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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重要

大橋已經建造了三分之二,長度卻很可觀。仇禹城顯然已經在來之前做足了功課,并沒有帶着他們走完全程,在半路上,就找了個可以停車的半島,下車休息。

雲靖姿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腿有些發軟,踩在島上坑窪的碎石上,十足得沒有安全感。走的搖搖晃晃……

這處海域半島,地勢平緩,又是退潮時分,露出了大面積濕潤的沙灘。應該也有不少人在這裏玩耍,平坦的碎石地面上還有燒烤的煤炭痕跡,安全措施穩固。

于智凡不顧雲靖姿的別扭,拉着她脫了鞋,把兩只腳泡在了水裏,水很清,隐隐還能看見幾只小魚苗。

今天的天氣好,海面上被和煦的陽光折射得亮晶晶的,像是綴滿了閃閃發光的鑽石。碧波蕩漾間,那些閃亮的光源推擠着,沉浮閃爍。

沙灘有些冷,沒有了礁石遮掩,海風盈灌。

雲靖姿才站了一會,就冷得不行,哪還敢把腳泡進冰涼的海水裏,感受了一會細軟又濕潤的沙子,就迫不及待地要上去穿鞋。

哪料,這礁石下來方便,可上去就沒那麽簡單了。她手腳并用地往上爬了沒幾步,就驀然一僵,站住不動了。

腳趾上有一陣細密如針紮一般的疼痛兇猛襲來,她試探性地又往前邁了邁,牽扯到傷口,那痛像是要鑽進她的心裏去,讓她瞬間縮回腳,白了一張臉。

雲靖姿低頭去看自己的腳趾,不知道是被什麽割傷了。血液争先恐後地冒出來,才一小會的功夫,圓潤的腳趾甲上就被溢出來的血色染紅,觸目驚心。

最先發現的是視線一直盯着他的仇禹城,看着她突然僵硬不動的身子,仇禹城眉心微蹙,順着她僵硬的站姿看向她受傷的右腳。腳掌之下,已經暈開了一片鮮紅。

她縮着腳,不敢用力,魏斂着眉眼,不看任何人,低頭看着自己的腳,看見鮮紅的血液不斷湧出來,她突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舒暢……她不顧還在流血的腳,慢慢的彎了彎膝蓋,擡起了那只腳……

“靖姿!”

“別動!”

身後和欄杆上方同時傳來了一句驚呼聲,也打斷了雲靖姿的動作。雲靖姿不理會朝着自己奔過來的兩人,陷入了無邊無際的迷茫,她這是怎麽了……

仇禹城翻過欄杆走下來,步子邁得又穩又快,幾步就走到了她的身前。

于智凡已經被雲靖姿的動作吓得要哭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看着他,聲音都在顫抖:“雲靖姿!你……別動!”

走過來的仇禹城擡手扶穩她,不自覺就軟下了聲音,“別動,擡起腳來我看看。”

雲靖姿這會也沒心思去留意他們的緊張,下意識的翹了翹腳尖,擡起腳來。

于智凡在背後扶着她支撐着她身體的重量保持平穩,仇禹城慢慢的蹲下了身子,擡起手握住她的腳踝,她的腳踝因為剛泡了水,微冰,在他握上去的瞬間,雲靖姿下意識的猛地往回縮了一下。

仇禹城強壓住心髒的揪痛,握住了她的腳,慢慢的擡起來,腳上的傷口被鮮血掩蓋,也不知道割傷的程度,得去車上先清洗傷口,盡快處理。

他松開她的腳,站起來,只能看見她的發頂,她依然斂着眉眼一言不發,仇禹城不自覺的放柔了聲線,問,“疼嗎?”

雲靖姿搖搖頭。

“還能不能走?”他繼續問道。

雲靖姿還沒動腳,仇禹城原本扶着她的手就突然從她背後繞過去,握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托在她的腿腕處,一個用力,一個公主抱的姿勢支撐了她身體全部的重量。

雲靖姿一愣,整個人僵直在他的懷裏,連呼吸都忍不住微抖,渾身上下寫滿了兩個字,抗拒。

他的體溫隔着衣料熨帖在她的後背上,兩個人貼的那麽近,心卻那麽遠……

于智凡看了一眼雲靖姿還在滴血的腳,沒有做聲,配合的放開了雲靖姿,穿上鞋,走到欄杆前翻了過去。

走到車跟前打開醫療箱,拿出紗布,酒精。回頭看見仇禹城已經抱着雲靖姿走到了面前。幫助靖姿消好毒,過上紗布,三人這才乘車離開。

蓬萊山有修建好的山路,繞着山路而上,沒多久就到達了山頂。

入了夜,蓬萊山的氣溫驟降,這時的三個人,已經分配好帳篷,架起了烤箱。于智凡在烤肉,那“滋滋”滾動燃燒的油聲,沒吃飯的三人都已經饑腸辘辘。

山上的夜空好像格外的幹淨清澈,雖然沒有盛夏的夜空繁星璀璨,但今晚的夜空綴着星輝,像是一片要攏住大地的星幕。

那些星辰,觸手可摘。

雲靖姿仰頭看着這片星空,燃燒的篝火映得他的雙眼格外的明亮。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與此刻的他無關。雲靖姿一整天都是這樣的沉默安靜……

仇禹城在一旁安靜的看着她,因為生病愈發消瘦的身形,白到幾近透明的皮膚,平時都是那麽有神的大大的眼睛現在略有暗淡,她……仿佛一夜之間變了很多很多……

“仇禹城,你到底喜歡我哪?”

雲靖姿想來想去,還是問出來口,可能女孩子都一樣,就像一般女孩子那樣都很在乎這個問題吧所以雖然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已經不算是一個女孩子的,可是她還是想要問一下這個問題,就要問一下自己心愛的人到底喜歡他哪裏?

山頂呼嘯的風安靜了,烤肉的“滋滋”聲也遠去了,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壓了下去。仇禹城只看見她粉嫩的薄唇微動,只聽見她清冷的嗓音回響着,“你到底喜歡我哪?”

她側着臉,側臉的輪廓在不甚明亮的夜色裏卻格外得清晰。那是仇禹城在午夜夢回時一次又一次的側臉。

仇禹城的心口被他這句問話毫無防備地鑿開了一個大洞,血液奔騰,讓他腦子裏一片空白,耳鳴不絕。

他張了張嘴,“我……”

剛說了一個字,雲靖姿不知是沒了耐心,還是不想聽了,打斷他,“也不是那麽重要,你不用告訴我。”

話到了嘴邊,被她這麽雲淡風輕地堵回來,就像是剛才被他鑿開洞的地方又被雲靖姿重新砌上了一塊磚,堵得他差點內傷。

他抿了抿唇,回頭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雲靖姿。她的眼神迷離,雖說在看星空,也不知道思緒已經跑到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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