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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話不投機

溫文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

——許漢白對着話筒說:我想上廁所了,因為害怕廁所太遠我撐不住,只好以捂着小雞雞的姿勢用內八的步法百米沖刺,我一腳踹開廁所門跳到便池邊,以煙鬼煙瘾犯了劃火柴點煙的霸氣凜然拉下拉鏈......世界又美好了起來,我果然還是喜歡慢一點的生活節奏。

許漢白看着溫文神情恍惚對着話筒發出猥瑣得像哭聲一樣的笑聲,幾乎可以通過這笑聲洞悉溫文內心精彩演繹的畫面。

許漢白挑了挑眉,不動聲色把聽衆的想象引導到另一個方向:“溫主播,你怎麽哭了?”

溫文的笑聲戛然而止,擡頭,正好看到屏幕上蹦出一條新評論:哦,原來溫文在哭啊,我就說溫主播作為一個主播,怎麽可能笑得這麽難聽呢。

溫文朝許漢白望去,口不對心随口解釋道:“我......笑哭的。”

另一個世界的林儀又發來了怒吼。

溫文點開閃爍的信息,屏幕上林儀的信息字字蘊含着爆發力:你們說的都是什麽屁話,你們是在聊天但不是球球聊天!這麽随意,你們以為你們在月亮之上自由的翺翔嗎?

溫文仿佛看到了林儀拿着署名溫文的工資條撕票的畫面。

他馬上湊過這麥,以為保性命給綁匪交錢的氣勢說了一句:“嗯,你說的大學生活非常有趣!吃飯睡覺這都是大學特權般的趣味所在!不過音樂上的趣事可能也不少,是嗎?比如說和文勳合作歌曲的時候,有沒有什麽趣事呢?”

霎時,溫文看到許漢白頭上冒出一排仿佛肉眼能見黑線。

不是吧?這也是雷區嗎?

明星就是啰嗦。

許漢白冷冷道:“......嗯,有時候文勳把我的曲子填成童歌。”

溫文下意識問道:“哪一首?”

許漢白道:“我已經把那些童歌扼殺在了搖籃裏。”

收音機前的文勳心有餘辜地摸了摸脖子:許漢白是應該聽聽童歌尋找一下童年的天真善良了!

溫文記得林儀說過,不能一直讓嘉賓說話,要像聊天一般自己也得串一串故事。

此處溫文被“扼殺”兩個字激發得靈感如泉湧,便道:“對!我們的鄧編輯想寫一些影響我名譽的話讓我在直播裏說出的時候,我也會把它們扼殺在搖籃裏!”

這話說出來時,溫文依舊捏的是那溫柔得擠出水的嗓音。

可鄧竹卻在玻璃的那一邊摸了摸脖子。

許漢白看那二貨主播一副興味盎然的模樣,自己的興趣也被勾起了:“寫了什麽?”

溫文大倒苦水:“比如‘每天夜幕降臨,我會拿出愛人的照片,聽着她愛的歌,鑽到被窩裏,與她一起入夢’之類與事實不符的話。”

許漢白同情:......沒想到文勳也算是給我留了點面子的。

許漢白猶疑問道:“因為你沒有愛人?”

“不是......我周一到周五晚上都要上班,一般淩晨才睡。說夜幕降臨就入睡,會影響到我拿獎金的。”

......

而在玻璃另一邊,牆頭草一般賤的鄧竹居然惡人先告狀,已經通風報信成功,把出去喝水的林儀叫了進來,控訴溫文直播诽謗自己的罪行以及蔣筠澤剪輯時袖手旁觀的冷漠。

蔣筠澤攤手道:“他們說得太嗨,根本剪不了。”

林儀通過耳麥向溫文發出咆哮:“你的獎金已經被影響了,馬上回到主題!”

溫文打了個激靈,馬上又想方設法扯了回來。

這麽兜兜轉轉扯了會皮,又放了一首許漢白的歌。

溫文把麥關了,□□道:“累死我了,這歌簡直就是天籁。”

說着才發現許漢白盯着自己,溫文想到剛才的話,有點臉紅——當面表揚人這種事,自己實在做不出來。

雖然當面嘲諷人這一技能已經運用得得心應手。

他忙解釋道:“我不是說你的歌是天籁,我是說它即使是童歌也是天籁。”

溫文又發現了自己再度說錯話——當面嘲諷人也要看對象,許漢白這種現在不熟以後也不會熟的冰塊,這樣嘲諷起來不僅對方不爽。

而且自己也會很不爽。

他又急忙道:“我不是說你的歌不好聽。我的意思是和你說話太累了,所以聽什麽都是天籁。”

......溫文覺得好像越描越黑了,他偷偷看許漢白一眼,他那幹淨漂亮的眼眸冷冰冰的,似乎睫毛上都凝結了冰渣。

溫文覺得自己作為播音主持專業出身的優才生,口才還是不錯的,至少把人哄得輕飄飄那是不在話下,只是不像鄧竹那樣随時随地散發着哄人的光輝。

但是因為和許漢白的第一次決定性見面太尴尬,似乎就此奠定了溫文永難挽回的印象分。

許漢白不鹹不淡道:“之前一人飾兩角更累吧?”

溫文噎了一下,随後自己從小攢厚的臉皮就發揮了防範他人攻擊的作用:“對啊!所以我馬上放了你的《水色清白》!”

溫文郁悶,這難道不是許漢白自己遲到才導致的一系列問題?他理直氣壯!

可是許漢白下一句把溫文又從原告打成了被告。

許漢白看了他一眼:“那我寫給我初戀女友的是又是哪首?”

許漢白這一眼看的時間太長,溫文寒毛直豎:“......我幫你編得很浪漫的,說是你女友和你很恩愛,但她卻在你想要求婚那一天被病魔奪取生命。怎麽樣,和你《催命》這首歌很配吧?”

哪裏配了?

這聽起來就像這個“初戀女友”是因為不想答應自己求婚才死的!難道自己的求婚就像催命一樣讓人聞風喪膽?

許漢白內心的世界正在地震海嘯火山噴發。

許漢白壓了壓怒火:“求婚......我今年剛21。”

溫文道:“法定結婚年齡是20。”

許漢白忍氣道:“這首歌說的不是愛情。”

溫文一愣,腦洞的自我生長使得心中異世界的大門自動打開:“......是基情?”

許漢白周身氣壓一下子降了下來,他眼中射出的冰刀把溫文淩遲了一百遍:“絕對不是。”

《催命》這首歌只是用表意很模糊的歌詞表達一種彷徨焦慮緊迫的心情,并未表明具體是什麽事,重在聽的人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屬于聽的人不懂什麽意思,作詞作曲人自己也不懂什麽意思,但又可以平添歌曲神秘感的一種方法。

現在好了,一個狗血又細致的故事已經将這首歌的想象空間毀盡。

只要聽到這首歌,人們都可以自動腦補一個以許漢白為男主的、具有前因後果自帶搞笑BGM的故事情節,作為腦內MV。

許漢白聽溫文剖析《退潮》的時候,許漢白還為溫文的透徹略微驚訝又有些感動。

那麽自己這首《催命》究竟是太深奧了還是太膚淺了?

算了,連錄節目的聲音和平時說話的聲音都天差地遠的人,難道還期待他的智商前後一致嗎?

接下來又是東拉西扯了一下許漢白對過去的回憶,現在的感慨以及未來的展望。

依舊是牛頭不對馬嘴的談話,兩人兩句話就可以跑題。林儀在那邊手如打點計時器般狂敲擊鍵盤,向溫文發出了無數警告。

不過聽衆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因為溫文說什麽他們不在乎,溫文充其量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贈品,他們在乎的是能聽到許漢白的聲音。

許漢白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了可以懷孕,可以美容養顏,可以世界和平。

所以許漢白說什麽也沒關系,能聽到他說話就心滿意足了。

最後一個環節是粉絲互動,溫文很喜歡這個環節,因為在這個環節裏,自己只是扮演一個念題目的點讀機角色。

急速運轉的腦力可以得到歇息,而這對于溫文來說,有一種提前下班的感覺。

滿目的驚嘆號問號裏,溫文随便挑了一個被頂得次數比較多是問題:“......其實像許漢白這樣肩負才子和校草兩大稱號的人,在學校裏應該不乏女生追捧。我看到這個網頁上的小小漢白玉就問了,他說許漢白在學校有沒有女生追,有沒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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