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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廢皇

風斂軒不再說話,輕輕撩袍,緩緩起身,從屋子裏走了出去。黑無蹤他們幾人都出去了,所以這偌大的院子裏倒是顯得有些孤寂。他拿了一個火折子,把挂在屋檐下的一盞青燈點開。燈身随着清風不斷的搖曳着,氤氲出一小片昏黃的光斑。

做完這一切,他才輕輕的阖上院子的大門,随着那個來送信的人登上了馬車,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皇宮,燈火輝煌。

風斂軒進宮的時候,整個禦書房裏正被一股緊張的局勢多充斥着。

小皇帝看到風斂軒,似是看到救星一般,急着向他沖了過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不好了,那個裴三郎他逃跑了……”

風斂軒來時已經聽那人大致把裴三郎逃跑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所以,面對這無措的小皇帝,倒是心生憐憫。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說着,“沒事,有我在,我會幫你的。”

原來,這裴三郎一倒,這朝中的大臣立刻又分成了幾個派系。一個是“保皇派”,他們認為小皇帝是先皇欽點的,不能廢。支持小皇帝的一般都是朝中的文官。

一個則是“另立派”小皇帝畢竟只有五歲,當初正因為他的年幼,才讓裴三郎鑽了空,把持了朝政。這次,既然裴三郎已經倒臺了,那就要另立皇上,不能讓別的權臣又鑽了可趁之機。而支持另立新君的則是手握兵權的武官。

倆派人意見不合,便在朝上争吵不休,你來我往口沫橫飛,各派各系亦是陷入了混戰之中。

但若論實力,自然是武官這派更強大。這些武官都是手握重兵,文官縱是仗着一張嘴辯倒武将,也是口頭上占點便宜罷了。

對于皇位之事,小皇帝自然也沒有看得那麽重。但自古皇權最嗜血。這小皇帝也知道,如果他被廢了,那麽他的這腦袋估計沒幾天就“咔嚓”一下的掉了。沒有一個新皇會容忍他這個“老皇帝”的存在的。

到時候,這伺候過他的太監恐怕要陪他一起去下黃泉,而宮女們都被押到北方邊境的曦寧國駐紮之地充當軍妓。就連他那個還在靈光寺裏皇姐也免不到發配邊疆為妓。

皇帝和“廢皇”只有一字之差,但身份地位卻是有着天壤之別。

正因為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小皇帝這才讓伺候在自己身邊的宮人去求風斂軒。他才五歲,他不想死,他也不想讓他的皇姐被人欺負。

風斂軒眉頭微斂,俯瞰了下底下的那幫大臣,清澈的眼眸一一的從那些人的身上掃過。他輕輕抿唇,抱起小皇帝,扯出一抹輕笑來,“諸位,其實這是你們曦寧國的國事,我一個外人是不應該插手的。不過,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們皇上和我國的皇帝,身上流的還是同宗的血液。如果論輩分來講,你們皇上還要喊我國的陛下一聲叔叔呢。”

他神色自若的抱着小皇帝走上臺階,把他輕輕的放到龍椅之上,轉過身望着衆人,此時的他,有一股君臨天下的霸氣與華貴,耀眼的仿佛天上的旭日,天生就該讓人膜拜與尊崇。

“呵呵。我來這裏之前,我國的陛下已經向本王交代了。他這個侄子年紀小,又什麽都不懂,肯定會有些地方做的不好,搞不好還會被人欺負了。如果真這樣,我們墨寧國人願意接納他。”他勾唇莞爾一笑,“再怎麽說,墨寧國和曦寧國不和,也只是因為祖上的緣故。我國的陛下還是願意接納他這個侄子的。并會以禮相待他的。”

衆人愣愣的擡起頭,仰望着他。待他說完話,大臣們又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一時倒是揣度不出風斂軒的意思。不過有一點,大家都很清楚。這墨寧國的宣王爺是站在小皇帝這邊的。

“這次聽說曦寧國南部鬧饑荒,我國皇帝願意出糧,幫你們度過難過。”他轉過身來,目光回到小皇帝的身上。

舉朝震驚,衆人一時間吶吶無言,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這吃人嘴軟,拿人手軟,如果他們真接受了這批援助,那以後曦寧國不是要以墨寧國馬首是瞻嘛。

但如果不接受援助,曦寧國又根本無力救助那批災民,而且現在的曦寧國百姓有很多人都私自越境逃到墨寧國去了。

其實吧,倆國經過這麽久的鬥争,也是應該握手言和了。

小皇帝怔怔的坐在那裏,一只小手不斷的揉捏着自己的衣角。他水汪汪的眼睛怔怔的看着風斂軒,心裏對風斂軒即充滿了感激之情,又是無限的敬佩。

“各位,本王言之至此,至于皇位之事,還是要靠你們這幫大臣自己商量。”風斂軒說完,對着底下衆人閑适一笑,風雅從容。

衆人心裏都是過山車一般過了一遍。原先支持小皇帝的那些“保皇派”眼睛更是噌噌的冒亮光。

曦寧國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曦寧國遲早也是會被墨寧國滅掉。現在墨寧國的皇帝是要把小皇帝當做自己侄子看待,這樣在禮節上,墨寧國也不敢冒着被天下人唾棄的前提來攻打曦寧國。

而一邊的“另立派”心裏也糾結了一番。他們雖然想立別人為皇帝,可是現在墨寧國都支持小皇帝,皇權自古都是講究力量的地方。駐守邊境的十萬大軍虎視眈眈,如果他們真立了別人為帝,保不齊那十萬大軍真的就揮師北上了。到時候他們這些常年打戰的人也沒有什麽把握能夠打贏墨寧國人。

“那既然這樣,本王就告退了。”風斂軒也不再多說話,淡淡的說完話,便往禦書房外的方向走去。

小皇帝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快步的沖向風斂軒,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撇着嘴,望着他,嫩嫩的說到,“墨叔叔,你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只要朕在位之日,絕不會再向墨寧國派兵。”

“嗯。”風斂軒望了望他,點了點頭。

話分着倆頭說。

錢樂樂躺在床上,朦朦胧胧的似是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聽到門“吱呀”一聲輕輕打開了,粗重且略帶着熟悉的腳步聲在黑漆的房中響了起來。

“墨禦?”黑暗中,她低聲喚了一句,心疑風斂軒的腳步聲好像并不是這樣的。

“爹?”她又低喚了一句,又感覺這腳步并不似黑無蹤的。她眉頭微微蹙起,想要傾耳辨別,無奈來人一陣沉默。她只好艱難的支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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