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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罪孽

那天以後,柯烈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而舒尋看起來很疲倦,似乎內心深處在進行激烈地鬥争,讓他苦不堪言。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那只小灰雁的事,就這麽平靜地相處着。

“撲棱棱”一只信鴿随着一聲鴿哨如期而至,柯烈一把抓住鴿子,取下它腳上的信紙,展開來看。

當他看清信紙中寫的內容時,眉梢竟然陡然一顫。

聽到鴿哨聲,舒尋從讀書的幾案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院子裏,對着柯烈輕聲詢問:“又有信?”他的聲音有點顫,因為他明确地知道鴿信意味着什麽。而他也早就想和柯烈談談這個事。

聽到舒尋的聲音,柯烈猛地将信紙揉成一團,捏在手中,才對着他沉靜地點了點頭。

“可以不去麽?”舒尋并未留意到柯烈舉止與之前收到鴿信時都有所不同,只是試圖勸解。

柯烈聞言卻是渾身一窒,他探究地看向舒尋。當他确認舒尋不可能知道信中的內容時,神情才緩和下來,問道:“為何?”

“你可知你在造殺孽。”舒尋回答道:“你可知你只是那個人殺人的工具!你殺人,不過是助纣為虐!世上有很多營生可以賺錢的,不一定要當殺手。”舒尋從心底裏覺得柯烈并不是一個喪盡天良的人,只是單純得被人利用了。他不願意柯烈再造殺孽。既然此人對他抱有好感,那他能說服此人也未可知呢。

柯烈聞言,剛烈的嘴唇勾起一條線,攤開自己沒有握住紙條的那只手,對舒尋說:“我的手上早已占滿了各種人的血。自我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除了那個人,我只見過人們恐懼的,害怕的,求饒的,可憐的,甚至猙獰的表情。除了……”說着,他望向舒尋,似乎那裏有他最美好的留戀。

“殺一個人,就是背上一條罪孽,”柯烈看着舒尋,眸光閃爍。舒尋覺得柯烈離他很遠很遠,他們中間似乎隔着一道黃泉水,他在彼岸,而柯烈在此岸:“我早已經罪孽深重,萬劫不複了。”

他是知道的!舒尋心中一驚。他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柯烈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還有這樣作為的後果是知道得如此深刻而透徹。

“那……”舒尋喃喃地說:“那從此以後就不要再當殺手了,至少可以少造一點殺孽……”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話沒有半點說服力。

而柯烈卻仿佛想到了什麽,認真地問:“是不是你讨厭我當殺手?如果我不做殺手的話,你會不會喜歡我?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舒尋低下頭,他沒想到話題又轉到了這個上面。他心中的确是可憐柯烈的,也知道柯烈對他抱着那樣的感情,可是卻從未想過自己和柯烈之間有沒有可能。他不能為了勸柯烈就草率點頭。

見到舒尋如此反應,柯烈苦笑了一下,他似乎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答案,只是想親眼确定一下而已。他緊了緊握緊紙條的手,跨步從舒尋身邊走過。

“我知道,你心裏只有你的平哥哥。”從舒尋身邊經過的時候,柯烈低聲說了一句,聽得舒尋渾身發顫,抱着頭坐到了石階上。于是,也就沒有聽清柯烈後面的那句低語聲:

“只是,過了今晚,不知道你與我,到底誰更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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