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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色的邁巴赫疾馳在雨夜裏,午夜的街頭已經基本沒有行人和路過車輛,路面的水流被車輪濺起飛飚。

戰硯承一雙眼睛比車外黑色的天穹還要黑,油門被一踩到底,車窗外的雨傾盆而下,嘈雜得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雨聲。

又吵,又是致命的安靜。

俊美的輪廓仍舊在滴着水,陰鸷得可以和車窗外的夜色融為一體,握着方向盤的手青色的經脈猙獰的跳動着。

下車前被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不斷的震動,仿佛他不接它就會一直震下去,戰硯承看都沒有看一眼,只直直的看着車燈能照得到的黑暗,一條路看不到盡頭。

呵,低低的冷笑從喉間溢出,他媽的他竟然像一個窩囊廢轉身就走了,留着宋安安和那男人單獨呆着。

他不走,再多看一眼,他就會馬上出槍殺人。

外面打雷她打電話給他,他知道她一個人待着會害怕所以半夜開車到她家,全身都濕了都顧不上就擔心她一個人會怕得睡不着。

當初在鬼堡他讓她一個人在鬼堡裏躲在櫃子裏躲了一夜,他就發誓再不讓她一個人面對恐懼。

他忘了,她身邊還有一個男人。

說不定她挂了他的電話後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墨森,然後呢,像躲在他的懷裏一樣讓那男人抱着她?

冰涼的心髒被一只尖銳的手死死的攥着,全身流動的血液都要噴薄而出。

一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拿着手機,裏面一遍一遍的傳來冰冷的女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你稍後再撥……”

她不死心,不斷的重撥。

他從來沒有不接她的電話……就算是在很小的時候她糾纏他的那些年裏,哪怕他的語氣從來沒有不好過,他也不會不接。

她有點後悔,如果沒浪費穿衣服的時間出來的時候說不定還能跟上他的車,現在他往哪邊去了她都不知道。

沒有過多的考慮,她直接開到了淺水灘的別墅。

随便找了找車上也沒傘,她推開車門就下車了,冰涼的雨水落在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很冷很疼。

她驀然就想起了男人一身濕了的衣服。

用力的按門鈴,過了一會兒沈媽撐着傘急急忙忙的出來了,“誰啊……”借着門口的路燈才看了一分鐘才看清鐵門外濕透了一身的女人的長相,除了頭發更長了,宋安安幾乎沒有任何的變化,“……少夫人?哎呀您怎麽這麽晚來還淋着雨啊?”

難怪……先生半夜出了一趟門就發了那麽大的火。

除了少夫人的事,他從來沒有為任何人任何事動過這麽大的肝火。

宋安安勉強的笑,“是我沈媽。”她努力的睜大眼睛,雨水從她的臉上流過,聲音要拔高音量才能聽得清,“他回來了嗎?”

沈媽手忙腳亂的打開門,一把傘撐了過來,“少夫人,雨太大了您先進去再說。”

宋安安連忙跑到傘外,加快腳步往裏面走,“沈媽我已經濕透了,您別在再淋濕了。”

她小跑着走進客廳,才進門就止住了腳步。

整個客廳一片狼藉,能砸的東西全都被砸了,跟五年前她為了艷照的事情找上門離婚時如出一轍。

甚至,連被砸壞的家具都是一模一樣的。

全都是她親手挑的。

“汪、汪……”警戒的低吠聲忽然響起,一條威武的黑色大狗出現在狼藉的雜物間,白牙森森,喘着粗氣。

宋安安怔怔的看着那條熟悉又陌生的狗,低低的輕喃,“小三?”

她毫無畏懼的走了過去,大狗匍匐在地上,似警戒,又似疑惑。

緩緩的蹲了下來,還帶着濕意的手慢慢的摸上大狗的背嵴,她布滿着會水滴的臉露出笑容,“還記得我嗎?戰小三?”

黑色的鼻尖動了動,然後它站起來湊近她聞了聞,大犬越來越興奮的圍着她,原本垂着的尾巴也開始搖動着。

狗永遠是感情最深的物種之一。

沈媽放下傘走到宋安安的身後,“少夫人……”

宋安安手摸着狗,擡頭笑道,“他在家是嗎?”

沈媽點點頭,有點不安,“剛才先生一回來就把家裏的東西都砸了,您走的這些年,我都沒見他動過這麽大的脾氣。”

準确的說,這些年,那個男人不曾動過怒氣這種情緒,他甚至少有情緒。

宋安安從地上站了起來,環視了地板上各種毀得不能更毀得各種家具,她低低的問道,“這些年他都住在這裏嗎?”

沈媽看着面前的女人,嘆了一聲氣,“他一直一個人住在這裏,除了小三陪他。”

宋安安衣服都沒換就直接的上了樓,敲門不會有用,她索性直接用拳頭砸門,“戰硯承你出來我給你解釋。”

她以為他一時半會兒不會開門搭理他,但她的話音才落面前的門就打開了。

一身冷漠的男人立在她的眼前,他整個人就像是從下了雨的地獄裏出來,從內向外散發的寒意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動了動唇,剛想開口,男人冷漠的話聲音就打斷了她,“我不想聽到你的聲音,給我閉嘴。”

緊跟着她整個人就被粗魯的拖進了卧室,深秋時分淋了雨,她唇瓣都凍紫了,顫抖得厲害。

“戰……”tqR1

“你不想讓我把你扔出去你就給我閉嘴!”

宋安安抿唇,擡頭看着男人冷峻緊繃的臉龐,沒有再開口,任由他拖着自己往浴室走去。

開燈,放水,戰硯承一言不發,直到氤氲的熱氣升騰在整間浴室,他才冷冷的扔下一句,“衣服脫了,自己洗。”

她第一反應是以為他覺得他剛才跟墨森上床了太髒,直到他面無表情的走出去,她才意識到是因為她身上都濕了。

全身上下都濕透了,男人現在在氣頭上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宋安安微微的嘆氣,還是先把濕衣服脫了下來迅速的泡了一個熱水澡。

浴室裏只有男人的浴袍,她巡視了一周只好拿了條浴巾把自己圍了起來,勉強擋住了胸前的風光。

卧室裏開了暖氣,她出去的時候,戰硯承已經不在了。

她這才注意到,這間卧室跟她五年前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連床頭的那一盞燈都沒有換過。

敲門聲叩響,宋安安轉頭,沈媽正一臉擔憂的看着她,“少夫人,剛才先生開車出去了,這……”

又走了,就這麽不想看到她嗎?

宋安安抿唇,她追出來的時候還心慌慌的,可是重新回到這棟別墅,看到那條黑色兒的親昵她的戰小三,滿地狼藉的家具,她反倒是平靜下來了。

她挽唇淡淡一笑,“沒事,這麽晚了您先去睡覺吧。”

沈媽還想說什麽,看到宋安安淡笑的容顏便也止住了,“那好吧……先生可能是一時生氣,少夫人您也早點休息,有什麽明天再說。”

“知道了沈媽,”她想了想,叫住已經轉身的沈媽,“落下的那些被砸壞的家具明天派人來清理好了,您放着別管。”

沈媽年紀大了,戰硯承幾乎砸了整個客廳。

她想了想,拿出自己被淋濕但沒有報廢的手機,用紙巾擦幹了放在床頭,找出吹風吹幹頭發就爬上他的床睡覺了。

她現在解釋,他也什麽都聽不進去,這麽多年都耗過來了,她現在有耐心,他能躲她一晚也躲不了她一輩子。

倒頭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起床,陽光的溫度恰到好處,不冷不熱,很舒适。

穿着浴袍打開他的櫃子,原本想找找看還有沒有她之前穿過的衣服剩,結果打開櫃子她就看到一排嶄新的衣服。

全都是今年最先上市的秋款,連牌子都沒有拆。

宋安安唇畔勾出愉悅的微笑,心情極好的挑了一套出來搭配。

換好衣服下樓,沈媽正好煮好了粥,她踩過遍地的狼藉,喝了一碗瘦肉粥,然後才拿出手機給男人打電話。

接她電話的還是那冰冷的女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少夫人,”沈媽關心的走過來,“先生不接電話您給他留言吧,或者發短信也可以。”

宋安安苦澀的笑,搖搖頭,“他不接我的電話也就不會查看我的留言,短信更不會看了,說不定現在他連手機都沒帶。”

“那怎麽辦?”

她眯眸想了一會兒,低聲道,“您有季醫生和步數的電話嗎?我找他們試試。”

沈媽連忙點點頭,連忙從自己的手機裏找出季昊和步數的電話給她,宋安安先撥通了步數的。

接倒是很快的被接了,“喂,哪位?”

宋安安清了清嗓子,微微的笑,“是我,硯承在嗎?”

然後宋安安就聽到步數興奮的聲音,“頭兒,是小嫂子的電話,她找你,要接嗎……”

話還沒說完,步數的語調就變了一個調調,“頭兒你幹什麽那是我的手機……”

聽着嘟嘟的忙音,宋安安無奈的挂了電話。

酒吧裏,一清早娛樂場所才剛剛散場,人很少,俊美冷漠的男人坐在舞臺的前排,顯得格外的打眼。

264 準備和他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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