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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形影不離

第二百章 形影不離

七年來,自父親去世後,米雪失去一切,如幽靈般在城市中游蕩。

她以為自己經歷了一切,以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寧致遠秘書的身份,她以為自己已經看淡了世俗,可事實證明,有一個人依舊能牽動她死去的心。

之前還和自己吵鬧要結婚相守一輩子的人。

“呵呵,都是屁話。”

米雪在角落中小聲嘀咕。

自出生時便與自己相伴的人,那段昏暗的日子他們形影不離,也是他陪同自己一起走出喪父之痛。可如今,那知道自己喜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卻要與另一個人訂婚。

實在看不下去那對賤人秀恩愛,米雪猛灌下一口紅酒,直接站起身來。

“我忽然想起公司還有一些事,就不在這裏陪大家了。”

“喲,米雪,這麽晚了還回公司加班啊?可真辛苦。”

許小姐跟着站起身來:“你有什麽為難的,可以直接和我說,要是那個什麽寧氏不好,你可以來我家啊,我家……”

話說一半,裙角被身邊男友忽然拽了一下。

許小姐臉上明顯寫着不樂意:“幹什麽?你還怕我說啊?我這是為了她好,要是在那個寧氏幹不下去,來我們這也沒有任何問題嘛。”

又扭頭看向米雪:“你說是嗎?”

“等我回去問問寧吧,看看寧氏和你們許家,在W市到底誰更壯大。”

“說,說什麽呢。”

許小姐沒有想到她居然搬出寧氏來,向後踉跄一步,神色尴尬坐下。

周圍有不少人都心中叫好,暗暗為米雪機智的回答愉悅。

畢竟衆人看她在這裏裝大已經很不順眼了。

奈何米雪沒有繼續多留的意思,與許家小姐嗆聲兩句後,以身體不舒服為由,直接起身離開。

出了酒店後,米雪因為周圍沒有什麽朋友,第一反應就是給葉晴打電話。

結果葉晴那邊正在沐浴并沒有聽見,連打兩次未接後,米雪徹底放棄。

“算了,我自己也可以扛着的。”

“喵……”

大包裏傳來一聲細微的貓叫,米雪一愣,将包包拉鏈打開,一直漆黑的黑貓正擡頭望着它。

“你怎麽跟來了?”

之前葉晴曾經在路邊撿了一只金毛取名小黑,她看着羨慕,便也跟着揚了一只。

但貓狗畢竟不同,黑貓顯然靈巧智慧,超出了米雪正常理解範圍。

正打算将拉鏈拉上,将它重新帶回家時,黑貓忽然起躍跳到了地上,片刻消失了蹤跡。

貓叫在深夜中慵懶起,米雪順着聲音扭頭,後鎖定岔路邊一輛黑色賓利,果斷走過去。

“出來。”

米雪為了參加這一場同學聚會,特意将平日死氣沉沉的職業套裝,換成雪紡長裙,這長裙在白天看來還能入眼,可這一到了晚上,配上米雪披散長發随夜風浮動,怎麽看都與貞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如今她乍往黑賓利旁一站,更是形成鮮明對比。

“喵……”

賓利後車胎處再度傳出一聲貓叫,米雪小心翼翼彎下腰去。

後輪胎邊貓咪配合着回望向米雪,眨了眨寶石般眼睛。

米雪面無表情向黑貓抓去,借着酒意,聲音裏滿是委屈:“陽臺那件男士四角褲是不是你叼回來的?!”

那黑貓似是早已料到米雪會是何反應,起身流暢鑽到了車底盤,趴在正中央再度仰頭向米雪望來,神情似在挑釁。

“你以為鑽到車底就安全了是不是?”

米雪本就悶着氣,如今加上酒勁膽子也就大了起來,幹脆提起長裙到大腿根,半跪趴到車底盤下。

“出來,你出來我們好好算一算帳!你知不知道誰才是主人啊?你這會兒躲在車底下幹嘛,你出來!”

黑貓猶豫片刻,最終起身向前邁了兩步,用尾巴拍了拍米雪手臂,仿佛在安慰她好男兒天下又都是。

因為黑貓的逼視,米雪哭聲反而更猛烈了。

黑貓搔了搔耳朵,幹脆主動坐到米雪手臂上,一副放棄抵抗任你處置模樣。

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米雪,本欲再安慰些什麽,可下一刻只覺身體突然一緊,再轉眼已是天旋地轉,自己已經被這女人死死圈在了懷中!

騙子!剛剛明明哭的那麽傷心!

黑貓鄙夷看了米雪一眼。

後者則拎起黑貓用力扯了扯尾巴,抹了眼淚擡腿欲走,結果剛剛起身,身下便一聲清晰撕裂聲響。

恰逢此時夜風吹來,米雪只覺大腿冰涼一片,低頭一看竟是長裙邊被自己高跟鞋踩到,自己剛剛猛一起身,裙子縫線處被整齊扯開,正到大腿根。

這下可好,長裙一秒變超短。

米雪仰頭望天,眨了眨眼睛,擡手狠狠将眼淚抹去。

壞了好,壞了好,這樣自己才舍得将它同初戀一起扔掉!

對着賓利反光玻璃一看,眼妝已花,幹脆将身上剩下一半沒碎裂的長裙一把扯下,咬唇強忍眼淚,對着車玻璃擦臉。

倒黴,可自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不是麽?

自從父親去世後,生活所迫,她現在已經開始相信當年算命先生一語。

“姑娘你命中多舛,二十二歲前将會黴運連連。”

“那之後就轉運了麽?”

“二十二歲後……你就開始習慣這種生活了。”

“總裁,您看?”

賓利中司機見米雪越來越誇張,終于看不下去,準備按下車窗。

自從這女孩出現在視野之內,自己就一直注意着她。

一身白衣,身子單薄,一張小臉掩在長發之後,若不是看見她路燈下的影子,自己還真會把她當做幽魂。

本以為她只是個路過的,不想多加理會,可誰想她都已經走出了五六米,又忽然折身回來,先對車輪自言自語,後來幹脆提起裙子趴在車底下……這人該不會有病吧?

事實證明她是為了捉一只貓,而黑貓被她成功逮到後,她又開始撕扯自己裙子。

好好一條長裙,眨眼變成了迷你超短。

這還不算,如今竟幹脆将扯下來的碎布當濕巾,可憐兮兮對着車窗開始卸妝。

對方紅撲撲着小臉,顯然是喝多了,如果對方再這麽胡鬧下去……

“這些小貓小狗冬最喜歡鑽到剛停的車底下取暖,可眼下這時候是秋天,這貓的行為有些奇怪了。”

老張只通過後車鏡看向自家老板:“總裁,我将她趕走?”

“現在什麽時候了。”

後座男子正在閉目養神,依靠着真皮座椅。

老張側臉慵懶望向窗外,深沉沉的視線似乎在看車窗外的米雪,又似乎穿透了她在欣賞夜色街景。

“十一刻半。”

“嗯。”男子收回視線揉了揉太陽xue:“給小姐發信息告訴她我守諾來過,走吧。”

“啊?”老張望了望窗外正忘我擦臉的女人:“那這位小姐?”

後座上男子垂眸沒有回應,老張深谙自家老板什麽脾性,當下也不再勸說,啓動賓利踩下油門。

那一瞬間,寧致遠好像感應到了什麽一般睜開眼睛。

米雪哭畫的小臉映入眼簾,寧致遠愣住。

“等等。”

老張一個急剎車。

“怎麽了總裁?”

寧致遠揉着太陽xue無奈一聲嘆息。

“看這樣子就知道是喝多,算了,帶上吧。”

“可是這深更半夜的,這來路不明的女人……”

“不是來路不明,是我秘書。”

老張頓時愣住,半晌後尴尬咳嗽一聲,下車将米雪攙扶上車。

隔日米雪醒來時,見自己居然在寧致遠家中,簡直吓得魂飛魄散。

“寧總?”

“你昨天醉宿一夜,今天恰好趕上周末,不會有任何問題。下午有時間你去看看葉晴吧,不然她一個人在醫院,恐怕會覺得無聊。”

言罷也不再看米雪一眼,直接自己穿戴整齊離去。

米雪愣怔坐在床上,敲了敲自己腦袋,奈何一點關于昨天晚上的記憶都沒有。

下午米雪按照寧致遠所說,如願來到醫院。

葉晴其實只是腳腕扭傷而已,但因為拗不過寧致遠,一直耽誤下來,沒有機會出院。

米雪拎着打包的灌湯包來探望葉晴的時候,葉晴正百無聊賴的望天。

看見米雪的葉晴,仿佛看到了出院的希望。

“怎麽樣?寧總答應我出院了?”

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寫滿了期待,結果換來卻是米雪無奈搖頭,并且苦着一張小臉。

“怎麽了?”

在葉晴的再三逼問下,米雪猶猶豫豫,才将昨天留宿在寧致遠家中的事,告訴了葉晴。

“葉晴,抱歉啊,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寧總也只是好心搭救了我一晚上而已,我們之間絕對是純潔的上下屬關系。”

葉晴無奈:“什麽純潔不純潔,就算你們在一起了又能怎麽樣?我和寧總也只是公司老板和員工的關系而已。”

“寧總他喜歡你,難道你不知道嗎?”

葉晴沒有答話,因為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幹脆顧左右而言他。

“所以呢?那個小三搶了你的男朋友,而你則傻愣愣在站了三分鐘?”

床上葉晴聽完米雪講述“啪”一拍手邊桌面,震得白水顫了三顫。

“米雪你究竟有多二啊!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

“也不是,那個,晚上夜色那麽黑,反正他也看不清我長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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