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和睦為鄰
這個晚上,溫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軟軟的被子過在身上,就像是泡在了溫泉裏。
洗了澡在溫暖的床上翻滾了幾分鐘,又拿着手機開微博小號開開心心和自己的黑粉一起,把自己和許漢白罵了一通。
還沒罵兩句,眼睛就快睜不開了。
睡覺前溫文腦袋裏只想起了一件事:今天不歸宿,還沒打電話給瑞小妹說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外邊安靜得很,沒有瑞小妹叮叮咚咚爬起來找零食的聲音,也沒有定時收聽播放的廣播。
暖洋洋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紗窗簾爬在溫文臉上,溫文張開眼睛,看着天花板,漸漸清醒了。
雖然說住在哪裏都無所謂,但是還是看得見陽光的地方更有幸福感啊。
環顧四周......這是許漢白家?
溫文忽然有一種宿醉醒來後發現自己在賓館的感覺,第一件事就是回顧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麽。
沒有,節操尚在。
溫文心情舒暢地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賴了半個小時才下了床。
穿好衣服,走出房間......随即聞到了一股極其濃烈的焦味。
溫文順着味道就找到了廚房的方向。
“......你在用濃硫酸琢磨怎麽弄死我嗎?”溫文猶豫着開了口。
廚房裏,許漢白身形颀長挺拔,背對着自己,不知在竈臺前搗鼓些什麽生化武器。
溫文走過去,看到許漢白手邊幾個碎掉的蛋殼。
溫文僅僅能結合周圍場景和事物推斷,許漢白是在煎雞蛋。
“......你真有創造力。”溫文心悅誠服。
許漢白臉色不太好看,聽了溫文的話,更像鍋底一樣可怕,但又不好發作。
“不如我來?”
溫文拿過鏟子,神色動作就像士兵從将軍手中接過武器,馬上要大幹一場.
許漢白不确定溫文這種信心,是來源于溫文心裏有底還是都是源于自己的失敗。
“你看上去特別有信心?”許漢白挑眉,盯着溫文的嘴角。
溫文謙虛道:“哪裏,我的信心來自于你的沒有上進心。”
“......”許漢白冷冷道,“是麽?你的信心太廉價了,我不太敢相信。”
溫文嘆氣:“你變了,在這個人與人之間極度缺乏信任的時代,你還是随波逐流迷失了自己的本性。”
十幾分鐘後,兩人坐在桌前,對着桌面上一大盤發黑的雞蛋。
“......”許漢白的目光從那堆炭化物劃到了溫文臉上,溫文處變不驚,淡定咀嚼。
溫文道:“不要那麽崇拜地看着我。”
“......我們中間沒有能做出食物的人是嗎?”許漢白本來下不去筷子,可看到溫文吃得那麽津津有味,心裏糾結了一下,還是伸出了筷子。
“為什麽我們中必須有能做的出食物的人?”溫文搞不懂。
許漢白把一塊炭放到嘴裏:“......你平時在家就這麽吃?”
“當然不是,我對食物可是有追求的,我可以選擇外賣或者零食。世界上這麽多選擇,我為什麽要委曲求全選擇吃自己做的東西。”溫文說得有理有據。
“......”說成“委曲求全”,也算是邁出了正确認識自己的第一步吧。
“當然實在沒有選擇也沒辦法,在艱苦的環境中我只能說服自己不要那麽貪心了......”溫文凄慘地低下頭,默默吃了一嘴炭。
“......”許漢白看着溫文委屈唧唧的表情,放下筷子,“抗議就抗議,不要裝出這種表情。”
“我天生長得那麽楚楚可憐。”溫文道。
“......你在和我撒嬌嗎?”許漢白看着溫文一臉任人欺負的可憐樣,手偷偷拽緊,拽成了拳頭。
“我只是在喚起你的良心,不如定個外賣?”溫文提議。
溫文這種人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下去的,要是光撒撒嬌自己就要去滿足他......以後自己在與溫文的感情談判中,還有什麽優勢和尊嚴可言?
更何況諸如撒嬌這種,不過是引誘的一種,只能讓自己更加不滿足而已,怎麽能算是感情博弈之中的一種條件。
“......除了我想要的東西,你用別的方式休想喚起我的良心。”許漢白冷哼道。
半個鐘頭後,許漢白的外賣被送了上來,兩碗面。
許漢白黑着臉看溫文一個人把面吃得湯都不剩,還毫不客氣,嚣張地伸筷子過來夾着自己的菜。
幾次過後,當溫文再次吧筷子伸向許漢白的碗裏,卻被許漢白的筷子夾住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麽?”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溫文想到點漂亮話不容易,“......哈哈,我覺得我們好像在拍武俠劇。”
但是當然不是真的在拍武俠劇,溫文輕輕一繞,就能把許漢白碗裏那塊肉夾走。
許漢白的目光追随着這筷子,直到溫文的嘴邊,再到嘴邊得意洋洋的微笑,又把目光沉下,看着碗裏的面,一口口吃着,少點肉沒關系,味道卻是不錯的。
但卻莫名地覺得可氣。
“飽了?”許漢白看溫文終于肯放過他和自己的碗,從桌前走開。
“飽了。”溫文在軟軟的沙發上,摸着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去接你妹妹麽?”
“嗯?”
“你的表妹。”許漢白的聲音頓了頓,随即又意味深長道,“還是說......你為了讓我們更好的二人世界,想讓還未畢業的表妹獨自住在那種地方?”
這種栽贓的鍋溫文當然是不會背的,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了,可是想了一會兒,溫文又極其艱難地開了口:“呃,我自己去接?”
“不然呢?”許漢白好笑,等的就是這句話,“又不是我的表妹。”
“可是我沒車。”雖然自己的東西确實不多,但徒手來回還得好幾趟吧,哪有用車運輸方便。
一般人遇上困難,要求別人幫忙,都會含蓄一點。特別是面對着自己拒絕過的對自己圖謀不軌的人面前,求助這種事,許多人是開不了口的。
但溫文絕對沒有半點的客氣,他一張嘴就說了自己沒車,無恥地暗示許漢白這是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刻,這是讨好自己的機會,這是我們關系的轉折點。
許漢白聽了倒是沒什麽感覺。
“你要我幫你?”許漢白的眼睛放在溫文身上,像是在打量和思考。
一目了然的有所企圖。
“......沒有。”面對這種眼神,溫文又開始否決。
他在許漢白的注視下出門,像是下定了決心,“我覺得如果搬東西太累了的話,還是別搬了吧......雖然我很想和你一起住,但是......”
語氣中蘊含着迫不得已的妥協,溫文仿佛無數書中胸中抑郁不得志的詩人,話裏遮遮掩掩的,內心戲特別到位。
嘆了口氣,溫文把門關上,才走幾步,果然聽到背後重重的開門聲。
“我和你去。”許漢白咬牙切齒,随手拿了個衣服,拿着車鑰匙便跟了出來。
跑到溫文身邊,把他死死往自己身邊拽,在溫文耳邊因冷冷道:“要是你敢跑了沒回來,我就把你綁了!”
免費的交通工具到手,不掉一點節操。
溫文暗暗地,差點沒笑掉了大牙。
東西自然是一下子收拾不過來的,但今天至少把妹妹搬過來。
瑞小妹屁股剛坐上許漢白的車,就開始狂發短信:我在坐許漢白的車!
溫文撇了一眼,又看向前面開車的許漢白,撇撇嘴:“這有什麽好得意的?”
“沒辦法,人生太失敗,找不到什麽好炫耀的東西,我只能從追星的同學那裏感受一下世界的關懷了。”瑞小妹用手肘捅了捅溫文,低聲道,“哥,你人生裏更沒什麽好炫耀的了,但是你更有機會從追星粉絲那裏得到世界的愛啊!怎麽沒見你炫耀自己和許漢白的關系啊?要是我我就天天發十個朋友圈。”
前排許漢白的後腦勺一動不動,溫文卻判斷道:“.....他聽到了。”
“你怎麽知道?”兩人說着話,眼睛都是統一盯向的一個地方――許漢白的後腦勺。
經驗同樣豐富,瑞小妹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我從這個車裏的氣氛判斷出來的。”溫文道。
“你真牛逼,唯心主義啊!”瑞小妹又把聲音放低了一點,“诶诶诶,男生是不是都不追星的?”
“誰說,我追鐘玄義啊。”溫文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把聲音低到了人類聽力的極限。
“你居然喜歡鐘玄義?”瑞小妹興奮大叫,“哥,你不知網上有個鑒定大法嗎?說喜歡鐘玄義的男的基本都是gay!”
“......”溫文似乎感覺到猛一下,車子開始飙速了起來。
溫文趕緊扯了扯瑞小妹,清了清嗓子,扯開話題:“許漢白,我們今天中午吃什麽?”
瑞小妹甩開溫文,不願轉移話題:“許漢白,你喜歡鐘玄義嗎!”
“不。”許漢白一個字表明态度。
“哦,gay不一定喜歡鐘玄義,但喜歡鐘玄義的一定是gay。”瑞小妹下了結論。
溫文幹笑:“你的實驗取樣有些小,就不怕有誤差嗎。”
“要什麽實驗樣本?我這是用我的火眼金睛從鐘玄義身上的色氣分析出來的。”瑞小妹道,“是個gay看到了都先硬為敬。”
“......你不要小觑gay的道德涵養。”溫文前面速度表車速直線上升,一直扯着瑞小妹。
然而瑞小妹純粹把溫文的動作當成是兄妹之間的友好交流。
這個時候談的話題又不是許漢白,為什麽要怕他聽見?
“這是和生理挂鈎的,和道德有什麽關系......哥,我看到你以前收集的鐘玄義畫集,我就知道你是gay了,放心,我沒有告訴姨媽。唉,你看鐘玄義畫集有沒有......嗯嗯過?”
“......別說了,你不覺得車速更快了嗎?”溫文微笑。
“這其中有什麽因果關系嗎?”瑞小妹還沒反應過來。
溫文又給瑞小妹咬起了耳朵:“有,這輛車不耗油,耗的醋。”
到了公寓樓已經是中午了,三人扛着東西擠進電梯,把電梯塞得滿滿當當。
電梯正要關門的時候,從遠處卻飛奔而來一個人。
本着和睦為鄰的原則,溫文剛要去按開門按鍵,旁邊許漢白卻冷聲道:“關。”
“為什麽?”溫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啦開鍵,“我善良的心不允許我這麽做。”
門外的人在溫文的幫助下終于趕上了這趟電梯。
溫文一擡頭,就愣住了。
那人和許漢白現在一樣,渾身大衣帽子口罩一樣不差,但從那透露的眼睛以及身材氣質就能看出與旁人不同。
這可是明星的标配。
“溫文?”鐘玄義按了樓層,就要與幫自己的好心人道謝,好巧不巧,先看到了溫文。
“鐘......”溫文緊張得被口水噎住了,“鐘玄義。”
鐘玄義摘下口罩,友好笑笑,笑容放在這張臉上中性得有些豔麗的臉上魅力十足,快把溫文的眼閃瞎了。
再看旁邊,許漢白,這可是熟人,鐘玄義點了點頭。
鐘玄義又看向瑞小妹,瑞小妹的反應和溫文如出一轍,嘴從來伶俐的人,瞬間就結巴了:“我......我是他表妹!”
鐘玄義表情驚訝道:“沒想到表妹也是一樣可愛。”
瑞小妹高興得差點沒窒息身亡。
“你們這是?”鐘玄義看着滿地的東西。
“搬家!”瑞小妹搶着說話。
“搬家?要不要我幫忙?”鐘玄義好心問了句。
可就是那麽簡單的一句,溫文感動得快要哭了。
鐘玄義是誰?大紅大紫的當紅明星,在自己繁忙工作的閑暇時間裏,不好好在家享受人生,反而願意來幫自己搬家,這是多大的榮幸。
溫文剛要張口答應下來,許漢白的眼神就瞬間掃了過來。
溫文及時閉了嘴,只把表情收了收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激動,又問道:“......你也住這裏?”
“公司裏許多人都住這個公寓,隐私有保障嘛......但還是要小心,防人之心不可無。”鐘玄義說起話來平易近人,就像是和朋友聊天一般。
溫文傻笑着點頭:“對對對。”
“呃......不過,你住多少樓?”溫文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沒膽看許漢白。
“都是鄰居了,多少樓都無所謂。你也知道這裏為了保證隐私,每個單元就一間房,所以我買了十樓十一樓兩層,打造了個小別墅,會經常邀請朋友來玩。溫文以後可以一起來啊......你是和許漢白一起住的吧?覺得房間擠了,也可以來我這裏的。”鐘玄義盛情邀請。
“十樓到了。”一直沒有說話的許漢白開了口。
下一秒,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