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5章 臨危受命

“......”許漢白心裏波瀾不驚。

“你是許漢白?”江雲華腦子一向轉得快,從這段氣壓極低的沉默中,用八卦腦一猜,便猜出了是誰。

“......”許漢白看了眼手機就要挂掉。

“這麽晚你接了溫文的電話還不高興我什麽都懂了你不用解釋,但是別挂電話!”江雲華上氣不接下氣道,“馬上卷蓋鋪,把溫文打包過來。公司命令。”

電話裏的聲音穿透性太強,溫文早聽到了,衣不蔽體也要爬起來,對電話喊問道:“你不是江雲華吧?江雲華說話都是很淡定的。”

不滿于溫文的注意力被這樣容易地轉移開,許漢白的手撫上了溫文光滑的背,把他拖到了床上。

“我,要死了。”江雲華微笑着,氣定神閑吐出四個字。

“準确來說,是林如玉要死了。”仿佛懸疑劇大BOSS的宣言,“下一個就是你們。”

夜莺酒吧外,人滿為患。

聞訊而來的記着湊在一堆,探着腦袋都要往裏擠,嘴巴一張一合,與保安們争論着,像荷塘邊擁擠着要搶食的金魚。

保安在經理的指揮下滿頭大汗維持着秩序,忙得焦頭爛額。

各色的圍觀人群也有不少。來這樣酒吧玩的不是些大小明星,就是游手好閑的富家子弟,或以夜生活為職業的人們。被霓虹燈麻木了刺激的感官,偶爾有熱鬧看看也是讓人興奮的。

那邊鎂光燈閃爍,一陣亮一陣暗,溫文不由得擡起埋頭啃零食的腦袋:“......看見酒吧還得拍張照的人真多。”

“你上次來的時候,不是也想要拍照留念?”許漢白把在車子一轉,拐到了通往酒吧後門的路。

“那是因為我想讓美好時光永駐我心。”溫文道。

說起來,許漢白忽然想起,關于那個晚上,自己的手機裏也還有幾張照......這可不能讓溫文發現了。

作為鐘玄義丁瀾等人交付信任的酒吧,他們幾人愛來這裏,也是為了能夠盡情享樂而不怕被有心人盯上,畢竟無論是誰,都想要有個盡情娛樂的空間。

夜莺酒吧老板與幾人交情不淺,這便是足以信任的原因。而這個後門也像是個秘密通道一般,在緊急情況下作為類似于VIP通道一般的存在,讓這些一舉一動都引人矚目的人,能夠有一條躲避鎂光燈的暗道。

這個通道也并不好走,為了掩人耳目,這羊腸小道繞了好幾個彎,還得穿過一片看似無路可走的石子道,開着車便是一路颠簸難行。

幾經波折,才進入後門,被人引上了江雲華所在的包廂。

剛進門,溫文就喲了一聲。

“你們聚衆賭博啊?這麽多人。”

丁瀾和鐘玄義雖然不在,但除了江雲華林如玉,居然連王憂和幾個溫文見過幾次面的新人也在。

浩浩蕩蕩也是半個小晚會的規模。

“玩啊,人多點不好?”王憂手上抛着一個色子,妥妥的聚賭小混混。

“你們的娛樂就只剩下這麽個奢華糜爛的選項了嗎?”

“不然呢。”王憂翻了個白眼,“難道我們要一起買點零食,聲勢浩大地結伴去逛兒童游樂場被記者拍下換零花錢!或者再小吃街一邊吃一邊滿嘴油被記者拍下換零花錢!或者......”

“或者聲勢浩大地去酒吧,被挑釁惹了事被線人通知記者們排隊來領零花錢嗎?”江雲華接過話,轉頭又開始對溫文許漢白兩個進行教育,他微笑道,“昨天的消息多嚴重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得到消息還那麽不急不慢,知道你們兩個都是個人主義者,追求個人享樂......但是你們就不能稍微有一點點對昨天的消息有危機感,對此提高一下警惕嗎?我要是你們我就在家裏一想到這個噩耗從早到晚以淚洗面!”

“那作為這件事情的負責人,你還要來這裏玩?”溫文指着桌子上一桌的酒水零食。

“哦。”江雲華面不改色,“......就是因為太在乎了需要放松心情。”

“發生了什麽事?”只有許漢白還記得外邊那堆洶湧的記者,“為什麽不從後門走?”

江雲華看了林如玉一眼:“說來話長。總之不能走,走了不知道會被他們腦洞大開寫成什麽樣子。”

“那你讓我把溫文帶來幹什麽,帶他看你們笑話嗎?”許漢白冷道。

話是這麽說,但都是聰明人,江雲華與許漢白的目光稍微一觸碰,便清楚自己讓溫文來的理由,許漢白也不是猜不到的。

門外記者焦慮等候,閃光燈此起彼伏的麥浪已經漸漸平息,因為大家都已經發現這個門口再怎麽好看也只是一個酒吧門口,再怎麽選角度拍攝,最後也只是要一張照片而已。

這時候最主要的事,是等人出來。

“花買來啦!快快快!趕緊把花擋在前邊拍一張酒吧的招牌......對對對,順便把名字擋住!天然的馬賽克......哎哎等等,我把花心掰碎一點,既象征着娛樂圈的生活糜爛,又能夠暗示年輕女演員因私生活而隕落的原因......”

“......”金廣新看着那邊老對家《娛人報》再次閃爍起照相機,聽着那邊的話,看了眼自己身邊的攝像師傅。

“怎麽了?”攝像師傅很惶恐,但他始終記得《娛樂報》的立場,“我們要不用幾個葉子來做前景,象征娛樂圈的朝氣蓬勃,并暗諷其他媒體一葉蔽目的報道?”

“......不用。”金廣新憤憤不平,“省點內存。一個報道也就幾張圖片,還得在一堆照片裏精挑細選。如果有關鍵人物來,拍上幾張,這種充數的攝影照片不就是第一個被淘汰的?”

“還有關鍵人物要來?”《娛人報》那邊吊着嗓音嘲笑,“就算是讓酒吧老板給了話,但這都等了一個小時了,大半夜的還不都是能遁則遁,這你還沒經驗麽......哦!不對,難道鋒娛那邊提前給了你消息?給消息也不會給到你這麽個臨時工手裏吧?”

攝像師傅看金廣新臉色難看,稍微安慰了幾句:“小金別理他......”

話才出口了一半便被驚呼聲淹沒了。

“來人了來人了!”仿佛古代宮廷的傳令一半此起彼伏。

金廣新站了個好位置,不必伸長脖子,但身後的左邊右邊的人卻把他擠得東倒西歪。

金廣新得費了老大的勁,和攝影師傅相依為命,才勉強把位置守住。

“那是誰啊?江雲華嗎!”

“是兩個人!”

“我知道了,是江雲華和丁瀾。”

“不是......右邊那個是江雲華,另一個是誰?好像有點眼熟。”

金廣新餘光看到《娛人報》的對手把玫瑰花往地上一摔,大罵一句“窩草”,而自己的心中卻一片安詳。

江雲華臉上熟練地挂着完美的笑容,做了個讓大家安靜下來的手勢,意思是要等安靜了自己再說話。

娛記們當然都知道行規,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都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要在我們公司藝人和職員休息的時候來這裏加班,但公司尊重記者的職業,既然大家願意犧牲夜晚休息時間來這裏關心鋒娛,我們也和酒吧老板打了招呼,占個場地,招待一下大家。”

說着朝遠處打了個招呼,幾個酒吧裏穿得花枝招展的男女排着隊,手上抱着小飲品小零食出來。

“哎別擠別擠!一點破吃的也要搶......”那邊一個穿得一身騷-氣的金發男子翻着白眼,被他斥責的記者滿臉通紅。

其實在場的都懂,這位同行并非真的要搶零食,但卻是想着趁亂挪動,想要再找個好點的位置蹲着的。

可這些被派出來當勞工使喚的陪酒陪舞,只是閑着沒被點着才得出來打個把手。店裏的錢賺不到,只能出來做點無聊的分發工作,心裏自然不舒服,看着誰不開心了,當然就要罵幾句解解氣。

......這些記者從這些騷裏騷氣表情卻高傲的男男女女裏接過東西,雖然尴尬,但也沒什麽可說的。畢竟這幫人來人家酒吧門口堵人,鋒娛還有心像記者招待會似的拿點東西招待他們,也算是不錯了。

至于招待得好不好,鋒娛控制不了,自己也沒道理埋怨。

“不過今晚,我們只給十分鐘的時間提問。”江雲華賠着笑,“抱歉,因為無論對于我們公司的職員還是藝人,現在都是休息時間,我們無權占用他們過多的時間。”

“包括你嗎?”

人群中發出來的這個聲音尤其突兀,但大家朝着聲音的方向望過去,那裏所在的幾個記者面面相觑,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無辜的表情。

江雲華收回目光,幹笑道:“當然不是,我是個例外,加班可沒有工資......但是我身邊這位就不是了,你們問他問題,我還得幫他向公司申請加班費。”

“真的嗎?”旁邊的小帥哥嚴肅的臉上終于有了點表情。

“真的真的。”江雲華小聲道。

大夥兒剛才只是在偷偷打量,現在終于能正式把目光聚焦到江雲華身邊。

“這位是誰?”有人問道。

“我們公司的發言新人。”江雲華簡單介紹,“正好也一起來玩的,今天讓他出來練練膽量,給大家解答些疑惑,避免誤會。”

......娛記們聽着心裏都不是太好受,自己大晚上從床上爬起來,難道就是給新人練膽的嗎?

不過再看那人,眉眼倒是長得舒服,看上去不太有攻擊力,好像是個好欺負的,一下子便對新人這個身份諒解了起來:新人好啊,新人比較老實,套出來的幹貨多。

正在這時,有人驚叫。

“開玩笑!”《娛人報》的記者不給面子,一句話戳破,“那個不是溫文主播嗎?”

這一句話可不得了,娛記裏沸騰起來:“溫文是誰?”

左右問着還往《娛人報》那邊望去,誰功課做得這麽足,這種不知名的小角色也認識?

“溫文主播,你今晚不是才做告別節目嗎?現在就有新職位了?”《娛人報》的記者上次和金廣新一起采訪過溫文,說話就是這般刻薄的。

“一個公司崗位調動,還要告訴你嗎?”溫文有些感動,“我不知道還有粉絲依舊這麽關心着我。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以為我徹底過氣了。”

......開玩笑,誰是你的粉絲了?這記者還覺得有些丢臉,腦袋一轉,很快就找到了撇清關系的辦法。

他咳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作為記者嘛,就是要保持對一切的好奇心。不過在問林如玉的問題前,《娛人報》正好有個問題要問溫文先生,你是為什麽不做主播了?”

江雲華聽着有些敏感,有意點道:“大家記住只有十分鐘的提問,最好問一些你們特別想知道的問題。”

這句話一出來,有記者開始小聲說話,紛紛對《娛人報》娛記投去不滿的目光。

也有記者趁機提了好幾個問題,但這種下臺階的機會溫文從來不珍惜,他就是要回答《娛人報》的提問:“因為我水平不如張陽。”

人群裏發出輕輕的笑聲。

“......”《娛人報》的娛記對這些笑聲有些敏感,因為他覺得這些人笑話的有可能是自己。

溫文這個回答說沒水平也不對,因為主播水平不如他人便沒有繼續錄制節目,原因說服力強且不廢話。你要說不留面子......但最該臉紅的人目前心平氣和地站在那裏。

這時候聽着的人要是覺得好笑,可能并不是覺得答案沒水平,而是問的問題沒水平。

溫文擡起手表:“哦,過去了一分鐘了,還有九分鐘,你們要問什麽抓緊時間啊。”

從得到線報開始,這些在場的記者便從溫暖舒适被窩裏爬起,穿上衣服風塵仆仆趕來,還在寒風裏等了這麽久,總共就得到了十分鐘提問的機會,現在還因為這種垃圾問題浪費了一分鐘......

有的記者甚至對《娛人報》那邊怒目而視。

《娛人報》這邊忍受着白眼,看溫文在上邊一副百毒不侵的樣子,又想起上次那個傷自尊的采訪,越看越覺得那淡定的神情是在對自己的蔑視。

心裏有些咬着牙,扛住身後同行的暗罵,又氣不過趕緊扔出一個絕對能夠擊倒溫文的問題。

“溫文先生,網上之前有個小傳言關于你與新晉導演韋偉,請問你是否能就此解釋一下?”

“不能。”溫文道。

金廣新在旁邊默默聽着,呼呼的寒風中,他不由回憶起了某個炎熱得需要啃冰淇淋的夏天,自己接觸溫文時,問的那第一個問題。

似乎只要是帶有“請問”等禮貌性的詞語,溫文的回答一定是毫不留情的——不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