,徑自往他的王府走去。

走到王府大門外,候在馬車旁的侍衛掀開車簾,君淩帆擡腳上了馬車,躬身進了車廂。

馬車緩緩行駛起來。

留在身後的俞峥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臉,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樣的蠢事。

簡直……

那美少年居然是當今公主的夫婿?

現在的小年輕人都這麽早就成親了?

俞峥擰着眉回想,公主殿下貌似才十四歲?那少年看起來十五六左右。

兩人年紀上倒是相當,可也太小了呀,一個十四,一個也才十五六歲,他們知道什麽是真心,什麽是假意嗎?

就不擔心成親太早,以後後悔?

不擔心所托非人?

不擔心感情破裂?

眼下顧家這種情況若是也發生在公主殿下身上,這……這就不是和離了,而是直接滿門抄斬了吧?

不過那少年大概也不敢做出什麽對不起公主的事情來。

俞峥擡頭望了望天,慶幸那天沒說出什麽無禮的話來,否則若是被公主殿下記恨上,只怕他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

一腳踏上太子殿前的玉石階,君淩帆才察覺到自己有些緊張。

其實算起來他也才半個月沒來而已。

可這半個月卻是他長到這麽大以來的第一次,以前隔三差五過來東宮,甚至直接拿這裏當自己的王府,一住住上好幾天,比在自己王府裏還自在熟悉。

可人一旦長大,總有些東西無法給以前一樣。

榻上玉石階,守在殿門外的宮人直接行禮,并未有阻攔或者去通報的意思。

很顯然,他來這裏依然無需通報。

跟以前一樣。

君淩帆跨進殿門,擡頭便看到了坐在長案前批閱奏折的男子,瞳眸裏微微劃過一道色澤,随即他斂眸朝殿中走去。

待離得長案近了些,才撩袍屈膝,行叩拜之禮:“臣弟淩帆,拜見太子皇兄。”

君淩霄擡眸,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便繼續低下頭去看奏折:“免禮。”

“多謝皇兄。”淩帆站起身,沉默地候着。

早上去傳話的德安此時正站在一旁,安靜地研磨。

淩帆獨自站了會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卻見君淩霄批了兩本折子之後,再次擡眼:“愣着幹什麽?”

君淩帆不解地擡眸。

“這麽多折子沒看見?”君淩霄皺眉,語氣淡淡,“以前挺機靈的一個人,怎麽養傷半個月養傻了?”

君淩帆沉默地看了眼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不明白最近的事情怎麽突然多了起來。

走到案前,他先按照慣例把奏折按主次緩急篩選出來,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就開口糾正了他家皇兄的話:“不是半個月。”

嗯?

君淩霄沉默地擡眸看了他一眼。

“皇兄一頓打,讓我足足養了一個月。”君淩帆低聲開口,“在皇兄殿內養了半個月,回王府又養了半個月,這才痊愈。”

“我一直以為你回王府這半個月是為了偷懶。”

君淩帆:“……”

“別忘了還欠下一百九十多的數目。”

君淩帆:“……”

德安低眉垂眼地給太子研磨,不敢去細聽,更不敢去細想。

太子跟二皇子這番對話聽着沒什麽,只是日常交談,可他總覺得有點古怪。

君淩霄沒再說什麽,很快又沉浸在一堆繁雜的政務之中。

殿內安靜,忙碌一直持續了半日,跟以前一樣的氛圍,君淩帆恍惚有種錯覺,就像一個月之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

期間德安給太子和淩帆添了四次茶,君淩霄只喝了兩次,其餘兩次是茶水涼了之後被倒掉重新換上了新的。

政務暫告一段落,君淩霄終于放下手裏的筆,身體靠向椅背,擡手輕揉着眉心。

君淩帆見狀,不發一語地走過去,修長食指搭在君淩霄兩邊鬓角,拇指輕輕按摩着他的眉眼:“臨近登基,皇兄不是該好好休息嗎?怎麽反倒越發忙碌了?”

“本來是兩個人的事情,全堆着由我一個人來處理,自然是忙。”君淩霄微阖着眼,嗓音慣常的淡漠,卻又多了幾分疏懶,“我要不是派德安去催你一下,你是不是打算繼續偷懶下去?”

君淩帆搖頭:“臣弟不是偷懶。”

“那就是與我記仇?”君淩霄睜開眼,“屈打你了?”

這句話落音,比君淩帆腦子反應更快的,是他的膝蓋。

砰的一聲,淩帆給跪了:“臣弟絕不敢與皇兄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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