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 照顧他
安宜因為太激動,竟是忘了賴祁俊身上還有傷。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見賴祁俊已經一臉痛苦地彎下腰去。安宜這才吃了一驚,忙松了手,欲扶他,卻有些不敢。
“賴祁俊,你……你怎麽樣?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看他好想很痛的樣子,他沒事吧?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他的傷口,果然又有殷紅的顏色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來。
安宜驚叫一聲,此刻也不管敢不敢了,慌忙扶住他:“賴祁俊你……啊,賴祁俊!醫生,醫生!”
醫生很傭人一起沖了進來,他痛得昏過去了,衆人手忙腳亂地将他扶去了卧室。
安宜緊張地站在一邊,看着醫生忙裏忙外,最後傭人給他換了衣服,房間裏才安靜下來。端出去的水盆已經被血浸透,安宜拉着醫生問:“他怎麽樣?不要緊吧?”
醫生的額上是涔涔的汗,胡亂地擦了一把說:“血是止住了,可是,還是得小心啊!雖然沒有傷及要害,這麽折騰下去對身體傷害太大了!這段時間都要在床上靜養,千萬不要再把傷口弄裂了。”
安宜點着頭,醫生出去了,她呆呆地站了許久,最後坐在了他的床沿。
冷非競給她打電話過來,問着她情況。
她起了身走到窗口,才低聲說:“冷醫生,我現在在賴公館。”
“什麽?你怎麽去了那裏?”
“因為賴祁俊說歐澤的死和他沒有關系,他還帶我來看了一段歐澤出事當日在路上攝像頭拍下的錄像。”安宜的心情忐忑不已,深吸了口氣才說,“我在裏面看見歐澤中途下車,有人給他打了電話,後來他再上車的時候明顯就開始不舒服了。是那個人……一定是那個人害死的歐澤!”
冷非競聽她顫抖不已,也是心驚了,忙說:“你先別着急,這樣,我現在來賴公館接你,你別急,慢慢再說給我聽!”
安宜不自覺地看了眼床上的賴祁俊,遲疑了下,卻是搖頭:“不,你別來接我,我現在可能還不能回去。你告訴暖暖,歐澤的死和賴祁俊無關,讓她不要再記恨着他。我還有件事要拜托你去做。”
“什麽事?”
“你去查,查在歐澤出事當日他手機的通話記錄,給我查那究竟是誰!”
冷非競應了聲,這件事是必須要去查的。
挂了電話,安宜喘息未定,扶着窗框休息了片刻,才又重新回去坐在賴祁俊的床沿。他現在很虛弱,臉色蒼白不堪,房間的恍惚都關了,窗簾也拉攏着。床頭櫃上的燈點亮着,在他的臉上晃出了淺淺的影。
傍晚的時候軒軒放學回來,推門進來找爹地。看見安宜坐在賴祁俊的床邊,他明顯有些吃驚。
“爹地怎麽樣?”孩子小心翼翼的問。
安宜也不好說破,只說:“爹地累了,睡下了,軒軒有事嗎?”
他也不說,卻是問她:“雅萱阿姨呢?”
安宜怔了怔,關于唐雅萱,她也只在上樓之前在院子裏見過她一次,後來就再也沒見過她。慌亂了一天,她也沒想着去問唐雅萱這個人。見安宜搖了頭,軒軒先得有些失望,也不逗留,徑直出去了。
賴公館的傭人端了吃的上來,安宜也吃不下,只少少的吃了些。
半夜裏,靠在他床邊睡了。
隐約地聽見有幾聲輕咳聲,安宜猛地驚醒,看見他睜開眼來。見安宜在他床邊,賴祁俊本能地欲撐起身體,安宜忙按住了他,急着說:“別亂動,醫生說要你小心傷口。”
他卻看着她,依舊說了句:“他的死和我沒關系。”
“我知道……”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為愧疚,“那麽多錄像帶,全是你一個人看的?”
他無力地笑了笑:“是啊,看了一天一夜,全怪收集這些錄像帶的那群飯桶,弄亂了秩序,找不到當天的影像。”
吃驚地問他:“為什麽那麽拼命?”
賴祁俊冷笑一聲,說:“我不是為了歐澤,我是為了我自己,憑什麽你說和我有關就和我有關?”他說得急,抵不住又咳嗽起來。
安宜伸手撫着他的胸口,小聲勸着:“別說話了。”
他虛弱地開口:“你怎麽還在這裏?你不該去找誰害死歐澤嗎?還管我的死活!”
他的話,說得安宜無地自容,她咬着唇,半晌,才鼓起了勇氣開口:“這件事是我冤枉了你,我跟你道歉。歐澤的事,冷醫生去查了。賴祁俊,這件事算了,可以嗎?”
他睨視着她:“就那麽怕我把聞人暖告上法庭?”
驚慌地看着他:“求求你不要!”
歐澤已經不在了,她如果連聞人暖都不能保護,那她以後有什麽臉面去見歐澤?那就是她對不起歐澤!再說,要不是看見賴祁俊拉着她的手不放,聞人暖也不會失控沖上來刺他一刀的。
他的手擡起來,緩緩地撫上安宜的臉龐,随即低低出笑,開口說:“你現在來求我……”
她依舊低聲下氣地說:“求你高擡貴手!”
他呆呆地看着她,好久好久,才又開口:“真難得安宜,我還能看見你來求我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在我的面前,只會扮演着趾高氣揚,然後狠狠地将我踩在腳底!”
“賴祁俊……”她的眼底有了驚恐。
他滿得卻像是有些滿意,大掌,緩緩地從她的臉龐落下,卻是一把扼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他的話語冰冷:“要我不告她也可以,你留下來,留在這裏照顧我,直到我的傷愈。”
安宜吃驚地看着他,半晌才問:“你說真的?”
他微微合上了雙眸:“我從來不說假話。”
“好,我答應你。”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了。
後半夜,他又睡下,手卻是握着安宜的手。她也不敢抽出來,就這樣任由他握着。
早上安宜醒來,感覺他的手上異常的燙,一抹他的額頭才驚愕地發現竟是發了燒。他自己倒是也醒了,看見安宜驚慌失措的樣子,他怔了怔,随即嘶啞着聲音說:“慌什麽,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