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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誰還不會假裝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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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縣确實是天高皇帝遠的一個地方,即便祝笙用上了最好的快馬,他們三人也依舊是走了近乎一旬的日子才到達赤縣。

看着赤縣門口這精心雕琢但卻又帶着明顯歲月痕跡的牌坊,和牌坊下穿着破舊的粗布麻衣的村民,祝笙的心中對于赤縣又有了一個新的定義。

來之前就已經想象到了赤縣這裏的情況,但在實際看到之時,心中還是會略感憤怒。

“ 先找個可以說話的地方吧。”

阮沁伊顯然也覺察到了其中的內情,他從祝笙懷中探出頭 輕輕沖着鞏心說了一句,目光卻不忘依舊在周圍轉動,先行了解一下這裏的情況。

鞏心剛要開口,這個提議卻又被祝笙打斷。

她搖搖頭 嗤笑一聲,轉而問道:“你離開這裏多長時間了,這裏可還有其他人能認出你的模樣?”

鞏心以為祝笙這是在确定 落腳點,面上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為難。

她已經離開這裏十多年了。

她本就是因為家裏人含冤而死才離開的,若真真說來,拿出之前的陳年舊事說不定會讓鄰居相信她的粉,但對方願不願意讓她在家裏談論這些事情卻又不一定。

畢竟,這若是被抓到了,便是大刑大獄伺候。

看到鞏心這幅為難的模樣,祝笙心下了然。

剎那間,祝笙那張年終的臉上立馬變了一種神色,一種獨屬于纨绔子弟的輕佻浮現出來,高聲道:“哪個郡縣的太守竟然這麽不長眼?我都已經走到這裏了,竟連個迎接的人都沒有?”

祝笙的高聲怒喝讓周圍的平民百姓很快便看了過來。

與此同時,看過來的還有在街上巡視的衙役。

她們雖然不清楚祝笙的身份,但在看到祝笙懷中精致的美人和座下一眼便知的寶馬之後,心中立馬有了定數。

只怕,是什麽貴人來了!

“不知貴人大家光臨,請問貴人何來,要到哪兒去?我們已經派人去給太守大人通報了,您這邊請。”

當即,便有衙役們分工合作,很快便将祝笙到來帶來的喧鬧壓了下去。

而至于她們一行人,也被衙役帶着到了太守府上。

赤縣太守柯越在聽到衙役彙報的時候心中很是驚奇——她這裏窮鄉僻壤,除了那些個想要在她生意上分一杯羹的朝廷命官之外,還真沒幾個人會來這裏。

如今突然冒出個貴人,也不知道只是偶然路過,還是也在京中聽到了什麽風聲,想要在她這裏白嫖些油水。

不論是哪種情況,都不影響她趕忙出去接待。

她其實更希望是下面人看錯了,但在看到祝笙的一剎那,她便知道下面人這一次是真的一點毛病都沒有。

不說其他,單就那個帶着美人的女人身上的布料,就是京中特-供的!

“貴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是下官接待不周了。”

看着女人懷中那個四處張望的美人,柯越便縱是心中癢癢,但終歸不敢從別人口中奪食。若不是她做事一向知道分寸,自己這酒莊的生意也不能到現在依舊紅火, 依舊可以在女皇猜忌的眼皮子低下瞞天過海。

“看什麽呢!”

刷的一聲。

是馬鞭破空的聲音!

柯越沒想到自己不過一個小動作便被祝笙給抓到了,當即冷汗連連,弓着的身子彎的更低了。

“下官不敢!”

生怕祝笙一個不滿到京城中說些什麽,柯越立馬笑呵呵伺候着轉移話題,“貴人一路舟車勞頓,要不咱先進去歇歇吃個飯。咱們赤縣盛産赤封酒,貴人若是不嫌棄,我讓下人給貴人備上。”

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看着柯越這幅姿态,祝笙心中大悅,狀似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俯身在阮沁伊臉上捏了及下,又跟他調笑幾句之後,這才從馬上下來。

然,問題很快就出來了。

阮沁伊沒想到祝笙不抱他下去就算了,竟然還大有一副打算直接把他扔在馬上的架勢,當即不滿起來。

“姐姐,你怎麽能這樣?”

他日常受慣了祝笙的照顧,如今待遇突變,心中的話想也不想便說了出來。

直到脫口而出之後,阮沁伊這才覺察到其中的問題——他在祝笙面前還是一個不太可信的略有隐瞞的人,再加上玉璃這個競争對手在這裏擺着,他如此這般,不是在給自己掉籌碼麽?

當即,阮沁伊便想要軟上幾分重新給祝笙說好話挽回一下她對自己的印象。

卻不料,祝笙竟然真就順着他的話說下去了!

“又不是自己沒手沒腳,自己不會下來嗎?”

祝笙突然惡劣的态度就連鞏心都驚訝了幾分,畢竟這一路上祝笙可從未讓阮沁伊委屈半分,連點磕磕絆絆的路都不讓阮沁伊自己走,更妄論把他留在馬上讓他自己下馬了。

只不過,當她看到旁邊若有所思的柯越之後,立馬明白了祝笙的意思。

“公子還是快點好,讓小厮等久了不合适。”

鞏心和祝笙這一唱一和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娴熟,讓阮沁伊心中有些不悅。他知道祝笙這麽做的意思,但他可沒想到祝笙會讓他去幹做這個間諜的身份。

不就是他跟祝笙吵架,然後倒戈到柯越這邊,獲取柯越的信任麽?

怎麽就不能派鞏心去呢?

搶了別人美人然後反目成仇的戲碼難道不比他這個更有說服力和同理心?好容易跟祝笙一同出來玩,沒有其他人在旁邊指指點點,還要被迫跟祝笙分開被派去做苦力,太不合适了!

奈何,祝笙這劇本都已經安排上了,他也不得不順着這個劇本演下去。

被遺落在後的小美人磕磕絆絆終于從高大的馬匹上下來,帶着一張受了冷落的委屈臉就這麽亦步亦趨跟在祝笙她們身後,甚至有時候祝笙走快了,他還要小跑幾步才能跟上,絲毫看不出祝笙對于美人的憐惜。

即便在飯席上,也能看出祝笙對他的冷落。

明明阮沁伊的眼睛都快黏到祝笙面前這道菜上了,祝笙硬是像是瞎了看不見你一樣,即便自己不吃,也沒有給阮沁伊挪過去的意思。

及到後來, 祝笙這一波冷落人的操作直接讓阮沁伊撂筷子不吃了,幹脆借口身體不适讓柯越幫他安排個房間兀自離去。

美人離開,便到了她們這群女人談正事的時候了。

“不知貴人此來所謂何事?若是有下官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盡管說!”

幾人在席間都喝了酒,此時早已是微醺的狀态,柯越談話間也難免帶上幾分爽利,直接将壓抑在心中的疑問給說了出來。

祝笙對此早已等候多時。

她擡手将杯中酒喝完,壓低聲音沖着柯越的方向看了一眼,“聽說你這裏有一些好東西,既然你都給她們了,難道不應該見者有份?”

“這……”

祝笙直接開口,倒是讓柯越有些為難。

祝笙這意思是她已經在京城中掌握了有些消息,但柯越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掌握了幾何,也不知道她能給出的報價,自然不願過多透露。

見狀,祝笙幹脆直接将祝符的令牌和一根金條拍在了桌子上。

“怎麽,她們要得,我們祝府就要不得?”

祝笙眸中帶着些許殺氣,她似乎對柯越這含糊不清的态度很是不滿,整個房間中都帶着她釋放出來的威壓,讓柯越這種不怎麽見血的人心中頓時有些發憷。

“好好好,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先行将祝笙這裏安頓下來,柯越立馬開始給自己找開脫的方法,“貴人您先休息一晚,過兩日我帶你去看看酒莊咱們再行商議也不遲。”

做生意前的試探必是少不了的。

祝笙也不想把人逼得太緊,點頭應了下來。

商議完畢,幾個假裝喝多了的人各自散去。

柯越發動自己的人去京中打探祝笙的身份,而至于祝笙,則是開始着手下一步演繹。她打聽了為阮沁伊安排的落腳點,搖搖晃晃往那個依舊亮着燈的屋子而去。

屋門只是開了一瞬便被關上,躲在外面偷聽的人根本來不及看個真切。

阮沁伊早在從飯席上離開之後便開始在心中準備吵架語錄,此時此刻已經可以編撰成冊了。見到祝笙進來,阮沁伊當即便要開口争個高低,卻不料下一刻,自己的腦袋便被祝笙按住,酒香在口齒間彌漫,明明他才是那個滴酒未沾的人,但此時此刻,他又好像是那個唯一醉了的。

薄紅迅速布滿阮沁伊的雙頰,他剛想要回應祝笙,卻不料祝笙已經離開了。

随即,他耳邊便響起了祝笙喑啞的聲音。

“推開我,罵我,然後跑出去。”

……

阮沁伊腦子中知道祝笙這意思是想要制造一個他被強迫而後逃跑不小心跑到柯越那裏的場景,但是……

但是……

阮沁伊轉頭看了看祝笙那雙幾乎要将他整個人都溺死的眸子,喉間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

但是,機不可失啊!

當即,阮沁伊又順勢湊了上去。

沒想到向來聽自己話的小寵物也有自作主張的一天,祝笙感受着唇間的柔軟,擡手附在阮沁伊的腦後又深入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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