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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又被玩了

溫文開門只開小小一個門縫,一只眼睛在門裏滴溜溜道看着門外的許漢白:“你......這麽晚來啊?”

許漢白低頭看着溫文,單手扛着個包,看上去是準備好要卸貨了:“我今晚要借住。”

“......為什麽?”溫文把門縫又壓得小了一點,“我這裏很小的,你不是從張陽那裏也知道嗎。”

“你剛才不是說百米沖刺嗎?”許漢白眉毛輕輕一挑,就很有威懾力。

溫文心髒畏懼地一縮:“我在廁所,你知道當人在廁所的時候,廁所和開門的距離莫名就會很遠,我們之間隔着的不止一扇門,還隔着我的生理需求。”

“我的生理需求也需要解決。”許漢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把自己忽然擠到門縫前,一張帥臉就離溫文太近,低聲問,“......難道裏面藏着什麽?”

“......藏着我的家財和尊嚴。”溫文緊張地抵住門。

“沒事......我不介意你窮。”許漢白很體貼。

“我介意。中年老男人的自尊是很需要呵護的。”溫文把門縫壓成細細的一根線。

門外忽然的地沉默,讓溫文忍不住看向許漢白的眼睛,陰沉的視線,使得溫文渾身忽然僵硬,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小老鼠。

“啊——”溫文使出渾身解數,猛地壓住門,但能感覺到門還是被一點點往自己身上壓來。

“我來幫你!”身後傳來瑞小妹的親情的怒吼,溫文甚至能聽到瑞小妹撲騰撲騰下床穿鞋的聲音。

溫文心裏一慌,手快使不上勁了,可随即瑞小妹往門一靠,門輕而易舉就被合上了。

“這麽輕松啊?”瑞小妹驚奇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無數動漫中發現自己天賦異禀的男主,“我真是力大無窮。”

溫文此時心驚膽戰,聽着門外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後,門外的人腳步堅決地,下樓走了。

“哥,他走了。”瑞小妹提醒。

“哦。”溫文應了一聲,

“你不去找他嗎?”

“找他幹什麽啊?”溫文頹喪地走到沙發床邊坐下,“他又不是沒地方住,幹嘛非要住我這種小地方啊。”

“他喜歡你呗。”瑞小妹很懂行。

“......也就是說你願意自己滾了,讓他住進來?”

“......現在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嗎?許漢白都走了。”瑞小妹坐在床上□□着小小的玩具熊,“他肯定超級傷心,自己喜歡的人居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和一個女人同居了......我仿佛聽到了狗血的劇情正在重傷一位年輕美男的心......但是如果你不喜歡他,你正好可以姐這個機會和他絕交嘛!開心點,哥!”

“......”溫文從沙發上站起來,開始找自己的背包。

“你幹嘛?你要去追逐真愛了嗎?”瑞小妹看着他忙碌。

“......我是去維護我們的友誼。”溫文臉皮奇厚。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渣。”瑞小妹忍不住吐槽,“我看書上說,把愛情說成友情,是對愛情和友情兩者的亵渎。”

“把愛情說成愛情,是對我人生的摧殘。”溫文背起包,嘆了口氣。

自己剛下班回來就要出去,不由覺得心力交瘁。

打電話,拒接。

下樓找了一圈,自然也是半個人影也不見。

目光多次放到了樓梯口那鎖牢的自行車上,溫文最終蹲下來摸了摸,幾天沒擦,上面又是一層灰。

......人生真的好失敗,怎樣才能恢複心态,像以前那樣厚顏無恥地自私快樂地活下去呢?

溫文站起身子,轉身就要上樓,可才上了幾級臺階,又忍不住,掏出手機,打了電話。

“丁瀾,許漢白現在住在哪?”溫文問。

“別告訴他別告訴他!”電話中傳來江雲華的怒吼。

“喀”溫文幹脆地挂了電話。

想了下,又撥出了一個電話。

“文勳,許漢白現在住哪?”

兩分鐘後,溫文收到了兩則短信,一模一樣的內容,都指向了同一個地址,一則來自文勳,一則來自丁瀾。

溫文揣着手機,把腦袋縮進了圍巾裏往外邊的公交車站走。

從這裏到許漢白新住址還得轉車。

溫文乘第一趟公交車,從冷清清的郊區坐到了繁華市中心,又走了個一公裏路,到了個市中心小廣場,才遠遠的地看到要乘的車的站牌。

溫文平時這個時候已經習慣在封閉又有安全感的房間裏打游戲了,現在出來感受到市中心喧鬧的車水馬龍,還有種不認識這個世界的陌生感覺。

溫文走着,忽然腳下一頓。

他看到了許漢白。

準确來說,是不遠處放大招牌上的許漢白。

別出心裁的燈箱設計,把許漢白的形象海報加上了朦胧的燈光特效,畫面自然賞心悅目,路過之人不論男女老少,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漂亮的藝術字體書寫到:許漢白單曲發布,二月一日“鮮”音來襲。

右下角小小的卻讓人無法忽視的标識,指名這是一款音樂播放器APP的廣告,

溫文的腳步忍不住走過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媽,你看!”有女孩拉着媽媽的胳膊。

女人皺皺眉:“誰呀,不認識......許白漢,聽都沒聽說過。”

“是許漢白!媽,你就只看得起年紀比你大的你知道的歌手......”女孩子不高興。

“這沒有道理嗎?年紀大的經驗也豐富啊......”

母女倆說鬧着走遠了,溫文又聽見遠處有女孩子興奮地指着這塊廣告說着許漢白的名字。

女孩子熱情的聲音引來了一夥年輕小夥子的注意,他們渾身的煙味酒氣,就在溫文身後。

“我們班那些女的,最喜歡許漢白了......”

“娘炮!”立刻有人嘻嘻哈哈罵了一句,“現在的女人真沒品位......這種男的我一個籃球砸過去,打保齡球一樣可以倒下一排!”

“哈哈哈哈!”怪裏怪氣的笑聲。

“現在都流行的是什麽裝逼的娘炮......”

身後說笑一片,溫文忍不住回過頭,眼前是一幫身材已經長成的未成年。

之所以看得出事非成年,主要是因為那尚且稚嫩的氣質。

“看什麽看?又不是說你娘炮。”有人發現了前面的男人轉過來,一臉好欺負的面相。

溫文把這三四個年輕小夥子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有些奇怪:“咦?為什麽有的人肌肉沒有人家長得好,身高沒有人家高,聲音也沒有他那麽磁性,卻那麽好意思叫他娘炮。”

顯而易見的挑釁,有人聽了自然面紅耳赤,“......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把言行粗鄙當做男子氣概,然後去貶低別人的衣着整潔和外貌優勢......定義那麽随便,難道你們就是傳說中的,行走的新華字典嗎?”溫文一副“久仰久仰”的樣子,看得眼前的人生氣。

“草,你怎麽知道許漢白肌肉怎樣身高怎樣?”有人呸了一口,“你這賤樣,純粹是找打的吧!”

“得了得了,沒準這人是許漢白的粉絲呢,一個大老男人,還追星......”一旁的夥伴一邊嘲笑溫文,一邊勸着夥伴,他擠眉弄眼,示意他這裏是市中心,不遠處還有維護秩序的巡警。

“......你也就能在這種人多的地方嚣張了!”脾氣最爆的那人看了眼遠處穿着制服的巡警,不服氣。

“在人多的地方嚣張才爽快嘛。”溫文一雙看上去總是在妥協的眼睛,盯着幾人看,自然是沒什麽攻擊力,“在沒人的地方嚣張,要麽是人多要麽拼體力,爽起來需要厚臉皮啊。”

“......”那脾氣爆的喝了點酒,膽子肥着,聽了恨不得就沖上去打了起來。

旁邊人看旁邊有人走來,連忙拉住,硬是把他扯走了。

走的時候還惡狠狠瞪了溫文兩眼。

溫文看着那夥不過十七八歲的人遠去,才覺得心有點發憷。

剛才這麽站了一會兒,居然有些僵,正要轉身,卻被人從身後抱住。

精神還出于緊繃狀态的溫文下意識一掙,可正要使勁的瞬間,勁全都卸去了。

“快放開吧,要被人發現了。”溫文推了推環在自己身上的手,可身後的人一動不動。

“喂......”身後的人把下巴靠在溫文肩上,溫文看到了他的鴨舌帽。

動了動肩膀:“聽到沒有,就算穿戴嚴實,也很容易被發現的,我看過你們那種娛樂報道......”

手臂把自己箍得好嚴實,溫文看着自己身邊,炫目的城市霓虹燈光中,不少情侶在這個小廣場上如此相擁,自己和許漢白抱着,就像是穿上了變色龍的外殼,把自己隐藏了起來。

“......你是不是想逼問我是不是喜歡你了?”溫文的聲音那樣好聽,比平時做主播捏着聲音來更清脆了幾分,像是竹板一樣輕輕打在許漢白心上。

“沒有。”許漢白道,“你對我太不友好了,我怕問了就不确定了。”

“......你的判斷是正确的,我其實只是沒想到你過得也那麽艱難。”溫文拼命扭過頭,像是要看着許漢白,許漢白才慢慢放開了他,“看到你過得不好,事業失敗的我就放心了。”

連許漢白這種藝術大學驕驕子,出了社會,在渾水裏也是不好過的。大學裏的才子名號,到了社會上不過是有一個漂亮的起跑線而已。

“只要想變得更好,都會不好過。”許漢白把溫文帶到了路邊,自己的車子就在不遠處。

他走在溫文身邊,時不時看溫文一眼,嘴角邊噙着笑,比冰雪消融還要溫暖。

“......你別笑了,我想哭。”許漢白出現的那一瞬間,溫文就知道自己又被玩了。

許漢白一個動作就把溫文攬了過來,溫文來找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這次真的能玩到。

“那你快哭,我還沒見過你哭。”

“見我哭的人都已經死了。”溫文語氣裏的殺意軟軟的。

許漢白坐上車,由衷相勸:“......你電視劇少看點。”

“......你怎麽知道和我住的是我表妹?”

“因為我電視劇看得多。”許漢白說話也不怕打臉。

“......”溫文低着頭,“誰說你演技差的,我看你演技不錯。”

才開了一會兒,猛地一個剎車,車子停在了人少的路邊,溫文莫名其妙,扭頭看旁邊的許漢白,似乎自從他強迫自己幫他......然後自己跑掉了以後,許漢白的心情就沒有這麽好過。

“幹什麽......你在決定做什麽事之前千萬要三思而後行,這是你這種小孩子成熟的表現。”溫文嚴肅警告。

“......你縮這麽過去幹什麽?”許漢白口氣又不好了。

“我......呼吸新鮮空氣。”

“你沒開窗,呼吸什麽新鮮空氣。”

“我看着外面迷人的風景,靈魂就仿佛能呼吸到了外面新鮮的空氣。”

“......”車子又緩緩動了起來,許漢白随手一開,還放了CD碟。

“......”這CD不是許漢白的《他的夏天》嗎?裏面一半的曲子自己都進行詳細解說過。

這些歌哪一首不是充斥着清新的少年氣息?明明聽上去純淨又性冷淡,卻又富有青春氣息的戀愛荷爾蒙。

這時候聽這些歌,溫文不由得自作多情起來,覺得這些歌都在針對自己。

但實際上這些歌,都是在遇見自己之前作的。

“咔”,溫文把音樂停了:“別放了......我覺得年輕人思想應該有些深度,不要總是唱這種戀愛主題的歌。”

“我這張專輯你沒聽過嗎?只有四首可能有愛情成分,如果加上你說的我寫給‘初戀女友’的那首,可能只有五首......我只能說聽的人産生什麽遐想,我概不負責。”

“......”溫文決定選擇沉默,他現在不想提“初戀女友”這種尴尬的話題。

心煩意亂是不利于大腦思考的,所以當溫文意識到來的地點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看着溫文滿臉蛋的生無可戀,許漢白道:“你不覺得現在想死已經晚了嗎?”

“不覺得,人要是想死,什麽時候死都不晚,這和‘人要追求夢想,什麽時候追求都不晚’是一個道理。”溫文下了車,看着周圍枝繁葉茂夜裏有些陰森的高檔小區“......”

許漢白帶着溫文往裏面走,“你現在還能有這麽多廢話,說明你還沒有意識到會發生什麽。”

溫文走得離許漢白遠了一點:“......你不要用語言恐吓我,我相信你為人正直坦蕩,絕對不會對朋友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的。”

“......你相信我為人正直坦蕩?”許漢白語氣是往上飄的。

“對啊,雖然你一直艱險狡詐,一直兇殘暴力,但我依舊相信你正直坦蕩,你不覺得很感動嗎,我覺得你應該被我感化。”溫文一本正經。

“......我覺得你就是欠......”許漢白的說話,給溫文一種“欠”後面還有字的感覺,而且這個字絕對不純潔。

許漢白及時停下了,只是輕輕問道:“你覺得我被感化了嗎?”

“......”溫文停在了一棟樓前,拿起了手機,“我想叫個出租車。”

“晚了。”許漢白一手抱着溫文的腰,連拖帶扛着就把溫文塞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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