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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見了鬼

南姒的馬車跑得不慢,但到底還是不及駿馬的速度快。

尚未追到城門外,陸崇便看見了南姒的馬車,可他并

不敢确定那是馬車坐的是誰,只看到馬車四周鐵騎護衛,任何人靠近不得。

他只能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跟着,直到出了城門,看見南姒和顧煙從馬車裏出來,他眼睛驟然一亮,急切高喊:“煙兒!”

仿佛一切突然靜止。

顧煙動作微頓,轉頭朝他看過來之際,陸崇策馬朝着顧煙的方向就疾步而去,然而剛跨出去兩步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兩柄利劍橫在他的脖子上,随着一聲馬的嘶鳴響起,陸崇急急勒馬止步,身軀高大健壯的侍衛面無表情地攔在他面前,面容肅冷,氣勢凜峭。

陸崇驟然一驚,目光緩緩環視周遭,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眼前這些穿着銀色盔甲的居然都是正兒八經的皇城禦林軍。

而領着皇城禦林軍的人,是端坐黑色駿馬之上、身姿峭拔的三皇子君淩風。

來不及多想,陸崇連忙翻身下馬,跪叩在地:“臣參見三皇……不,參見衛王殿下。”

三皇子君淩風,封號衛王,繼承父職,保家衛國,掌東陵兵馬大元帥之權。

君淩風俊容峭冷,沒什麽表情的俯視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南姒:“皇長兄和二皇兄政務繁忙,沒能親自來送你,讓我代為轉告你們一句話。”

說這句話時,他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夜君陵。

南姒淡笑:“三皇兄請吩咐。”

夜君陵無比謙恭地垂眸:“請三皇兄吩咐。”

“皇兄有旨,君小六乃是東陵皇族捧在掌心的寶貝疙瘩,任何人,但凡敢做一件讓她不開心的事情,八十萬鐵騎大軍會好好教他做人。”

這句話說得波瀾不驚,沒有什麽鐵血意味,也并不參雜刻意的警告威脅,但這句話從武将嘴裏說出來,傳達的又是帝王旨意。

不是警告,也是警告。

況且東陵帝國兵力強悍,八十萬鐵騎不是虛構,而是實實在在的一柄利劍懸在頭頂,讓人時刻不忘擡頭看看,不敢視之為玩笑。

夜君陵領受了:“三皇兄放心,有我在,沒有人敢找君小六的麻煩。”

南姒擡頭看向端坐馬上的男子,微微挑眉:“皇兄說錯了吧,堂堂東陵帝國,才區區八十萬兵馬?”

君淩風尚未說話,旁邊夜君陵已然低聲開口:“姒兒,三皇兄說的是八十萬鐵騎。”

南姒一愣,随即反應自己理解錯誤。

八十萬鐵騎跟八十萬兵馬可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不過八十萬鐵騎就有點誇張了。

她點了點頭:“所以夜小七,你以後敢納妾試試?”

夜君陵連忙道:“絕對不敢。”

“你真敢納妾,我就算把你的腦袋摘下來泡在醋缸裏,也沒有一個人敢說我做的不對。”

夜君陵嘆氣:“我要是真敢納妾,不用等姒兒動手,我自己就雙手把腦袋奉上。”

雙手奉上自己的腦袋?

南姒斜睨他一眼:“你要真能雙手奉上自己的腦袋,我都該佩服你了。”

腦袋都掉了,還有命在?

還雙手捧?

“三皇兄回去吧。”南姒擡頭看了一眼天際,風清雲朗,“眼下天氣還不太冷,我們可以先到處去逛逛,帶煙兒姐姐領略一下東陵各地民土風情,去去心頭污濁之氣。”

到處走走?

陸崇一震,驀然擡頭:“煙兒!”

顧煙根本不看他,站在一旁靜等南姒跟君淩風告別。

“一路保重。”君淩風擡手,示意他們上車,并朝左右黑衣騎吩咐,“沿途保護好你們的主子,不得出現任何意外。”

三十六黑衣騎,都是楚天舒從玄隐殿精挑細選出來安排給南姒的貼身暗衛,從此歸南姒調遣,不得南姒命令,無需再回東陵。

三十六人齊齊領命。

南姒轉頭朝顧煙道:“煙兒姐姐,上車吧。”

顧煙淡淡點頭,朝君淩風微微屈膝,便轉身上了馬車,沒再看陸崇一眼。

“煙兒!”陸崇臉色刷白,“求你別走!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煙兒——”

恰在此時,空氣好似有一陣飓風掃過,卷起塵暴飛揚,呼呼的風聲之後,騎在馬上的人無一幸免都被灌了一臉塵土。

衆人下意識地擡起袍袖遮擋,正奇怪這陣飓風來得蹊跷,忽聞空中傳來一個稚嫩嬌脆的嗓音響起。

“渣男!”

衆人呆滞。

坐在馬車裏有幸避過塵土澆灌的南姒懵了懵,緩緩轉頭看向顧煙:“煙兒姐姐有沒有聽到小孩子說話的聲音?”

顧煙茫然搖頭。

南姒皺眉,難道是自己錯覺?

她掀開車簾看到外面一幕時,瞳眸不由自主睜大。

夜君陵,三十六鐵騎,皇城禁軍,包括她皇兄在內,所有人都是滿面塵土,臉上、衣服上和頭發上都蒙了灰塵塵一片,看起來就像在邊關風沙之地駐守了一個月未曾換過衣服洗過澡似的。

眨了眨眼,她跟夜君陵大眼對小眼之後,視線微移,跟君淩風又是一陣大眼對小眼。

很顯然,眼前這情況古怪。

南姒擡頭望天。

天清氣爽,萬裏無雲,不像是沙塵暴的天氣。

南姒心頭隐隐生出一些想法,眉心微皺,卻什麽也沒說,很快放下車簾。

啓程,馬車緩緩行駛起來。

夜君陵運功抖散一身塵土,翻身上馬,朝君淩風抱拳告辭,策馬追上前面的馬車。

三十六黑衣騎分整齊劃一地跟上。

耳畔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陸崇呆呆地看着,下意識地想起身沖過去,可禁軍攔在面前,不得君淩風的命令,他一步靠近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馬車越走越快,越走越遠。

煙兒,煙兒……

“煙兒——”陸崇絕望嘶吼。

空氣中,那個稚嫩的嗓音又響起:“渣男!”

迅疾消失不見。

君淩風和皇城禁軍目送着前方車駕離開,須臾,調轉馬頭回城,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什麽異動。

唯有陸崇擡頭,只覺得青天白日裏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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