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萎靡不振的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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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小二驚喜的應和之聲,門口的圍觀群衆一哄而散。
方才祝笙的話她們也都聽清楚了,原本是打算過來見證祝笙鋪張浪費的場面,好借機給那些盤踞在京城中的勢力遞刀子,沒想到,最終卻聽到了這麽一個慷慨解囊的做法,讓她們不由得對比起來她們效忠的那些人,心中生出些許不滿。
當下,一衆人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割還沒吃完的剩菜殘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撤出了這個往日裏她們恨不得呆上一整天的酒樓。
不為其他——
祝家軍在百姓們眼中是英勇的守邊将士,但在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自我感覺良好的富家子弟心中,那就是一群沒有教養的痞子。
試問,誰願意跟一群說不定啥時候就能論起袖子打一架的人一起吃飯呢?
即便她們覺得祝家軍的福利不錯,那也不是她們為此妥協的理由!
“那個,祝将軍,您還缺看校場大門的麽,您看我年輕力壯,最是合适這份工了。”
好不等她們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已然有态度不堅定之人已經跑到天字號房門口躍躍欲試,試圖趁着将士們還沒來的時候迅速加入一會兒可以胡吃海喝的團隊中去。
“可以啊!”
祝笙又豈不知眼前人的心思?
只不過,她擺這麽一起鋪張浪費的宴席,本來就是為了給她們祝府拉攏人心,這人心來了,又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入了我祝家軍的隊伍,就算你最開始就是個看大門的,之後也是有機會往上升遷。日後若是有機會一同殺敵立功,那帶回來的人頭可都是可以封爵賞官的。”
不光歡迎這些人的加入,而且還為他們做了詳細的職業規劃,堪稱當代好将領!
只不過,前途那些事情她們可不在意。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趕緊在這已經幾乎要被祝笙包下來的酒樓中的占據一個絕佳的幹飯地點才是!
嘴軟的人有了其一就必然有其二。
發現祝笙非但不抵觸,而且還樂意吸納的态度之後,不少人立馬現場給大家表演了一個臨陣倒戈。上一刻還對祝家軍有所偏見的人,此時一個個恨不得貼在祝笙身邊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給她看看,就為了一個融入祝家軍的機會。
混亂的場面再次引起了騷動。
同樣的,也引起了過路人的注意。
“祝将軍這麽有雅興,不如也帶我一個如何?”
就在祝笙被身邊人圍的密不透風的時候,一個帶着些許嬉笑意味的聲音從衆人身後傳了過來,讓原本還一臉笑意的阮沁伊臉上一僵。
這帶着嬉笑意味的話讓阮沁伊直接皺起眉頭。
他看着門口走進來的那個不速之客,眸中帶上了幾分不悅,“五皇兄怎麽有空來迎仙閣吃飯了,難不成,今日沒有沒有美人作陪?”
這京城中幾個皇子皇女之中,除了二皇女阮漩夢被寄予厚望,全然就是按照儲君的方式來培養的之外,餘下的就數五皇子阮浛慕最能在女皇面前說上話了。
原本想着阮浛慕這種女皇面前的紅人,應當跟他沒什麽交集才是。
奈何,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曾經在同一個學堂中同桌學習過,即便後來阮沁伊被灰溜溜地趕出了學堂,女皇冷落的意思溢于言表,阮浛慕卻依舊像是不知道一樣,時不時找阮沁伊來交流一下感情。
只不過,這種交流感情的方式卻讓阮沁伊不怎麽能接受。
對于阮沁伊榜上的每一個人,阮浛慕都要到對方面前舞動一番,勢必要将對方的真實目的查明才肯罷休。就比如說丞相按捺在心中的野心,也是阮浛慕試探出來的。
然而,他查明對方目的的手段,卻不是那麽的好看……
“六弟好容易才出來一趟,皇兄怎麽能不趁着這個機會來跟六弟好好交流交流感情呢?”
阮浛慕沖着阮沁伊眨了眨眼,步子卻是直接往祝笙那邊走了過去。
跟當時阮沁伊用在祝笙身上的手段一樣,才不過第一次見面罷了,阮浛慕就已經做出一種自來熟的架勢拉個凳子坐在祝笙身邊,甚至還很是自然地接過了小二端上來的菜品,一點皇子的架勢都沒有。
他無視阮沁伊眸中的戒備,笑意盈盈地幫祝笙布菜。
順道,還不忘在祝笙面前數落一番阮沁伊的不是,好讓自己在祝笙這裏得到更多的好感,“祝将軍您剛回京,不知這京中的繁華,難免會被六弟這種看似嬌豔欲滴實則早已被采摘無數的假花吸引。”
沒想到阮浛慕開口就是诋毀阮沁伊的說辭。
祝笙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再往阮浛慕那邊看,直接起身往坐在對面的阮沁伊身邊走去,順手又在桌上另一個位置拿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備用餐盤。
“五皇子若只是為了來說這些的話,那還是請回吧。”
祝笙将身阮沁伊面前的盤子拿起,擡手為他夾了幾道菜放到他面前,“真花又如何,假花亦何妨?我看上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真假。他就是個紙做的,我也樂意放在手上捧着。”
祝笙這态度甚至都算不得刻意,全然就是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的答案,讓阮浛慕連繼續開口質疑的縫隙都找不到。
一時之間,屋內無話。
反倒是被迫被維護起來的阮沁伊此時整個人都軟了,他甚至已經預判到了祝笙的回答,但在祝笙這些話真的從她口中說出來之時,心中還是洶湧澎湃。
“看到了沒,姐姐心裏只有我一個,皇兄您都已經橫刀奪愛那麽多次了,難道就不能手下留情一回麽?”
即便阮沁伊心中幾乎立馬就想把人呵斥走,讓這麽一個屢次從他手裏搶資源的人離祝笙遠一點,但他面上卻依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全然就是被欺負了的小可憐。
屋子裏已經被菜香味覆蓋,祝笙沒有理會那盤專門為她布的菜,阮浛慕也不覺尴尬,擡手将盤子挪到自己面前,還是自覺地開始吃了起來。
“六弟此言差矣。”
也不管祝笙對他是否待見,阮浛慕自顧自沖着她抛去一個媚眼,“将軍功勳卓越,雖說與六弟有姻親在身,但祝府之大,又怎麽會只有一個男主人呢?”
也就是說,即便不是正夫,阮浛慕也不介意。
!
這話一出,阮沁伊立馬坐不住了。
他不知道祝笙對于美色的抵禦能力有多強,但看起來也沒好到哪兒去。比如他自己,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若不是美色當前,那日又怎麽會這麽痛痛快快地将他帶回府上?
而現在,出現了一個與他不相上下的人!
他是比那朗月倌的花魁長得還要好看,但是——
那不是因為其他幾個皇子都不幹這種有損皇家顏面的事情麽?同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即便相互之間有那麽些許差異,又能差到哪兒去?
一個與自己容貌不相上下,而且地位還比自己高的人也想要委身于祝笙帳下……
只是在心裏想一想,阮沁伊就覺得他不能接受!
“姐姐,你可別被他騙了!”
祝笙還沒開始表态,阮沁伊就立馬抱住了她的胳膊,一臉嚴肅地開始科普阮浛慕身上的黑歷史,“他就是不想讓我過上安穩日子,每每我找到靠山的時候都要從中作梗,讓我一次又一次被抛棄……這京城中的人對我的态度姐姐也看到了,要是姐姐也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尋得一個安身之處……”
阮沁伊這話說的那叫一個聲淚俱下,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
要不是當初阮沁伊沖到她懷裏的動作幹脆麻利,她說不定還真信了……
從懷中拿出手帕遞到阮沁伊面前,祝笙無視他這突如其來的深情演繹,客客氣氣地拒絕了阮浛慕抛來的橄榄枝。
“五皇子說笑了,您看着,我像是那種缺男人的人麽?”
聞言,阮浛慕不得不搖了搖頭。
祝笙英姿飒爽又位高權重,只要不是腦子不好使的,這京城中的美男子怕是要多少有多少,很不得下一刻就能躺在祝笙的床上,在祝笙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但……
這麽多天過去,衆人也看到了。
不光接風宴上,就連宴會過後各家的公子争相拜會,最終也只是得到了一個她現在只對阮沁伊有興趣這個回答,沒有絲毫插足的機會。
“即便五皇子說的情真意切,我也着實不想将您這一片真心扔在地上。只可惜,我對男人着實沒什麽興趣,之所以看上了他,不是因為他是個男人,而是因為他這個人。”
祝笙這話可以說沒有給阮浛慕留絲毫退路。
就差直接跟阮浛慕說自己對他不感興趣了,讓他不要胡亂往別人身上貼,免得她将那一片真心從窗戶裏扔出去。
只不過,這樣并不隐晦的一段話,聽在阮沁伊耳中卻有了另一種意味。
什麽?!
原來祝将軍竟然對男人不感興趣麽?
想到這裏,阮沁伊心中不免憤憤,原本抓着祝笙胳膊的力度都大了幾分,微皺的眉頭之下,是對于悲恸現實的沉思。
沒想到祝将軍在戰場上骁勇善戰,在私生活上卻這麽的……
萎靡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