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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番外 星球造訪(六)

中午許漢白和溫文又以讨論藝術為名回到了房間,但許漢白終于心慈手軟,讓溫文好好補了一個覺。

這次《星球造訪》的節目做得不錯,因為減少了争議,不至于收視率無敵,但是公司的目标倒是完成了——許漢白的專輯達到了極好的宣傳效果。

溫文在其中的賣力,大家有目共睹。

不少溫文黑漢白玉開始轉變了些許觀念,在溫文圍脖的評論下自發了感謝。

韋偉在網上大怒,質疑自己的鏡頭被剪去如此之多,并以許漢白溫文賣腐造勢為點,發散思維升華到對整個娛樂圈風氣的問題讨論。

然而只有極少數人響應了他的號召,因為誰都能看出,刨去節目那些粉紅特效,溫文和許漢白說的話并沒有刻意親密。

實際上對于韋偉來說,每次遇上溫文,都是一場鬧劇狼狽收場。

溫文睡飽了起來,是下午四點。

醒來後在床上玩了一會兒,被樓下的聲音吵得心煩意亂。

“感覺樓下有一輛車老是啓動失敗。”溫文聽着轟轟的聲音,琢磨了一下,“摩托車之類的。”

“哦。”許漢白道,“那是你爸回到家睡覺,在打呼嚕。”

“......”溫文點頭,“我爸确實比你爸稍微活潑聒噪有活力一點點。”

“......睡飽了?”許漢白問他。

“睡餓了。”溫文吧唧着嘴。

“......要吃什麽?”

“我要吃物質食糧,會冒出香氣的那種,不是精神食糧,也不是色-欲食糧。”溫文詳細補充說明。

“......色-欲食糧?”許漢白睨他。

“我們都躺在床上,我想到色-欲食糧很正常,我們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問題的。”溫文道。

“既然你已經提到了,說明你身體有需求。”許漢白用指腹在溫文唇上碰了碰。

“不行,在我爸的呼嚕聲360度3D環繞下,我硬不起來。”溫文道。

“......”

正說着,這滾滾呼嚕聲中忽然夾雜着詭異的異響。

“......”溫文感嘆,“沒想到幾個月不見,我爸的呼嚕現在已經這麽有了這麽突飛猛進的進步,他怎麽做到打呼嚕自帶伴奏的?”

“......是我的手機響了。”許漢白的手機鈴聲在這呼嚕聲之中,存在感如此之低。

許漢白接了電話,溫文就在一旁自己玩着,現在兩人的電話誰比誰多也說不清楚。許漢白的工作量由丁瀾決定,溫文的工作量由林如玉和江雲華共同決定。

而林如玉的事比許漢白多得可不止一點點,畢竟是争議女王,拍個戲每天都不安寧,只要身邊有男人就能上八卦,前段時間連溫文都得了一個暧昧的護花使者的稱號。

那陣子這護花使者炒得還有些火,男生看了會沉默女生看了會流淚的編造故事傳遍網絡,正有三人成虎的勢頭。

可這事注定炒不熱。

正不巧,許漢白發了幾首歌霸榜,相關私生活爆料一下子就把這股熱度沖淡了。大家都在讨論低調的音樂才子喜歡的食物、明星以及理想對象,林如玉層出不窮的風流轶事就被暫時放在了一旁。

許漢白挂了電話,又過來把溫文從被子裏撈起來:“準備又要工作了。”

“嗯,什麽時候走?我這次和我爸還沒見上面呢。”

“你可以多留幾天。”許漢白嗅着溫文的頭發,“這次丁瀾讓我趁着勢頭再參加一個節目。”

“什麽節目都不提前一點通知人,手忙腳亂的,制作組也不好好策劃一下。”溫文埋怨。

許漢白道:“......這個節目叫《正反面》。”

“......”溫文滿腔吐槽瞬間化為灰燼。

“他們邀請了我和陸小穎,因為陸小穎最近有新片要宣傳。”許漢白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溫文,“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我沒有什麽話要說,但我有個床想和你上一下。”溫文抱住許漢白。

“每次你提起鐘玄義就是我也是這麽想的。”要許漢白說出這個名字還是有點不爽的。

“不,我這麽想只是因為我爸呼嚕聲停止。”溫文道。

“......”

“啊!”溫文的肩被狠狠咬了一口。

“那就趕緊。”許漢白伸手把溫文的衣服挑開。

“等一下!”溫文拉緊衣服,“稍微節制點,要是我媽懷疑上了......”

這話說出來,還得看許漢白的表情。

許漢白倒是不生氣,“好......那就節制點。”

嘴邊卻挂起了危險的微笑。

下午吃飯,溫文又是面無血色,兩腿虛浮。

“兒子你怎麽回事?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溫媽媽這一天幾乎都沒看見溫文,見到的時候都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樣,當媽媽的擔心起來很正常。

“作息不規律。”溫文艱難地把腰停挺直了。

“這幾天地裏忙,人手不夠,你爸明晚又得趕到鄉下忙活,你還不來和你爸說說話?”溫文媽媽白了一眼溫文,“作息不規律也不能換個時間?”

這句話說得不明不白,讓人不由得多想。溫文心虛着躲着眼睛,但看着媽媽好像和以往一樣充滿活力,又安慰自己一定是想太多。

“快洗手吃飯,今天我和你爸開心,一起上網又看了一遍節目,他有話要和你說。”溫文媽媽加了一句,朝溫文眨眨眼。

溫文臉立刻煞白煞白的。

“漢白,今天他爸來,我特地多做了幾個菜,你也多吃點。”溫媽媽對許漢白可比對溫文溫柔客氣多了。

“好。”許漢白道。

媽媽回以一笑,便端着菜出了廚房。

許漢白再轉過頭,只見溫文已經到了廚房窗邊,擡起一條腿就要爬窗。

“......你幹什麽?要把你們家變成兇宅嗎?”許漢白連忙把溫文的腿放下。

“我很理智,我要變成鬼也是保佑家族平安昌盛的鬼,這裏會變成旺宅的。”溫文又撲騰撲騰擡起腿,“你不懂,我爸媽和你爸不一樣,他們文化程度不高,沒有對人類的精神領域進行過深度探索,只要了解到同性戀就是你的某器官進入我的某器官,他們就會像我一樣想出更多死法,我這是舍身救父母......”

“我沒有逼過你,但你這是以死明志麽......”許漢白黑着臉又把溫文扯回來,“你媽媽又沒說什麽,別不打自招。”

“我可是感受過女人直覺的可怕的。”溫文驚恐。

“我也感受過你厚着臉皮死不承認的可怕。”許漢白讓溫文安靜下來,“冷靜下來,你可是林如玉的......護花使者。”

許漢白明明是自己說出的這句話,卻很想打人。

更想打人的是,溫文聽着這句話,居然真的冷靜了下來:“對,我感覺我這個工作做到現在就是為了今天。”

“......你不覺得現在要對我說點什麽?”許漢白冷着臉。

溫文抱着許漢白的胳膊蹭:“我只覺得應該還有個床要和你上好多下,但是現在,我要避免一場完全沒必要的家庭紛争。”

“這麽嚴重?”許漢白第一次意識到了兩人是來自不同的原生家庭。

“嚴重,要是我年紀大了,要是有親人要挑戰我的固有觀念來擾亂我平靜的生活,我也會很煩的,我寧願他不要說話,大家各過各的。”

這倒是有道理,可許漢白挑眉:“比如?”

“比如絕對自由的戀愛,人獸人蟲以及多夫多妻、多夫多夫。”

“......”許漢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為什麽你這樣淳樸的父母,會生出你這種......知識淵博見多識廣的兒子。”

“這是基因突變。”溫文道。

溫文的爸爸人入中年,稍微有些發福,鼻頭圓圓的,也是這幾年做農業賣玉米掙了不少錢懶的。

人卻很精神,說起話眉飛色舞的,雖然不比時髦的媽媽那樣愛看綜藝和電視劇,認識許多明星,但對許漢白就像是對溫文那些個來家裏玩的同學一般和藹可親。

溫文緊張了半天,而爸爸只顧着往嘴巴裏塞食物,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吃飽了一家人加許漢白在電視機前看電視,對着鐘玄義的真人秀一邊嗑瓜子一邊吐槽。

“遙控器不是我操控的。”溫文往沙發後一靠,悄悄和許漢白解釋。

“這有什麽關系,你不是也看得很開心麽?”許漢白瞥他。

“我哪有?”溫文一直在控制自己的目光,只敢用餘光看電視。

“你開不開心我還不知道麽?你都掐了好幾次大腿了。”許漢白壓低了聲音,幽靈一般的調子,“你是不是想笑?怕什麽,你笑啊......”

溫文被慫恿得心癢,差點就笑了。

但他很快咬牙忍住:“我是在緊張為什麽我爸還不找我面談!我心裏面已經準備好了十萬字論文,幾乎就要脫口背誦!”

“你是準備了十萬字論文對付我吧?怕我因為鐘玄義收拾你?”

“......”

“哼。”許漢白看着電視上叽叽喳喳熱鬧的綜藝,忍耐着也不好說什麽,畢竟溫文爸爸媽媽現在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在家裏溫文倒是不敢在電視上看鐘玄義的節目,但是被許漢白發現了幾次躲在被窩裏偷偷看。

由于每一次溫文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而許漢白獲得了豐盛的撫慰獎勵,這些個被窩偷看才一直不了了之。

這天晚上當然也是通過了某種懲罰與補償,繼續着不了了之。

但溫文精疲力盡躺在床上平複自己呼吸的時候,突然又陷入了驚恐之中:“為什麽我爸媽今天不找我算賬?難道是想讓我再快樂地多活幾天最後一次性宰殺嗎?”

“......也有可能是想讓你進行自我折磨自我懲罰。”許漢白舔了一下溫文臉頰,引得溫文一陣顫栗,“快睡吧,你爸媽根本什麽也沒發現。”

然而溫文還是折騰到了天亮。

第二天大清早溫文精神頹喪爬下了床,啪嗒啪嗒下了樓,敲響了爸媽的卧室門:“爸媽,我要出櫃!”

溫文端坐在父母房間的小凳子上,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雙手規矩整齊地放在了膝蓋上,現在終于被自己吓醒了。

爸媽穿着睡衣,打着哈欠坐在床上,不是很懂溫文的意思:“什麽出軌?”

溫文低着頭,偷瞄了一眼父母:“沒什麽......”

“爸爸媽媽上班很辛苦的,不要因為你有假期有精神就來騷擾爸爸媽媽......”溫文爸爸苦口婆心。

“哦。”

“睡不着自己數羊,爸爸媽媽現在不能抱着你哄你睡覺了。”沒睡夠的媽媽看着憔悴不少,靠在爸爸肩上,打着哈欠,“明天睡覺前給你熱個牛奶,雖然媽媽用來治失眠時沒什麽用......”

“嗯。”溫文含糊回應,瞄了瞄媽媽,媽媽卸了妝,這眼角的皺紋、臉上的老人斑還有蒼白的嘴唇便暴露了出來。

想着自己也快三十歲了,父母也快六十了。六十大壽六十大壽,六十可是老人家的年紀。

爸爸也埋怨:“你媽媽這幾年老失眠,都是三四點才睡得着的,有事也不是現在說。”

“知道了,你們繼續睡吧......”溫文站起身往外走。

正要關門,溫文還是憋不住:“爸,我媽說你看了我的節目有話對我說......”

爸爸聽了一愣,樂了。讓媽媽睡好,蓋好了被子,下床走了出來。這下床的動作有些顯得笨拙了,中年時候身确實會出現不少毛病,比不了以前。

關上了門,爸爸笑嘻嘻:“......你什麽時候這麽想要聽爸爸說話了?”

“就是現在啊。”溫文道,“就是現在想要聽爸爸說話,平時還是少說一點不要搶我的戲了。”

“......”爸爸又板着臉,沒好氣,“哼,爸爸還想表揚你呢,不說了不說了!”

“表揚我?”溫文可不知道爸爸居然這麽開放。

爸爸看着溫文懵頭懵腦的,板着的臉忽然繃不住了,嘿嘿得意笑道:“我的兒子真夠機靈的,特別是主持人問你什麽時候結婚的時候,反應真快!”

說着又提醒道:“別得意忘形啊,看來這個工作還真是适合你......”

為什麽偏偏要提到“主持人問你什麽時候結婚的時候”,溫文精神緊繃!

溫文盡量保持冷靜,深呼吸一口氣:“爸,主持人問那個問題的時候,我回答的是和許漢白在一起每天都勝似結婚。”

“對啊,插科打诨,巧妙掩蓋住了你現在還沒有女朋友的話題,面子保住了,和爸爸當年和你媽談戀愛的時候有異曲同工之妙。”爸爸壓低聲音,“那會兒你奶奶讓我和別的女人相親,我都是回答沉迷賺錢無心戀愛的,既保住了我和你媽愛情的果實,又不讓你奶奶生氣。你也知道,你奶奶對漂亮女人有偏見。”

為什麽偏偏要提到“既保住了我和你媽愛情的果實”!肯定是已經發現了!溫文崩潰!

“......爸,我想出櫃了。”溫文被心理的猜測折磨得決定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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