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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瘋子

裴三郎就那麽一直癡癡的看着她,待她吃好了東西後,才勾唇深笑着,溫柔的問到,“吃飽了嗎?”

錢樂樂怯弱的點了點頭。下一刻,裴三郎便伸手幫她理好了額前的碎發,眉角微挑,像是唠嗑一般的,溫柔的說到,“樂樂吃飽了。那、我、們、可、以、上、路、了。”說罷,大手往她的纖腰上一攬,将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錢樂樂被他這樣的舉動吓的連連嚎啕大哭起來,嘴裏直罵着“瘋子”。裴三郎卻是不以為意,臉上挂着純淨至極的微笑。

抱着她走了一小段路,她便掙紮了一小段路。但礙于自己腹中的孩子,她掙紮的弧度也不敢太大。裴三郎沿着岩洞走了一段路,最後到了一

錢樂樂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整個身子像是被什麽束縛住了。正前方的地方,正孤零零的橫擺着一副棺材。

“樂樂,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他低聲的呢喃着,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

“你個瘋子……我不想和你在一起。”錢樂樂用力捶着他,裴三郎咬着牙,不還手、不還口,就那般直直站着那裏,任她捶打着。

黃泉之下,太過的寂寞。

他要找一個人陪他,三途河畔,奈何橋邊。他依舊會牢牢的牽住她的手。

“樂樂……”裴三郎待她捶的停下來的時候,才傻傻的笑着看着她,眼裏有着化不開的漣漪深情。他抱着她大步的走到那副棺材邊,放下她。用一只手束縛住她的身子,另外一只手一用力,推開黑漆的棺材蓋子。

随着“轟”的一聲巨響,那棺材的蓋子徐徐的打開,一股難聞的油漆味便撲面而來。錢樂樂皺了皺鼻子,內心湧出一股從未有的恐慌來。她現在不能死,她死了,墨禦怎麽辦?她的兒子怎麽辦?還有她腹中的孩子又要怎麽辦。

倆只手使出吃奶的力氣往裴三郎的身上推過去。裴三郎一個趔趄,錢樂樂趁着這個功夫便掙脫開來,快步的逃走起來。

剛跑幾步,突然又被身後的一股強大的力量拽入懷中。裴三郎覆在她的耳畔輕聲的呢喃着,“樂樂,你想去哪裏?”低啞而滄桑的柔媚聲音,讓錢樂樂心中的恐慌愈發的擴展開來。

“大叔……求你放開我……我真的不想死。”她死命的想要裴三郎的臂彎中掙紮過來,無奈裴三郎卻是牢牢的抱住她,“樂樂,我說過,我們一家三口要一起的。”他陶醉般的閉着眼睛,眷念着懷裏的人。

“你清醒點,我肚子裏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我也不是你的。”錢樂樂這個時候,也顧不了許多了,她直接的向裴三郎吼到。裴三郎這人一直都生活在他所謂的精神生活裏,他把一切都想得理所當然,但是這世上又哪有條律規定,他希望她,她就必須希望他。

裴三郎聽到她的這句話,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僵了下,随即似又像想起什麽,癡癡的笑了起來。低啞的聲音驟然的想起,“樂樂,你乖啦。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氣,怨我去投軍,五年內都不給你寫信。其實那時……我是想給你寫的……可是我那時沒當上什麽大官,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裴三郎,你這樣只會讓我死也恨着你……”錢樂樂感到一陣的羞辱,眼眶裏的淚水不停的打轉着。

裴三郎驀的僵住他的動作,擡起眼簾,對着她的那雙眼睛。看着她挂在臉上的晶瑩的淚珠,他心一抽,輕輕的幫她整理好衣領,幽幽的嘆了口氣,抱着她,不再多說話。

倆人沉默了許久,許久裴三郎的聲音才跟着傳了過來,“對、不、起。”

錢樂樂沒有理會他的道歉聲,她細睫半眨,怔怔的看着棺材口的那一方天地。

裴三郎手臂一用力,棺材蓋子緩緩的阖上,黑暗狹小的棺材裏,只聽到裴三郎清淺的呼吸聲和錢樂樂哽咽的聲音。

時間滴滴答答的走過,每一剎那,都仿佛亘古一般綿長。

他這一生雖然坎坷多舛,但臨死之際,陪在他身邊的那一人,卻是自己最愛的女人。這一刻,他很滿足,命運待他不薄。

倆人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漸漸地,錢樂樂感覺到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她拼命的掙紮着,不讓自己睡着,她相信風斂軒一定會來救她的。她不能睡着,睡着了,她就有肯能永遠醒不起來了。

只是眼皮越來越不争氣,她的意識越來越迷糊,整個人開始處于一種飄忽的狀态。她仿佛陷入了一個夢境中……

時光悠悠,朦胧的迷境。

她仿佛回到了那年京都郊外那棵銀杏樹下。那日的天空,晴朗可人。風斂軒一襲白衣回過身,對着她勾唇一笑,貝齒半露,宛如夜幕中的星辰那般璀璨。

她問,“如果你是那個男子,當你等了她那麽久,卻看到她已經嫁作人婦,你會不會後悔為一個女人荒蕪了那麽多時光?”

他答,“不會。”

他輕點腳尖,為她折了一束銀杏枝……她笑着接過那一束的銀杏枝,擡頭時,卻看見風斂軒眉角彎彎的對着她笑。

天寒蕭瑟中,她的兒子無依無靠,最後只能淪落街頭靠乞讨為生……

意識中所剩的最後一絲清明告訴她:她不能死。她死了,墨禦會被別的女人勾走,她的兒子會被別的女人虐待,就連她的爹……也會老來無靠,還有白大媽……還有阿滿師兄……

“墨禦,你一定要來救我。”她嘴角輕揚着,清秀的臉上蕩起一抹清淺的微笑,被裴三郎緊纏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此刻的禦書房,靜地可怕,人人都小心翼翼。

算算時間,錢樂樂已經消失了一天一夜,派出去許多撥人搜索,卻依舊不見人影。風斂軒陰沉着臉負手而立在那一邊,才一天而已,他的眼中已經布滿了血絲,光滑的下巴也冒出了許多的胡渣。整個人疲憊而蕭索。

黑無蹤和白無影他們坐在書案邊,中間隔着早已涼透的茶水。

小皇帝看着這幾人焦急的模樣,心裏也跟着着急。他也派了許多人出去幫忙尋找。可是……這裴三郎這人平時行蹤就詭異,放眼整個曦寧國,還真沒有人能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風斂軒的眉頭皺得越來越深,他心裏燃着一把滔天怒放,他惱怒自己的心馳手軟,以至于釀成今天的悲劇。

眼前不停的晃過裴三郎那張猙獰的面孔,他內心的煩躁跟不安愈來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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