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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閑言碎語

江雲華聽了一愣,側過頭來意味深長瞄了溫文一眼。

鬼鬼祟祟湊了過來,輕聲輕氣:“許漢白在和他爸說話。”

“哦,我比較喜歡和我媽說話,因為我媽話比較多,說起來不會冷場。”溫文也鬼鬼祟祟,輕聲輕氣。

“剛才許漢白說了一句‘緋聞而已’,不由得讓聰慧的我想太多。”江雲華扶了扶眼鏡,精光四射。

溫文也若有所感:“沒想到許爸爸也喜歡關注娛樂八卦,心态好年輕哦。”

“你被抛棄了!”江雲華一驚一乍,“趕緊哭!趕緊哭!”

“什麽抛棄了。”溫文神色迷茫,“難道許漢白要說他就是GAY,他就是和我在一起了,然後和他爸打個十幾天架,再被狗仔嗅到,我們再和狗仔作戰一次......最後是要靠真愛感化他爸還是哭唧唧分手。”

“......我建議哭唧唧分手。”江雲華中肯地建議,“你想,你也有爸,感化兩個爸多困難。”

“不,我選擇說‘緋聞而已’。”

“......”江雲華眼睛無神渾身疲憊,“算了,不和你玩。反正你們以後還是得低調點,這種事折騰多了,就算沒有曝光也會引發諸多問題,比如你們爸媽什麽的。畢竟在咱們國家,父母一閑下來就喜歡幹涉兒女的事。”

“肯定得低調啊!”溫文道。

江雲華很欣慰溫文難得對自己的提議毫無異議,但又心疼地拍拍溫文的肩:“沒事,雖然你可能會因為無法與戀人在街上手牽手而感到愧疚,還會悲哀地腦補自己過街老鼠一般的人生,但省事會讓生活變得更美好。”

“沒錯!”溫文發自內心地認同,“為什麽是過街老鼠,悄悄談戀愛很刺激啊。特別是像剛才那樣,看着你上蹿下跳,看着狗仔上蹿下跳。”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用思考解決的辦法。”江雲華道,“你只用在媒體面前裝傻。”

“裝傻也很累的,不然......那我還是和媒體坦誠相處吧,我現在就去我的微博發一個萬字文章澄清事實。”

這覺悟一般的表情把江雲華急得直冒汗:“不,我剛才是再贊美你。如此聰慧伶俐的人裝傻如此逼真,仿佛真傻了一般。你真的很棒,我以你為豪!”

......不過江雲華內心也在小小感嘆了一番:能把随機應變加胡謅亂扯結合得如此爐火純青,真不愧是在垃圾節目組裏待了好幾年的人。

主播才藝撐不住大名氣,身份地位撐不起危險戀情。

這樣的人能夠不愁吃穿潇灑坦蕩活成這樣,靠的也只有這種時刻準備要力挽狂瀾的小伎倆了。

畢竟生活裏要彌補太多簍子。

“但是我還是建議你們分手吧,分得越早,你們的生活越美好。”

“許漢白,江雲華又建議我們分手。”溫文忽然對着江雲華身後道。

“那我們千萬不能讓他得逞了。”冰冷的聲線。

江雲華一個激靈,立刻感覺到了身後的涼意。回過頭,許漢白就在身後,眼神冷淡地看了自己一眼。

“差點被他說服了,可一想到分手就不能折磨他了......”溫文心如刀割,“不能分。”

他下定決心。

“......”江雲華想哭。

“我年前的行程安排到什麽時候?”許漢白對江雲華道。

“你問錯人了吧,你應該問丁瀾。”

許漢白聽了只是看着他。

明明還是很有清爽學生氣息的人,默不作聲卻頗有威力。像是學渣感到了臺上班長的注視。

“......到大年三十。”江雲華妥協,“怎麽了?你又決定回家過年了?”

許漢白“嗯”了聲,卻沒再說什麽。

“......為什麽要走樓梯,我腿快要斷了。”溫文看着下邊無盡的樓梯,要死不活。

“......我們才下了兩層。”許漢白無語,“你只用下四層。”

“活在高科技年代的人都有暈樓梯的症狀。”溫文扶着牆,姿勢誇張。

“......你住在小區裏的時候怎麽不暈樓梯。”

“因為我被包養了一段時間,習慣了嬌生慣養。”

“......”

溫文扭過頭偷摸地看看許漢白,那眼睛鬼祟了不過兩秒,便看到許漢白鮮活的黑色眼珠輕輕滑動,随即側過頭,以他那幹淨俊秀的面目面對自己。

“你要回家過年嗎?”溫文問,“不是說要和我吃空鐘玄義家的零食的嗎?你回去那我就只能自己去了。我爸媽都去國外旅游了,我不回家。”

身子被拉住,往許漢白身上倒去,嘴唇被輕輕吻了吻,暧-昧的鼻-息刺激着心跳。

手被許漢白抓到了他的身後,放在了樓梯欄杆上,溫文便只能扶住欄杆,傾着身子擁着許漢白,仰着腦袋看他。

“你爸被緋聞洗腦了是嗎?”

“......”

讓溫文這個姿勢和自己說話簡直是罪過。

許漢白看着溫文柔和的眉眼,沒有犯賤時候的裝模作樣,看着就像是他做節目的聲音給人的形象一樣,溫和易親近。擡着懶懶的眼睛,一副好欺負的模樣。

身體貼着的地方有些熱,許漢白把溫文輕輕推開,扯了扯領子。

豈料溫文又往前一扒,又整個扒在許漢白身上,甚至明目張膽地用鼻子蹭了蹭許漢白的下巴:“我跟你回去吧,兩個人有人數上的優勢,讓你壯壯膽。”

“......我怎麽覺得你在色-誘我?”許漢白低着聲音。

“對啊,反正這個地方也不是很安全,有人進來就會被人拍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許漢白沉默良久,看着溫文,好看的嘴角揚起,整個人活靈活現。

他忽然笑了聲:“別忘了這裏沒有攝像頭,我才選擇走的這條路,只要沒有人進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哦,那你也不能在這裏強-奸我啊。”

許漢白黑白分明的眼看着他,伸出手便輕而易舉把他揉進懷裏,又把溫文的下巴擡起來,碾咬他喋喋不休不知好歹的嘴。

不敢貪久,這公司的樓道确實不是什麽好地方。

“......不要高估年輕人的控制力,我最多忍到晚上。”許漢白放開他,警告道。

“......”

“你家人......不會給你施壓麽?”許漢白記得溫文一開始拒絕自己,撇了自己一大堆理由,提前表露了對未來輿論壓力的堪憂。

社會的輿論如這次,自己尚且能夠擋在前頭承擔一些,要是是溫文家裏人施加的......自己還沒想過要怎麽做。

“為什麽要給我施壓?每個人活着就很艱難了,他們自己的事都多得煩人,管好自己就不錯了,哪裏要管我。”溫文道,“我媽每天為進貨新的美容産品急得掉眼淚,我爸每天愁着打麻将沒麻友。”

“......”溫文家裏人擔心的問題和溫文一樣有深度。

但許漢白沉默着,又問了一句:“真的?要是被他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也不會給你施壓?”

“哦,那是一定會施壓的啊。”

“......那你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許漢白沉下臉。

“那就別讓他們知道,放心,有我在他們就不會知道。”溫文說到這裏本來就該完了,可又犯賤添加了一句,“要是你想要得到名分,那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地試着說一下吧,但他們不一定服。”

“......”

“你爸知道了也沒關系,只要不會押着你浸豬籠,總會有辦法的。”

“......嗯,我懂。”

“你要回去說服他?”

“只打算說,他不一定服。”許漢白瞥了一眼溫文,借溫文剛才說的話回答他,“我是我,我的事沒必要經過他同意。”

當然能得到同意,自然更好。

“......你不要因為睡了一個年紀比自己大的就壓力太大。”溫文有模有樣安慰着,“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誰規定睡在上面的那個就有責任自己撐起一片天,明明只要在床上能撐起褲-裆就可以了。”

“......”許漢白半天才把溫文跳脫而猥瑣的話一一歸納清楚,“不,我對年齡毫無感覺,我主動做事純粹是因為你太蠢。”

“......哦。”

“走吧。”許漢白把壓在自己身上的溫文推了推,“我們消失太久了。”

不過和溫文說了會兒話,許漢白的語氣和神态卻比從會議室裏走出來輕松不少,整個人像是從植被生靈掙紮的旱地裏脫身出來,被一眼活泉沁潤。

“和我在一起開始覺得累嗎?”快到了溫文要去往的樓層,許漢白又問道。

“為什麽會覺得累,玩江雲華和小富翁多好玩,還有韋偉和榮譽時代。”

......溫文沒說“韋偉和榮譽時代”的時候,許漢白還以為“江雲華和小富翁”是什麽新款游戲。

“哦,還能當網紅,每天固定的深夜放毒讓我開始執着于食物攝影。你要做的就是每天提供不同的夜宵,前幾天做的排骨湯不錯,只比鐘玄義家阿姨做的差一點點,過年我去他家的時候,問問是怎麽做的。”

“......再提去鐘玄義家過年,以後家裏斷網斷零食。”

溫文說話就像是怪味豆,酸甜苦辣的話随機冒出,比如時不時說出個“鐘玄義”,把許漢白酸得夠嗆。

“唉,被包養就是沒人權沒尊嚴。”溫文的神情仿佛飄零紅塵間的天涯歌女,“我還是獨立自主一點,搬出去住吧。”

身邊安靜許久,許漢白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過年去我家。”

“哦,你剛才不是還不太願意嗎。沒關系,我知道才在一起不久就讓你帶我回家見長輩不好,畢竟,你也是需要思考未來的。”

溫文神情落寞萬分。

許漢白下定決心:不止是零食和網絡,狗血電視劇也該停了。

但最後沒想到,這年,還是在鐘玄義家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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