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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鹽灑在皮膚上,原本無關緊要,但若是皮膚上有傷,那這痛苦就會放大無數倍。

此時周圍各種看笑話的目光和竊竊私語就是這一把鹽全都灑在她的傷口上。

“這次是警告。”戰硯承松了手,挑着眼皮波瀾不驚的道,“還有下次,宋安安,我會廢了你的手。”

他用最實際的行動證明,誰都不能動他的女人。

宋仁成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立刻走了進去,站到宋安安的身邊。

他先是神色複雜的看了戰硯承和宋意如一眼,然後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安安,這次是你太過分了,硯承…也只是氣到了,你別怨恨…”

宋意如的臉上也有類似不忍,手指扶着戰硯承的手臂,臉色仍舊冷,但已經沒那麽難看了,她擰着眉心,朝宋安安開口,“安安,今兒個的事就算了,我不想在家裏鬧得太難看,”

她頓了一會兒,繼續沉聲道,“但是宋安安,我最後一次警告你,硯承是我的男人,你最好打消你的念頭,否則有下一次,我絕不手軟!”

圍在一旁的名媛貴婦看宋意如的目光頓時變成了仰慕,瞧瞧,這就是當代新女人的典範,得饒人處且饒人,又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要風度有風度,要氣場有氣場!

難怪戰大少追了幾年。

宋安安嗤的笑了出來,“我的念頭,”她擡着眸,笑得涼薄而漫不經心,“說說看,我動了什麽念頭了?”

宋慧氣紅了眼,趁機立刻諷刺的開口,“孤男寡女,你把硯承叫到這裏來難道不是想勾引他?宋安安,你以為只有脫光了衣服在床上才叫捉奸嗎?”

“別的男人就算了,硯承是你姐夫,你真跟你媽一樣下賤!”

宋安安終于起了怒意,這群人怎麽說她都無所謂,她媽媽也是他們能評價的?

“宋小姐在說笑麽?”宋安安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聲更加冷漠譏诮的聲音插了進來,衆人回頭看去,冷豔美人蘇绾直接撥開了人群走了過來。

她一襲淺紫色長裙,從骨子裏散發着淡漠的疏離,冷傲得讓人不敢輕易染指,黑色的長發随意的挽着。

蘇绾走到宋安安的身邊,冷冷的目光瞟過他們,“都說是捉奸了,戰大少,你好意思叫個女人一力承擔?戰大少堂堂特種兵左輪首領,總歸不會被一個女人用暴力威脅?是你親自跟着她進來的吧?”

這…衆人更加詫異了,蘇美人性子冷淡是出了名的,她居然會站出來幫人說話,尤其還是——宋安安?!tqR1

“就算她脫光了勾引你,那也只能說明你被勾引了,”她目光諷刺的看着宋意如,“宋大小姐,你的男人能在你的眼皮底下被你妹妹勾引,他就是這麽愛你的?”

宋慧想說話,但一時間被噎住,找不到反駁的臺詞。

加上蘇绾一字一句氣勢逼人,她瞪着眼睛說不出話。

宋意如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變得堅定起來,她伸手牽住身邊男人的手,笑容淡然而自信,“我相信硯承,他愛我,他也只愛我。”

衆人又是一片嘩然,戰硯承低頭凝視自己懷裏的女人,如果宋意如此時的注意力不是在宋安安的身上,她也許會發現男人的目光并非她所以為的那樣。

墨色的眸光很深,淡淡的凝着她。

然而這樣一幕,落在看官的眼中,落在宋安安的眼中,那就是無比和諧唯美的一幕。

忠貞不渝的戰家大少,配上優雅美麗的宋家大小姐,多麽堅不可摧的信任啊,看着就讓人落淚,我們又可以再繼續相信愛情了。

宋安安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這種嚴肅浪漫的場合她真的不想笑,但是沒辦法真的太好笑了。

冷蔑的瞥了相互依偎的讓整個京城的名媛貴婦感動得落淚的情人一眼,她拖着受傷的手就想要離開。

媽的她的手,戰硯承混蛋人渣勞資詛咒你下半輩子不舉!勞資祝天下有情人終成怨侶!!

宋安安臉上一派風輕雲淡,心裏更加淡定的将面前的兩個人渣罵了個狗血臨頭。

“宋安安你還沒有道歉!”宋慧一見她要走,立刻又跳了出來,“這麽多人看着你就不嫌丢我們宋家的臉嗎?馬上道歉,跟意如保證,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糾纏硯承!”

宋安安這個時候只想一巴掌扇死這個多管閑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如果不是她的手痛…

她笑得譏诮,正想開口,低低的嗓音突然響起,“安安。”

宋安安心頭一顫,這兩個字像是精準的砸在她的心尖上,仿佛要所有的委屈都要溢出來一般。

這樣帶着寵溺的聲音,從來只會來自她哥哥。

不大不小的驚聲,安白的雙手插在褲袋中,俊美的臉上都是微笑,他旁若無人一般,朝着她走了過來,徑直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戰硯承的眼睛無聲無息的冷了下來,寒而靜的眼神不動聲色的落在安白的身上,眼底深處隐着一股戾氣。

安白擡手撫了撫宋安安的頭發,溫和的問道,“手怎麽了?有誰欺負你?”

低頭就可以看見她被水打濕的袖子,還有她用左手托着自己的右手,忍耐的痕跡并不深,但看得出她很痛。

安白擡眼掃了宋意如和戰硯承一眼,徒然撞上那男人幽深冷漠的眉眼,心裏一動,小心的托着宋安安的手。

手腕受傷了,手心裏他留下的號碼……也不見了。

眉心頓時蹙了起來,他唇上露出冷意,但很快就掩了下去,只淺淺的笑着,“我帶你去看醫生。”

說着,也不顧衆人的目光,擡手将自己身上的西裝脫了下來,披在宋安安的身上,然後摟着她的肩膀就往外走。

整個過程旁若無人,瞄都沒有瞄一眼宋安安以外的任何人,好像在場除了宋安安就沒其他的人存在了。

宋安安的眸光動了動,順從的任由着他摟着自己離開。

只是在走出人群的那一刻,她頓住了腳步,朝着宋意如笑道,“姐姐,看來我只能陪你到最後,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你能從我手裏拿走的東西多,還是你最後失去的東西多。”

她彎着眼睛,徐徐的目光從戰硯承的身上掃了過去,一字一句,低低緩緩地道,“你的男人,你看好了。”

今天這一場,讓她徹徹底底的明白,作為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她實在是……沒什麽東西所失去了。

那麽她也……再不用畏懼。

宋安安被安白摟着肩膀離開,她蒼白的臉蛋上面無表情,宋意如無非是想逼着她嫁給戰硯承交出繼承權,然後又逼着她離婚。

到時候她丢了錢沒了男人還掉了身價,聽上去是挺凄慘的。

只是,她真的以為全世界的好事都被她一個人占盡了嗎?

她的唇上一點點的染上笑意,你逼我嫁給你的男人,那我便嫁,只是離婚。

呵,宋意如,你也永遠不要想成為戰太太。

她被安白半摟着,他的身體很溫暖,但這樣的對比她更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上冒出的層層的寒意,怎麽暖都暖不了。

大腦一陣眩暈,她閉了閉眼,下意識的扶着安白的手臂,她的感冒還沒好,再被這麽折騰一次,她整個人都虛弱下去了。

下樓梯的時候,她擡起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額頭,結果腳下一個材踩空,宋安安頓時驚慌了一秒,安白眼疾手快,迅速出手攬住她的腰。

宋安安驚魂甫定,安白抿唇笑着,低低的道,“冒犯了。”

然後俯身,手環過她的腰肢和膝蓋——擡手将她整個人橫抱起來了。

身後傳來不輕不重的驚呼聲,不知道是誰起的聲,馬上像炸開的鍋一樣喧嘩起來。

宋安安擡頭,怔怔的看着風華絕代又安然淡定的男人,一瞬間覺得身後的世界被推得很遠很遠。

越過安白的肩膀,她看到人群裏一雙墨玉般冷寒的眸子,如深不可測的黑洞,一動不動的,沉沉的凝視她。

戰硯承眯着眼睛,視線無聲無息的落在男人摟着她的手上,腳居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想要往前走。

猛然克制住自己的沖動,手不動聲色的握成了拳頭。

離開宋家別墅,安白将她抱到副駕駛的位置上,自己坐上駕駛座,見女孩仍舊神游一般的看着窗外,便俯過身子為她綁好安全帶。

直到有人靠近,宋安安才徒然回過神來,條件反射的想要往後退,但動作剛起就意識過來,她牽了牽唇角,“謝謝。”

安白側身看她,一邊發動車子,好聽的聲音在耳邊低低的響着,“手疼嗎?”

疼嗎?很疼,真的真的很疼。

她仰着臉蛋笑得沒心沒肺,“挺疼的,戰硯承那個人渣。”

安白收回自己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很複雜,聲音壓在喉嚨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忍一忍。”

末了還是忍不住笑,“你沒事兒巴着自己姐夫幹嘛?還是戰少那等不解風情的男人。”

宋安安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上,巴掌大的瓜子臉,尖細的下巴,短短薄薄的發,嬌嫩的臉蛋如剝掉蛋殼的新生嬰兒,她看上去很年輕,蜷縮在座位裏只有小小的一團。

她聞言笑了笑,無謂的道,“他帥呗。”

32 把她的手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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