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蕭骈止盯着莫傾鋒寫下的那個“藥”字開始掐指算了起來。
“老板,你看,這藥字以草這個頂,若是求姻緣必定是荊棘從生,坎坷萬分。”
蕭骈止與他人不同,出口便是穢語,但正是這樣,莫傾鋒才會驚訝,他說的一點也不錯。
蕭骈止看了看莫傾鋒并沒有不悅的神色,就鼓足勇氣繼續說說道,“若是問的是親人,那我們繼續來看,藥字中間兩個幺,一個白,看來老板你有親人得了重病,恐怕是弟弟或者妹妹。”
蕭骈止的話又一語中的,莫傾鋒開始審視起面前的人,他從來不相信算命這種無稽之談,能夠這麽了解自己的,恐怕與暗夜脫不了關系。
“老板你在聽我說嘛?”看莫傾鋒一言不發,蕭骈止問道,他害怕自己的話惹怒了莫傾鋒,通常他這麽說,都會被人追着滿街跑。
“你繼續。”莫傾鋒想看看蕭骈止到底對他了解到怎樣的地步,說的越正确,越是令人猜疑。
“好嘞,咱們再來談談這世途,藥以木為底,五行以金克木,金貴而喻為王,也就是說……”蕭骈止的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老板,您,難難道想要謀反?”
蕭骈止的每一句話說的正是如今的莫傾鋒,莫傾鋒直愣愣的的盯着面前的人,可看着蕭骈止焦急的表情,他心中的盾又有些動搖了。可不論如何,他是不會相信蕭骈止的,一個誅藥已經夠了,他不想再次受到欺騙。
莫傾鋒冷冷的一笑,“看來你算命也不是太準啊,我怎麽會想與朝廷作對,這種自不量力的事情誰會去做呢?”白蒼海是怎麽樣的人,他豈會不知,若是暗夜不除,恐怕自己這一生都鬥不過那個人,莫傾鋒如今明白了這麽一個道理,可偌大的暗夜真的能被除盡嗎?
“真的?”蕭骈止半信半疑,他雖然在治病方面還欠點火候,但這蔔卦卻從來都沒有錯過,“那樣就好。”
蕭骈止放下心來,這份放松讓他感到腹部一陣空虛,“小二,來份陽春面。”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這天開始,蕭骈止便粘上了莫傾鋒,無論莫傾鋒到什麽地方喝酒,蕭骈止便會立刻找到,漸漸的,莫傾鋒也就習慣了身邊這個總是滿口亂言亂語的小子。
“小騙子,你整天跟着我,難道就沒有其他的事情好做了?”這是莫傾鋒這半個月來第一次主動問問題。
蕭骈止顯然是非常的興奮,他并不介意莫傾鋒叫他小騙子,其實這樣也沒有不好,再怎麽說,人活在世上怎麽可能說的每句話都是真話,“沒有啊,上次莫大哥你給我的銀子夠花個大半年了。”
“你就沒有為自己的以後打算過?”莫傾鋒只有一個目标,他并沒有未來。
“我們這種人能夠過一天算一天,哪來什麽打算?”蕭骈止沒有親人,只是在這個世界上徘徊,等待着哪天老天将這條命收走,便也算是到頭了,哪裏還敢想些除了溫飽以外的事情。
“莫大哥,怎麽突然問起這種問題,您難道要到哪裏去嗎?”蕭骈止好奇的發問,反正他是鐵了心了,堅決跟着莫傾鋒,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金主,可不能夠随随便便的就這樣走了。
“沒,沒什麽想去的地方。”莫傾鋒是口不對心,這段時間整天的喝酒,不代表他真的放棄了一切,頹廢的模樣,能夠讓暗夜的人放松警惕,他如今已經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四周監視他的視線在減少,也許是因為自己做出的這副姿态,但也有可能是蕭骈止的出現。
莫傾鋒無法放下,蕭骈止可能是暗夜的想法,便開始想着如何利用這個自投羅網的家夥。
“對了,我真有想去的地方,小騙子,不如你和我一起?”莫傾鋒做出一個決定,他準備前往豐國尋求幫助,只要離開大慶,縱然是暗夜也很難将他的蹤跡調查的一清二楚,而身邊的這個累贅,處理起來也會比較方便。
“去去去,只要莫大哥你管吃管住就行。”此時的蕭骈止已經準備好了即将陷入蘇衍與誅藥難以解開的泥潭之中。
前往豐國的路并不平坦,大慶豐國并非是鄰國,其中還隔着言國,雖然這片地區已經淪為了大慶的附屬之地,如今也更換了名字,永興城。也是該嘆,當年的一個國家,面對偌大的大興王朝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小城罷了,一個建立在言國數萬民衆屍體上的小城。
時隔十年,莫傾鋒終于又踏上了這片面目全非的故土。
周圍的機關牆已經被全部拆除,一點原來的樣子都沒有留下,白蒼海徹底将這裏歸于他自己所有。
莫傾鋒駐足在永興城的城門之外,這裏的居民都是從大興遷移過來的,不會有人會認識在衆人眼中早就已經死去的言國太子蘇衍。但是他還是害怕,害怕踏上這片埋葬了他所有家人的土地,大仇未報,自己又有何顏面回來呢?
蕭骈止意外的這次沒有發問,他跟在莫傾鋒的身後,注視着永興城的城門。新建的城門,十年來也染上了風霜。時間果真是殘忍的東西,總是能夠悄無聲息的改變着一切,卻将所有的痛苦留給了經歷這段記憶的人。
蕭骈止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對不對,可除了這些他還能夠做些什麽,曾今允下的承諾,他不會在違背。看着面前莫傾鋒的背影,蕭骈止一時間忘記了此行的目的,他伸出手,想要觸摸莫傾鋒,可城門上那個身影卻讓他們兩人都愣住了。
那是誅藥,誅藥就站在永興城的城門之上,他俯視着莫傾鋒,那種居高臨下的樣子,讓莫傾鋒覺的陌生。
“誅藥……”莫傾鋒看到了誅藥,什麽都沒想就直接追了上去。
蕭骈止并沒有跟上去,以他的腳力,也根本追不上莫傾鋒。
就在莫傾鋒離開之後,蕭骈止的身後出現了剛剛立于城門樓上的人。
“看來他還是很關心我的嗎?”誅藥拍了拍蕭骈止的後肩,“不過,我沒有想到,你的演技這麽好,連他都沒有看出你是誰?”
蕭骈止打落誅藥的手,一副嫌棄的模樣,“這不都是你教的嗎?對了,看這個樣子蘇衍是要通過此處前往豐國,在豐國,暗夜很難行動,因此不能夠讓他走出永興城。”
“這個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留在他的身邊,不就是為了能夠主導他的行動嗎?”誅藥的嘴角流露出維和的笑容,他看蕭骈止的眼神,充斥的情感太過于模糊,讓人琢磨不透。
“你們的計劃到底是什麽?”蕭骈止突然問道。
誅藥依舊是那副表情,“他不讓我告訴你,所以你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便可以了,我的作用就只是協助罷了。”
“真是殘忍啊。”蕭骈止嘆了一口氣。
“哈哈哈……”誅藥突然大笑起來,讓蕭骈止有些莫名其妙。
“你笑什麽?”
誅藥的笑容戛然而止,“我只是覺得轉了一圈終究回到了這個地方,也許是那些死去的人在作怪吧。”
“無論誰在作怪,該了結的還是需要了結,不是嗎?無論結果如何,除非是死,我都不會放手,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哈,希望你能夠如願以償。”誅藥看着蕭骈止,仿佛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