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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別墅。

宋安安興致缺缺的低頭扒着飯,沈媽特意為她做了一桌子的飯菜,色香味俱全。

男人坐在她的身邊,一只手都搭在她的腰上,見她沒什麽胃口吃飯,放下自己的筷子替她盛了一碗湯。

“不喜歡吃嗎?”他蹙着眉頭,低聲問道。

宋安安握着筷子的手頓住,擡頭看着離自己很近的英俊的臉,“你別這樣行不行啊,我不習慣。”

就當她被虐被虐習慣了,他現在對她這麽好她真心滿身不習慣,總覺得他下一秒又會做出什麽要把她撥皮拆骨的事兒。

她擰着眉頭,“你最近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你怎麽回事啊?宋意如你不要了?”你妹妹的仇你也不要了麽?

當然,最後一句,她沒有問出來,她傻了才沒事提醒他折騰自己。

他啞着嗓子問她,“你不喜歡我對你好?你不喜歡我只有你一個人?”

宋安安的呼吸有瞬間的窒住,她怪異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還是你本來脾氣就這麽反複無常的?”

經歷的次數多了,他現在對她好不好她已經有免疫力了。

何況,他們之間有跨不過去的深淵,她曾經太天真,總以為過去的事情不會比眼下的幸福重要。

平心而論,換了是她,她也一輩子都做不到。

戰硯承盯着她的臉,依舊清淨的五官,只是看他的眼神怎麽也找不到以前的柔軟和嬌媚。

他的心一慌,又往下沉了幾米。

“如果我說我以後都不會那樣了呢?”他的手指輕輕的捏着她的下巴,目光探尋仿佛要看進她的靈魂。

宋安安眨了眨眼睛,目光閃爍,“我要說說不你是不是就不給我找我哥哥了?”

她依仗他的權勢,她明白什麽叫做識時務。

戰硯承猝然的收回自己的目光,“為什麽不吃魚?”

她嘟着嘴巴,随意的道,“刺太多了,吃起來很麻煩。”

他于是将盤子移到自己的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拿着筷子開始替她将刺踢出來。

宋安安咬着筷子看着他的動作,以及沉靜英俊的側臉,心髒忽然安靜的疼了一下。

她正準備奪下他的筷子,外面一個男人忽然闖了進來,恭敬的道,“戰少,太太,宋大小姐在外面,她說想見您。”

宋安安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來這男人已經有好幾天在家裏了,他是完全沒有去醫院看過宋意如的節奏。

低頭,繼續認真扒飯,偶爾還會喝兩口湯。

只是……宋意如說照片在她的手上。

戰硯承挑魚刺的動作沒有絲毫的變化,淡漠的道,“讓她進來。”

“是。”

兩分鐘後,輪椅推動的聲音靠近飯廳,宋慧推着宋意如走了進來。

一見宋安安,宋慧的眼神就變得怨恨且憤怒,看得宋安安莫名其妙,這兩女人真是有夠搞笑,下作的是她們,現在好像拍了豔照的也是她們。

宋意如一看飯廳上的動靜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她的臉色浮現出怒意,“戰硯承,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就算隐隐猜到了,但是親眼看到,她還是覺得自己被扇了一個巴掌,尤其這樣的情況讓她覺得屈辱。

他在剔魚刺,他不喜歡吃魚的,她知道,她更清楚宋安安就是個驕縱的女人,從很小的時候,只有宋言希替她把魚刺剔除幹淨了,她才會吃魚。

宋意如不知道為什麽,其實宋安安也不知道為什麽,所以她仍舊只是默默的吃飯。

雖然她已經對跟這男人重修于好沒有興趣了,但是對于膈應宋意如和宋慧,她還是不介意順手。

男人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眼皮沒擡,似乎對她的出現無動于衷,他說,“意如,既然你不夠聰明,那就不要在我的眼皮底下做太多的手腳。”

“你什麽意思?我聽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現在傷成這個樣子,你卻想和宋安安重修于好,甚至為了她,連醫院都不來了!”

“我的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清楚了,你不明白麽?”戰硯承将剔好的一盤完整的魚放到她的面前,清冷的嗓音冷漠極了,“就像你當初不該她跟我結婚,你如今更不該陽奉陰違的拍她的照片,你認識我這麽多年,連我的底線在那裏你都不知道麽?”

宋意如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發白,“就為了這個,你就把我扔在醫院裏不聞不問?戰硯承,你扪心自問,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就為了這個?

呵,就為了那幾張照片,他砸了滿屋子的家具才忍着沒派人去做掉那個在照片裏将他一身赤果的女人摟在懷裏的男人!

宋安安是他的。

他絕對絕對無法容忍有他之外的男人将她壓在身下,如果有那一天,他一定會殺人。

戰硯承擡起眼睛,一雙眸冷得刺骨,“你想知道的事情已經知道了,現在馬上離開,不要打擾她吃飯。”

宋慧終于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叫嚣道,“戰硯承你真是沒良心,意如傷成這樣是因為誰?你包庇宋安安就算了,現在還這麽對意如說話,你就是厚顏無恥的負心漢,是你對不起意如!”

宋安安這下終于開口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倆,“第一你們有證據說火是我放的話出門左拐請去法院告我,第二你倆可真是搞笑,這年代有刀有槍的我想做了你怎麽着也直接動刀動槍的比較劃算,放什麽火啊,你以為我的智商跟你一樣就擔心沒事燒不死自己麽。”

如果不是戰硯承沖進來救了她,她已經被活活的燒成木炭了。

還說火是她放的,蛇精病。

看着宋慧青白交錯的臉,她繼續不冷不熱的開口,“我這個揣着結婚證的都沒罵過他是負心漢,宋意如你有什麽資格啊,你還要不要臉了?你真跟你媽一樣以為你愛的東西就是你的了?你知道人類社會是講文明的有倫理道德的麽?”

最後,她冷冷一笑,做了結束語,“你要是真的不明白的話就趁

早滾回動物世界去尋找真愛吧。”

飯廳裏雅雀無聲,宋意如掰着輪椅扶手的手幾乎要将指甲扣進木頭裏面去了。

宋安安罵人難聽,她不是第一次知道,可是每一次聽到她都要被氣得全身的血液倒流,尤其那一直維護她的男人無動于衷的繼續為宋安安布菜。

腦子裏莫名其妙的出現一句話,這世上最深情的人也最無情。

因為他能對一個人多深情,就能對另一個人多無情。

顧澤的話再次在她的耳邊響起,她終于變得恐慌起來,如果他的話沒有錯,真的沒有錯的話。

這個男人世界裏有一道閘門徹底的被打開了。tqR1

宋意如直直的看着戰硯承,“你準備抛下我也沒關系,可是,”她的唇勾出嘲諷的笑意,“你連你妹妹的死你也準備抛下麽?你要日日夜夜的寵愛這個害死你妹妹毀了你媽媽雙腿的女人麽?”

男人無動于衷,他只說了四個字,“那又如何。”

宋安安怔住,心尖顫動了一下。

連宋意如都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在說什麽?那又如何?他為了這個女人連自己的妹妹都不顧了?

過了好久,久到宋安安都已經把戰硯承強行盛給她的飯菜和湯都吃完了,宋意如才再次嗤笑出聲,“這麽說來,你能原諒她燒死了你妹妹,她也能原諒你當初參上一腳毀了宋言希了麽?”

她的目光充滿了不屑,“那你們兩個确實般配!”

宋安安覺得,這個女人真是代表這個世界對她的森森的惡意,她眉角一挑,滿目的譏诮,“宋意如我說你失敗你就永遠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招了麽。”

她清秀的笑臉滿是輕蔑,“他想要的女人不是你,所以就算我害死他妹妹也不是你,那麽就沒有我,那也可以是大街上的任何女人。”

宋意如被她氣走了。

宋安安端着男人給她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大口,最後才笑了笑,她眯着眸似乎是在回憶,“好像打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覺得看她不爽是我的興奮點。”

她似乎對宋意如有着深惡痛絕的本能,雖然小時候的事情她大都記得很模糊了,可是這份感覺從來都沒有消除過。

在這件事情上,她從來坦誠她并不比那女人善良。

可是她很快發現一件事情,剛才戰硯承已經徹底的跟宋意如斷清楚關系了。

他變化的原因她無從得知,但她莫名覺得他的态度沉靜堅定得令人驚心。

仿佛有什麽東西被他徹底的抛下。

“我不會跟你離婚,”他淡靜的聲音像是在宣誓,篤定深沉,“無論如何。”

宋安安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斂了下去,已經被養得重新紅潤起來的臉上是罕有的沉然,卻又風輕雲淡。

她靜靜的道,眉目間隐着嘲弄,“如今你對我怎麽樣,好或是不好,我都覺得,你随時會往我心上再桶上一刀。”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意清淡,“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有些東西,若是遲到太久,就不用到了,因為別人可能已經不想要了。”

更确切的說,從三年開始,他就已經應該不是她想要的了。

137 我給的,你必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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