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夜
熱水蒸騰起來的水汽彌散在舒尋的臉頰旁。他用水劃了劃水面,用手捧起水來,想要握緊,水又從他的指尖滑了下去,落在水面上,擊打出“嘩嘩”的水聲。
他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喃喃地說了句:“平哥哥,從今以後,你我應是……”
說着,将臉浸在了熱水裏,而他的話語也淹沒在了水中。
洗好澡,穿上中衣,一步一步走到門邊,緩緩打開了門。冷風吹來,才發現臉頰上有兩行什麽東西,特別得冷。
柯烈用井水淋過自己就等在門邊,已經站了很久了。聽到門被打開,就立刻轉身過去将人緊緊抱在懷裏。
今夜舒尋是他的,是他用無恥的條件換來的。但是他仍然很興奮,很難耐。伸手去拭舒尋臉頰上的淚,并低沉着嗓音說:“既然你許諾了這一夜,就不該給我擺出這副模樣來。這一夜,你的心裏只準有我!”還不待舒尋憤恨地瞪他,他已經狠狠地吻上了舒尋,仿佛想要把他這麽多天來的隐忍,不甘,熱望,一股腦地通過這個吻傳達給舒尋。
就在舒尋感到快要被這個狂吻窒息了的時候,柯烈将他一把打橫抱起,向舒尋平時住的房間快步走去。
這一刻還是來了……舒尋閉上眼睛,打算硬着頭皮承受這件事。男子和女子畢竟不一樣,女子做這樣的事會擔心懷孕,會産生下一代,有了下一代,就會有相應的責任和負擔,就會有很多很多的牽扯。而男子的話,就當是被狗啃了。不過是一夜而已。就如柯烈所說,一夜換一命,很值。
感覺到自己被柯烈抱進了房門,放在了自己平時睡的床上,舒尋要緊牙關,準備着即将來臨的不堪和劇痛。
可是等了好久,卻并沒有感覺到柯烈的進一步動作,不由地睜開眼睛。看見柯烈在床邊看着自己,發現自己睜開了眼睛,柯烈用手細細地摸過自己的眉毛,自己的眼睫,自己的臉頰,唇,下巴……
柯烈的眼裏充滿了渴望,可是他的動作卻異常溫柔,似乎極力地克制了自己的沖動。他撫摸得很認真,像是在撫摸着自己的珍寶,又像是想要把舒尋的面容死死地印刻到自己的腦海中一樣。畢竟他答應過舒尋,今夜之後,将放他離開。
柯烈的手如熱鐵般滾燙,舒尋感覺到自己的臉竟然在他的撫摸下熱了起來。是否是柯烈的溫度殘留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真的是很喜歡很喜歡自己啊。舒尋不由得想。
公允地說,柯烈長得非常帥,非常有男人味,平哥哥和他相比,都顯得平庸。尤其是此刻,渾身散發着熱烈的男性氣息,還有矯健的身體……而這一切,都是舒尋所不曾留意的,只在現在,不得不面對他的時候,舒尋才真正地發現。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先喜歡了平哥哥……
如果不是因為他擄掠自己的方式讓自己害怕……
如果他不是殺手的話……
如果自己和他以另一種方式相遇……
自己會不會也喜歡上他呢?
柯烈終于再度吻上舒尋的唇,又是那種淹沒一切的炙熱氣息。這一回,舒尋的意識被這樣的氣息烘烤得迷離了,青澀的身體竟然随着柯烈的□□中生澀回應了起來……
如柯烈所願,這一夜,舒尋的心裏只有他。
一夜換一命,
很值。
……
舒尋最後是因為太過疲倦而睡着的。不過,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穩,終于在後半夜的時候突然驚醒了。
他支着酸軟的身子坐了起來,後面還有一點疼。想起上半夜的事,舒尋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有一團火在燒,熱辣辣的,于是盡量讓自己不再去回想那些過分旖旎的畫面。
柯烈并不在身邊。是回他自己的偏房了嗎?
突然,一個不祥的念頭從自己腦袋裏劃過,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一邊搖頭,一邊讓自己鎮靜下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柯烈既然答應了自己,就不可能再去殺人的。
雖然心裏不停這麽念叨着,可是舒尋無法說服自己。于是他不顧身體的酸軟,從床上跳了下來,随便抓了件外衣披在自己身上,就往柯烈的偏房跑。
偏房門沒有關,舒尋一打開門就感覺有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
屋裏沒人!柯烈不在自己的房間!
這個混蛋!
他竟然欺騙自己!
自己怎麽會去相信那樣一個狂徒的話?!!
舒尋暗罵自己真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平哥哥!
平哥哥怎麽樣了?!
一想到平哥哥可能已經慘遭不測了,舒尋就覺得自己仿佛要窒息了,他拼了命地往大門方向跑去,他希望此刻還來得及,能夠通知平哥哥……只要,只要趕在柯烈之前找到平哥哥就好!!
他懷揣着這樣一絲微弱的僥幸,上氣不接下氣地跑着。
可就在剛要到大門的地方,他心中那一點點希望頓時被無情地掐滅了。
穿着夜行衣的柯烈正好從外面回來,整個人影在黑暗之中,身上散發着血的味道,仿佛是一個索命的夜叉,剛剛勾了人命回來。
舒尋憤恨地看着眼前這個黑色的惡鬼,胸口急促地上下起伏着。
“你說過什麽!你這個騙子!混蛋!你把平哥哥殺了是不是……”舒尋憤怒大喊,喊着喊着,已經帶上了哭腔,最後眼睛已經血紅,撕心裂肺地狂叫道:“是不是!”
柯烈影在黑暗之中,冷冷地看着情緒失控的舒尋,一句話也不答。
然而,就算他不回答,舒尋也異常清楚地明白,平哥哥已經被眼前這個修羅給殺死了。因為他身上沾着殺人後的血腥味!
舒尋瞪着血紅的雙眼,兇狠地對柯烈大叫道:“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一邊喊着,一邊從柯烈身邊奪路而走。
他要去見平哥哥最後一面。
舒尋覺得此生從未如此時此刻一般絕望。
他的心也變得異常黑暗。
他恨柯烈,更恨自己,恨自己為何不第一時刻就去給平哥哥報信,卻跟這個惡鬼做什麽無恥交易。
他恨此刻死的為何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