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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血液樣本

一條銀絲挂在了摩天輪上,南鏡身法鬼魅,像是憑空站在了銀絲之上,成了一個虛影,讓人根本無法瞄準。

蘭蒂斯單手舉槍,槍口緊跟着那道利用光影造成視覺錯亂的身形,冷靜下令道:“行動,務必把他留下來。”

“父親!”

鳳以南隔着人群看到了蘭蒂斯,大聲喊了一句,朝他飛速沖了過去。

就是這麽一聲,讓本已經離開狙擊範圍內的南鏡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他沒有看到蘭蒂斯,而是看到一個仰着臉望着他的孩子——

那個孩子有着一雙紫葡萄一樣的眼睛,在陽光的照耀下,漂亮的如同如夢似幻。

海希因!

南鏡的動作僵持了一秒鐘。

而就是這一秒鐘——

“嘭!”

血花四濺。

尖叫聲此起彼伏。

濃煙四起,等煙消散之後,早就已經沒有了那個人的身影。

封漸離從摩天輪上下來,問道:“剛剛那一槍是誰放的?”

蘭蒂斯把槍扔給海希因拿着玩兒,道:“是我。”

封漸離揉了揉眼睛,“我就說……虧得你來了,夜妖的那一套根本就是針對狙擊弄出來的必殺技。”

如果盯着他看,不出幾秒鐘,眼睛就會開始出現幻影。

蘭蒂斯看着地上數量不少的血跡,道:“把血液樣本帶回去進行匹配,我倒要知道,這個神秘莫測本領通天的夜妖,究竟是什麽人。”

專業人員已經采集了樣本,并對現場進行維護,以及安撫群衆告訴他們這只是一場軍事演習。

“報告長官,最快一天,最晚三天,可以出血液樣本匹配結果。”

封漸離擺了下手,道:“收兵。”

鳳以南難得沒有表現出高興,而是一臉愣愣地看着地上那灘血。

蘭蒂斯愛下身子,在鳳以南臉頰上親了親,道:“笑壞了麽寶貝,你已經安全了,非常安全,我保證不會再讓你發生這樣糟糕的事情。”

他後悔極了。

鳳以南抱住蘭蒂斯,一張小臉蒼白無血色。

他的确被吓壞了,卻不是被那個人吓壞了,而是被地上那灘血給吓壞了——

他早已見過血腥,也見過蟲族肆意獵殺無辜百姓的場面,甚至上過戰場,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鮮血是那麽刺眼的東西。

片刻之後,鳳以南問道:“父皇,你打了他哪裏?”

蘭蒂斯淡淡道:“沒看清楚。”

那種情況下,能打中夜妖就已經足夠幸運了。

如果不是他那一瞬遲疑——可是,夜妖為什麽偏偏在那個時候有了一瞬遲疑?

蘭蒂斯心頭始終有個疑問。

是看到了讓他遲疑的人,或是收到了什麽消息,這就不得而知了。

鳳以南沒有如蘭蒂斯想象的那般松一口氣,反而蹙起了眉頭。

“你放心,無論他是或者還是死了,我都不會再讓他傷害你一分一毫。”蘭蒂斯摸摸鳳以南的腦袋,安慰道。

鳳以南嘟了嘟嘴,小聲說道:“他沒有傷害我。”

偷偷瞄了蘭蒂斯一眼,鳳以南以更小的聲音說:“他給我做好吃的,還陪我一起睡覺,他很溫柔,不像是一個壞人。”

蘭蒂斯:“……”

海希因:“……”

蘭蒂斯:“才這麽幾天他就給你洗腦了嗎?你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嗎?居然這麽輕易地愛上了一個把你劫持的殺人犯?”

一連三個層層遞進的問題,讓鳳以南整個人直接懵圈了。

他愛上了一個殺人犯?

不不不,這個想法太可怕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鳳以南這才注意到,居然在案發現場看到了他那個成天人前一副老持穩重模樣、其實背地裏總是各種犯傻犯蠢的弟弟!

“父皇,你把他帶過來做什麽?”

鳳以南險些跳起來,不可思議地一手指着比他還矮一個腦袋的海希因,質問蘭蒂斯。

這太危險了,一不小心把小蘿蔔頭給弄傷了怎麽辦?

“我想,把你救下來之後,游樂園裏的人一定會下去大半,趁這個機會,不如帶着你們來放松一下。”

蘭蒂斯淡定地看着已經在短時間內迅速空曠下來的場子,道:“當然了,前提是你們還有這個心情。”

鳳以南:“……”

你這麽想我竟然無言以外,父皇你贏了!

“咦,你的衣服裏夾着什麽東西?”海希因捏了捏鳳以南衣服上自帶的帽子,他隐約看到那裏面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蘭蒂斯将黏着在帽子裏的一張紙條拿出來,掃了一眼,頓時皺起了眉——

“四月一日,在犯罪者天堂航空港見——為你提供血液樣本的人。”

“是什麽,父皇?”鳳萌萌仰着臉問道。

蘭蒂斯将紙條碾碎,若無其事道:“一張廢紙而已。”

同時,他對封漸離道:“給我訂一張四月一日到達安塔星球航空港的船票。”

封漸離頓了一下,道:“一張嗎?”

“一張。”蘭蒂斯說。

……

“你還活着吧?”

“喂,活着的話吭一聲啊,別讓我忙活半天在和一個死人說話,太坑爹了。”

“你再不說話我就吻你了!”

溫月一把将冰輕語的腦袋給拍飛:“少給我趁機占便宜,麻醉用的量有點大,再等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了,保準活蹦亂跳的。”

幾分鐘後,南鏡悠悠轉醒,全身上下的骨頭像是被拆開又重新組裝了一遍似的,到處都是咯吱咯吱的疼痛感。

“感覺怎麽樣?”溫月湊過來問道。

南鏡環顧四周的環境,動了動四肢道:“沒什麽太大的感覺。”

“現在呢?”溫月一巴掌按在了南鏡的肩膀上。

南鏡淡淡掃了他一眼,道:“給你穿個孔然後再按幾下,你說呢?”

溫月松手笑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再差沒多遠就把你的心髒打個對穿。”

“又死不了。”

南鏡面不改色心不跳,低頭看了眼赤裸肩膀處那個已經快要愈合的傷口。

神域聯盟的水有多深,能力又有多強悍,南鏡在這幾年之中,深有體會。

他的能力不是一天兩天練出來的,而是經過上千個日日夜夜,在死亡谷生死明輪一腳一拳的對抗之中,才最終磨練而出。

為了防止在這個過程中死亡,神域聯盟早已提前備份了他體內的重要器官,包括維持全身供血的心髒。

一般情況下,無論他受多重的傷,都不會輕易死掉。

冰輕語拿着一瓶噴霧在南鏡肩膀的傷口處又噴了幾下,罵道:“你前夫真他媽太不是個玩意兒了,說好的三分鐘呢?我都算過了,還剩下三十秒的時候他就開始開槍了,滿嘴放胡炮的王八蛋!”

南鏡淡定地聽着冰輕語罵蘭蒂斯,拉過搭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衣服,披在身上。

“有吃的嗎?”南鏡關懷一下他空空如也的肚子。

根據傷口恢複的程度以及痛感,南鏡粗略估計出他已經睡了至少三十個小時,太久沒進食,他需要補充體能。

冰輕語愣了一下,然後朝南鏡伸出大拇指:“你牛,你真牛!”

掉了半條小命,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居然是找吃的!

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溫月起身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你想吃什麽?”

“随便,只要不是營養液之類的就行。”南鏡特意加了一句:“我相信你的手藝。”

溫月離開之後,冰輕語尋思着問道:“這幾天我一直在和自己打賭,你究竟什麽時候告訴鳳以南,你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母父,可讓我奇怪的是,居然到最後你都沒有告訴他。”

南鏡自顧自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潤潤喉嚨,輕描淡寫道:“既然我答應你在神域聯盟十年,就不會中途變卦。”

冰輕語道:“坦白說,我更想看一出父子相認的感人大戲——其實即便你告訴鳳以南你的身份,我也不會多說什麽。”

南鏡冷然勾了勾唇角,靠在牆上看着冰輕語,道:“你就那麽相信我,在和我的孩子相認之後,不會背棄承諾?”

冰輕語輕松道:“當然相信,幾年裏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逃跑,卻從來沒那麽做過,你在我這裏,信譽度能達到九十九分,多出來的一分怕我自己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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