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幫你揉揉
隔了好一會兒,安宜才猛地反應過來,掙紮着從賴祁俊的懷裏鑽出來。擡頭,好長的坡道啊,一眼都望不到頭。他們乘坐的那輛小車估計是沒跟着他們摔下來,反正現在是連影子都沒了。
身後的人碎碎地罵着,安宜回頭,見賴祁俊撐起了身子。
“喂,你沒事吧?”回想起剛才滾下來的時候,确實是他用自己的身體護着她,所以她除了手臂上幾處擦傷外,其餘都還好。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不過剛才那一刻,她突然覺得他也還算是個男人。
他痛得龇牙咧嘴,看見面前的女人居然還神游了,猛地站起來,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安宜吓得不輕,幾乎是本能地扶住了他的身體。
感覺他整個人都壓在自己身上,還有那手,直接就摸了過來。她大叫了一聲,狠狠地将賴祁俊推開。
“**!”她叫着。
卻見賴祁俊後背撞在樹幹上,直接倒了下去,破天荒地沒有回罵她。他低着頭,看不見他的臉色。安宜有些遲疑了,好半晌,才又試探性地叫他:“賴總?喂——”
緩過勁兒來,他幾乎是咬着牙:“腰閃了!你還那麽用力地推我!”他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試了好幾次,根本使不出勁兒再爬起來了。
安宜“啊”了一聲,不是吧?她不知道啊,以為他是故意将整個人都挂在她身上的,所以才……
“對……對不起啊。”硬着頭皮道歉,不管怎麽說,剛才的事,的确是她不對。
賴祁俊略怔了下,她還是第一次主動和他說對不起吧?吸了口氣,他才開口:“扶我起來。”
點點頭,小心地去扶他,看他痛苦的臉色,果然不是裝出來的。
“別,痛——”他叫着,沒辦法啊,他根本走不了路。只能扶他靠着樹幹坐下,見他一手撫着腰部,臉色異常的難看。
隔了會兒,才開口:“打個電話上去,叫人來救我們。”
“哦。”伸手一摸,安宜才想起來,“我手機……不在身上。”換衣服的時候,忘記帶了。看了賴祁俊一眼,真可悲,他的手機一定也沒是身上,否則也不必叫她打電話了。
站了起來:“那這樣好了,你在這裏等等,我去找人來。”
看見她還真的走了,他急着叫:“喂!”
“怎麽了?”
“你就這樣走了,叫我一個人丢在這裏?”他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
她理直氣壯地看着他:“那怎麽辦?你又走不了路。”
“我……”咬着牙,“要不是我護着你,現在坐在這裏走不了路的就是你!”
“你……要不是你猛打方向盤,車子怎麽會翻下來?”
“喂!我要是不打,那狗直接咬到你了!”
“那不是你在,那狗怎麽會突然沖出來!”其實安宜也很郁悶,她就是覺得和賴祁俊在一起,什麽都很倒黴。連半路沖出條狗就要怪在他的身上。
賴祁俊這下無語了,想站都站不起來。
安宜聳聳肩:“好了,就這樣吧,你等着,我找條路上去。”轉了身,才走了幾步,聽見身後的人痛叫一聲,回頭,見他摔倒在地上。安宜吃了一驚,忙跑回去,“你怎麽了?”
他原本是想站起來拉她,卻不想一下子忘記了傷。此刻痛得眼淚都能出來了,趁機緊拉住她的手,顫聲說:“痛——”
“喂,賴總……”她有些驚慌了,他不像是裝出來的。回頭看了看,上去的路在哪裏她還得去找,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喊也不會有人聽見,到底該怎麽辦?
他咬着牙:“我和你一起去。”
“那怎麽可以,你又走不動!”
“閉嘴!我不想一個人痛死在這裏!”
就在剛才,她轉身離去的時候,那個背影,這個場景,突然讓他覺得很熟悉。五歲的時候,他媽媽抛棄他爸爸,離開他的時候,就是這樣。
他追着她去,在那片林子裏,沒有追到她。他只看見她的身影越來越遠,他拼命地叫着“媽媽”,可是沒有人理會他。後來,他迷路了,一個人在林子裏,又餓又怕……
童年的記憶,在剛才,突然全部湧現出來,在他的腦海。
他痛恨他的母親,也有點恨剛才要留他一個人在這裏的安宜!他只是不想,在那麽多年以後,還要在這裏,去觸碰他當年的那道傷……
“賴總……”安宜有些恍惚,她分明從他的眸子裏,看見一抹哀痛。那麽的真真切切。
他回了神,發狠似的站起來。
“喂!”他真是不要命了?閃了腰,他就不知道痛嗎?
用力拉住他,急着開口:“就算要和我一起走,也得等等。”推了他坐下,她垂下眼睑,有些心虛地不去看他痛苦的神情,伸手出去,“傷到了哪裏?”
賴祁俊一怔,見她只低頭看着他的腰部,還痛得厲害,他只擡手指了指。
“忍着點,我給你揉揉,也許,能好點兒。”她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柔了下去。剛才的賴祁俊,讓她恍惚中生出一種錯覺。
那,像個無助的孩子。
她也是一個媽媽,知道那種感受,就像是……她不在陽陽身邊,陽陽會傷心一樣。
可是,賴祁俊會嗎?
他都那麽大的人了,會有那種感覺嗎?
手指略略用了力,聽他悶哼了一聲,她沒有說話,慢慢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安宜吃了一驚,開口說:“堂堂賴氏財團的總裁,不會連這點痛都吃不消吧?”
他被她說得臉一紅,該死的女人,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這傷放她身上試試?
氣憤地撒了手:“怕你使不出勁兒!”
“放心,還沒使全力。”
賴祁俊大吃一驚,以為她要下“毒手”了,整個人都緊繃了,卻不想,等了好久,她還是沒有對他“很用力”。不免,回眸看了她一眼,她只專注地進行着手上的動作。開始的時候,卻是很痛,不過漸漸的,倒是舒服起來。
“孫宜安。”他突然叫她。
安宜是怔了下,才反應過來這叫的就是她,擡眸看了他一眼,他的額角沁出了涔涔的汗。她也知道,傷筋動骨的,最疼了。
他現在的樣子很乖,可是她仍然忘不了他做的那些令人生氣的事。
“喂,和我說說話。”他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