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誅藥睜開雙眼,沒有想到竟然會夢到當年師父帶自己離開藥族時候的事情,此時回想起來,雖然這些年來,受過的苦也不亞于那是,但若是再次選擇,他的結果還是同樣。
師父啊師父,不知你是否還會原諒我這個不肖的弟子呢?
林清斯自從上次在暗夜與穆付懷将蘇渡之時告知誅藥之後,便在也沒有出現過。誅藥知道用自己的後半生來換取蘇衍的命定然會引起林清斯的不滿,可他必須這麽做。
想想自己現在的狀态,雙眼只能夠感覺的到微弱的陽光,若是師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恐怕自己也看不見了。
誅藥無奈的苦笑,不論怎樣,把庇谷的草藥打理好,盡了自己的責任便好了。
誅藥想要站起,卻沒有想到竟然有人站在他的跟前,遮擋了他的道路。誅藥被撞毀了椅子上,他并沒有開罵,因為他知道,這人是誰了。
“師父……”誅藥認為面前的人是林清斯,庇谷之中除了穆付懷與林清斯以外不可能有他人來往自如。穆付懷一直給誅藥一種恐懼的感覺,而蕭骈止也不可能隐藏住自己的氣息,那結果便只能夠一種。
林清斯依舊什麽都沒有說,他盯着誅藥,心中泛起一股別樣的情感。雖說誅藥并非他的血脈,但這些年來,這情分卻是割舍不了的,就如同穆付懷一般,即使嘴上強硬,可當穆初屏出事之時,他還不是一樣,四處奔波。
如今的局面是林清斯引導的,但并非是他希望的,初君的面子必須給,那麽誅藥只能夠淪為棋子。不過慶幸的是,藥族之人本就長命,即使血液已換,誅藥也能夠活到一般人的年歲。
思考了片刻,林清斯還是決定說出,“你知道嗎蘇衍已經前往了白蒼海出巡之地?”
聽到林清斯口中蘇衍的名字,誅藥并沒有如同意料中一般的反應,他垂着頭,低聲的說道,“我欠他的已經還清了,他想做什麽都與我無關。”
“他讓玄冬瞞着蘇渡所有發生的一切,看樣子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林清斯從穆付懷口中聽到了一些關于蘇衍的消息,這恐怕是後者故意為之。
“那與任何。”誅藥一點都沒有遲疑,但林清斯卻知道這只是他故作鎮靜的一種姿态。
這十幾年來,林清斯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在庇谷的時間遠遠及不上藥靈仙境,即便如此,并不代表他不了解誅藥。誅藥是在他眼中長大,轉變,成為現在這個樣子,誅藥的一舉一動落在林清斯的眼中,他都能夠将其看透。這般結局本就是所意料的,但不免讓人傷感。
“難道師父您還想讓我真的搭上這條命嗎?”指責的話說出口,誅藥便後悔了。
“你是在怪我将蘇渡之事假借他人之口告知蘇衍嗎?”林清斯一字一句将話說出,這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誅藥只是一個凡人,喜怒哀樂是不可避免的,可人在一事,根本就不能夠處處如願,這場劇目,那初君便是不可預計的變故。
話已經說出,此時在收回,并非是誅藥的作風,他只有硬着頭皮,将絕話說出,“難道不是嗎?您這麽做,的确救活了一個蘇渡,卻将我推入了火海,原來我在您的心目之中遠遠不及一個小小的亡國草莽。”
誅藥是自私的人,并不是他不在乎蘇渡的命,只是在保全自己的同時,不讓蘇衍受到傷害,那必要的犧牲還是需要的。沒人知道纏禾的解法,自然也不會有人将這責任推到他的頭上,蘇衍也不會因為此事記恨他,他也不用一生都陷入這黑暗之中。
“你……”林清斯明白誅藥是氣話,但這些卻也是真話,誅藥像極了他的爺爺,是不可能回到藥族的,那份屈辱已經受過一次,便不會再受第二次。
雙目失明對于只有二十多歲的誅藥來說是怎樣的一種痛苦,林清斯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像他那個師弟一般,即使知道自己的死期,卻任舊将大興的責任扛于肩頭。
“算了。”林清斯無意去争論,不管怎樣,事實已經擺在了面前,他從腰間系下一個葫蘆,扔到了誅藥的懷中,“這裏裝的是我從藥族裝來的藥海之水,若是想要複明,從今日開始便使用吧。”
這葫蘆是他的師父穆付懷所有,一共有三支,內中可以自成天地。一個給他用來裝載藥靈仙境,一個在穆付懷身邊,這便是剩下的一支,一直存放在界山的居所之中,是他特地去向穆付懷讨來的。
感覺重物落在身上,誅藥瞪大了雙眼,難道,難道……
一陣清風吹過,林清斯消失在了誅藥的面前,這是他在誅藥去世之前,最後一次出現在庇谷之中,然而此時的誅藥并不會知道,這亦他們師徒二人最後的一面。
淚水染濕了誅藥的眼角,遮住了他所見到的最後一絲光芒,“師父,對不住。”
從那日起,誅藥便開始了治療,加大用量,每日浸泡十二個時辰,之間都不可中斷,不然便會前功盡棄,歷經半月,他的雙目才會慢慢的恢複。
蘇衍之事他雖然挂心,但卻也只有拜托回到谷外藍雲岑幫他打探消息。不知為何,齊勁竟然會放藍雲岑離開自己的身邊,也許真的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齊勁是暗夜的人,藍雲岑的打探定然會引起懷疑,他定會将此事告知江源,暗夜不可能不做防備。白蒼海亦不是什麽善類,他不會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險的處境,誅藥這一點可以肯定,可蘇衍呢,勢單力薄,憑借一人之力到底能夠做到何種地步就不得而知了。
希望在自己康複之前,蘇衍還活着,誅藥每日只能夠這麽祈求,除了這個他什麽都不能夠做,無助,這是他過去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
這所有的一切,誅藥都瞞着蕭骈止,他不想讓哥哥再費心神,雖說他已經将自己的血液償還了當年的無知,可那份情真的是可以說的斷就斷的嗎?也許唯有忘記才能夠坦然的說出那句,“初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