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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喜歡紅燒還是清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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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這麽大的動靜,守在祝府的阮沁伊自然也知曉。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他卻沒有精力再去觀看丞相是如何被千夫所指的——那些曾經通過丞相這個中介跟他暗中結黨營私的人,在覺察到丞相倒臺的那一刻起,便一個個不要命地往祝府飛鴿傳書,就連可能被祝笙給攔下來這種事情都顧不上了,一心只想找好下家跑路。

她們這一通操作可是打了阮沁伊一個措手不及。

這京城中的鴿子本來就不多,大多數都是往皇宮的方向飛。突然之間成群結隊的鴿子往祝府而來,她們幹脆直接到祝府面前叫門的了,用得着這麽大張旗鼓麽?

好在現在街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京郊刑場吸引過去,否則阮沁伊恨不得立馬從祝府跑到這些人家裏打爆她們的腦殼!

看着落了一院子黑白灰相間的鴿子屎,阮沁伊臉上的禮貌性微笑再也掩飾不住,恨恨地将綁在鴿子上的信件一個個拽了下來,一眼掃去,全是廢話。

丞相是要倒了麽?

“那麽大個頭都已經掉到京郊刑場了,還用得着特意放個鴿子來問我?”

丞相這事兒是祝将軍下的手麽?

“建議随便在街上拉個人問問,你甚至可以得到整件事的始末!”

我們日後跟着誰幹?

“你鴿子都飛到我這兒了,還問我跟着誰幹?愛跟跟,不跟麻溜滾蛋,就你們這思維,難怪丞相跟你們飛鴿傳書連個僞裝都不做。”

阮沁伊搖了搖頭,将手上那令人糟心的信件揉成一團扔到旁邊廢紙堆上,扶額仰天長嘆,“我之前還以為她是仗着母皇的寵愛肆無忌憚,現在看看,她可能單純是沒有那個腦子……”

“什麽沒那個腦子?”

阮沁伊還在這邊感慨這一幫子黨羽的智商問題,祝笙的聲音卻突然從他身後傳來,讓他整個人不由得一驚,差點把自己經營良好的身嬌體軟易推倒的形象給破壞了。

暗暗将手上的小紙條塞在衣服縫裏,阮沁伊給自己調出一副乖巧的笑容之後,這才轉而看向祝笙這邊。

“姐姐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阮沁伊一臉驚喜的樣子,乖巧地小跑到祝笙身邊挂在她的胳膊上當一個粘人的大腿挂件,“我說這些鴿子呢,也不知道是從哪兒送信回來了,一個個都落在咱家院子裏賴着不走。你看看這地上,不把它們都炖成湯都不足以解其憤。”

既然這些鴿子們已經被祝笙撞破,那幹脆來個一不做二不休。

不都給他送點這種不帶腦子的問題麽,那挺好,你們不帶腦子的行為剛好讓這些鴿子都被祝府的人攔下了,還是他費勁千辛萬苦這才沒讓信件內容暴露,可惜了這一群無辜的鴿子,都進了祝府的五髒廟……

這樣的解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漏洞百出,更何況,地上還有那麽一小堆被人蹂-躏過後的紙團……

“行,那今日的晚膳便是鴿子肉了,你喜歡清蒸還是紅燒?”

祝笙不打算去追究這其中到底藏着什麽貓膩,只是順着阮沁伊的話去陪他演一場戲,讓他放下對于自己的戒備。

至于這些來路不明的鴿子——

既然阮沁伊都做出決定了,那它們也沒了存在的必要。

這京城中的一舉一動如何能躲得過祝笙的雙眼?

祝笙往依舊挂在她身上的小孩側臉處瞥了一下,臉上那近乎寵溺的笑意幾乎根本掩飾不住。這些鴿子能進到祝府,就已經證明它們已經經過了層層篩查。

那些不懷好意,居心叵測的信件早已被祝笙扣押下來。

而至于那些真的有合作意圖,并且腦子也在線的人,也由她派人先一步前去接觸,在确定對方真的沒有其他不軌意圖之後,自然會讓她重新跟阮沁伊對接上。

也正因如此,最終落到阮沁伊手上的才是這些一文不值的信件。

阮沁伊到最後也沒有選擇烹饪那些鴿子的方法,不過好在祝府的廚子自有自己的一套能耐,硬是将每只鴿子都做成了不同的風味,在阮沁伊點了兩盤留下之後,剩下的那些都被分了下去,讓府上其他人也來點新鮮的食材。

只不過,盡管祝笙已經用自己的方式去阻隔這些人去騷擾阮沁伊了,卻依舊有疏漏的地方。

比如說,月黑風高夜,自有人翻-牆而入,試圖與阮沁伊夜半幽會。

沒奈何,祝府的防禦可不是随便說說的。

這高牆大院,她能從外面翻進來,卻根本未曾料到自己在迷了路想要翻出去之時直接被一衆長矛給插在了牆上。

“裴大人至少選一個不那麽顯眼的方式進來不行麽?”

祝笙披着披風出現在守衛身後,看着被一衆長矛卡在牆上一動不能動的人影唉聲嘆氣,好心地給闖入者傳授經驗,免得對方下一次再重蹈覆轍。

“夜半行竊,辟巷殺人,非為計也。”

祝笙邁步上前,将橫亘在裴雨脖頸旁邊的長矛挪開,“裴侍郎夜半翻-牆而入,我這府上黑燈瞎火的,萬一裴侍郎摔着磕着了,算誰的?”

“再說了,”似乎覺得一句不夠,祝笙摸了一下牆上被裴雨蹬出來的鞋印,惋惜道,“這可是我駐邊回來後新刷的白牆,裴侍郎這一腳給我蹬髒了,打算怎麽賠償?”

祝笙決口不提裴侍郎翻-牆而入的目的,反倒是抓着她翻-牆這件事兒一損再損,硬是讓原本還有些理虧的裴雨眉頭眉頭緊皺,連逼迫在她脖頸旁邊的長矛也顧不上了,憤憤跟祝笙對着吵了起來。

“要怪也只能怪你這祝府的大門太難進了!”

裴雨恨恨回頭,确定阮沁伊真的站在人群最後看熱鬧之時,這才繼續說了下去,“我與六皇子兩情相悅,祝将軍橫刀奪愛便罷了,如今卻又将六皇子困在祝府軟禁起來,難道就不怕我告到皇上那裏,讓天下人評評理麽?”

這話一出,別說離她最近的祝笙了,就連躲在人群最後的阮沁伊都不由得額角挂上幾根黑線。

是誰當初在酒樓裏對他冷嘲熱諷的?

那時候還都是跟丞相搭夥的人呢,都沒見她有幾分忍讓,現在倒想起來過來攀扯關系了,沒門!

好在裴侍郎也不是貴人多忘事的類型。

就在她這一番說辭言罷之後,酒樓中的記憶仿佛頃刻間再次回到了她的腦海。下一秒,方才還情深義重的人立馬挂上了一副懊悔的神色,“當初是我不懂我的心,這才傷害了六皇子幼小的心靈。就連被關進诏獄裏的囚犯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難不成祝将軍您忍心讓我這麽快就被判了死-刑麽?”

裴雨變臉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身邊人還沒從她上一部戲中抽離出來,蹙起的眉頭硬是皺的更緊了幾分。

與此同時,站在人群後面的阮沁伊卻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氣憤地扒拉開擋在他面前的守衛,怒氣沖沖地從自己衣袖縫中抽出一張被捏的不成樣子的小紙條,直接拍在了裴雨臉上。

“這個問我以後跟着誰幹的是不是你?”

兩盆鴿子肉下肚,阮沁伊也回味過來了這些信件中的問題。

丞相那一支上的黨羽并不僅僅是這些沒頭腦的家夥們,剩下那些人的信件都沒有送到他手上,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祝笙給攔了下來。

怪不得自己那拙劣的借口可以蒙混過關。

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蒙混這件事。

原本他半宿都沒睡着,正愁應該怎麽找個機會把這件事兒說破,日後在祝笙面前還是聽話貼心的乖寶寶,卻沒想到,這深更半夜的,機會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裴侍郎,打着丞相的旗號就看不起他是吧!

剛好,現在到了公報私仇的時候了!

“還問我跟着誰幹,現在這情況還不夠明朗麽?”

阮沁伊眉頭一挑,轉而自動縮在了祝笙懷中,“丞相是誰搞垮的,咱們就跟着誰幹!”

祝笙對于朝政之事的态度一直模棱兩可,即便有了京郊的那些幫助,也只能說是祝笙順手一做罷了。

而現如今這種狀況,剛好可以給祝笙來一個趕鴨子上架!

光是他一個人在吹枕邊風怎麽行,那必須是朝野上下都齊心協力将祝笙推上位才行。

這天下原本就公認的被祝家掌控着,如今他要做的也不過就是把這個一直隐藏在背後的家族推到人前,讓那些屍位素餐的人好好看看這國家應該如何管理罷了。

如此行徑,也算不得過分吧……

裴雨是做慣了曲意逢迎之人,如今阮沁伊的話語一出,她便立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順着他的話便繼續說了下去。

“六皇子說得對,這位置原本就應該是能者居之。”

她臉上帶着讨好的笑意,小心翼翼将依舊離她脖頸不遠的長矛繼續往遠處推了推,“依我看,當今京城之中,祝将軍若是說自己不适合這個位置,裴某就再也找不到另一個更為合适的人了!”

“打住。”

眼看這兩個原本應該水火不容的人一唱一和愈發配合,祝笙還是忍不住打斷了他們這二人轉,插播了一條鄭重聲明。

她擡手将湊到身邊的阮沁伊攬入懷中,挑眉道:“丞相被問斬是因為她派人刺殺六皇子,下令便宜行事的是皇上,與我祝某人何幹?”

朝堂這大泥沼,誰願意去誰去。

誰不知道現如今的朝堂在女皇的聖明統治下滿目瘡痍,誰接手就是誰想要繼承這個燙手山芋。也就是阮家的那幾個長在深宮的娃娃們從小耳濡目染被女皇給洗-腦了,為了這麽一個位置鬥得你死我活。其他的,你看誰願意管?

她還沒玩夠,可沒這個興趣去接手這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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