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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沒錢

起初還只是一兩條彈幕替蔣姒反駁了一下,最後替她發聲的人反倒越來越多,畢竟除了單一明星的粉絲群體以外,還有很多是奔着節目而來的忠實觀衆。

宋潇潇粉絲對同性的拉踩已經上升到了人身攻擊的地步,本身這個節目的受衆就以年輕女性居多,正常的觀衆無法接受一個節目讨論太多題外話,更別提是好端端的忽然開始攻擊起另一名年輕女星。

表達不滿的彈幕越來越多,跟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某家粉絲能不能克制一點?這是你家開的節目?】

【狂吹自家顏值也就算了,怎麽見着一個比你家正主好看的就是整容臉?對同齡女星惡意也太大了吧】

【能不能別刷了?拜托,給你家正主積點德吧,路人緣都快被你們敗光了,真的煩死了!】

宋潇潇粉絲仗着數量龐大,一向無往而不利,哪見過這種被大規模反撲的場面,起初還有不服氣的刺兒頭,在直播間怼天怼地,将所有替蔣姒說話的觀衆,強行按頭粉籍,惹得觀衆直接逆反,索性擺爛,自認粉籍。

雙方對沖更加厲害,戰火從直播間直接延伸到了微博,宋潇潇微博超話正在號召粉絲積極反黑,已經被徹底激怒的直播間觀衆直接登上了微博,搜索了蔣姒的微博。

蔣姒的微博粉絲少得可憐,粉絲數量就只有可憐巴巴的十幾萬。

就這還都是因為她被觀衆罵到自閉以後,為了逃避挨罵設置僅粉絲可評論的規則限定後,粉絲數才從原本的幾千陸陸續續漲起來的。

原來的經紀公司藤吉娛樂又摳摳搜搜的,連替她買點僵屍粉粉飾太平都不願意。

本來是被激怒才趕來關注的直播間觀衆,看到這種慘狀,都不免有點憐愛蔣姒了。

從蔣姒本人到粉絲超話廣場都慘兮兮的,這年頭随便一個秀綜出道的秀人粉絲數量都能完全碾壓她。

如今蔣姒粉絲數量成倍暴增,超話忽然湧進大批活人的舉動,吓到了僅剩不多的蔣姒粉絲,她們現在就如同驚弓之鳥,被前段時間大規模的屠版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畢竟宋潇潇粉絲屠版廣場的時候,可是連為數不多真愛粉的表白帖子都沒放過。

這其中,被宋潇潇粉絲攻擊最多的是來自用戶芋泥西米露發布的一條感謝帖。

芋泥西米露:@蔣姒姐姐,您還記得我嗎?我是西北山區康家阜康樂村那個想辍學進城打工的王樂樂!以前您和電視臺的記者哥哥一起過來做志願者的時候,還跟我說過,要我好好讀書努力學習,争取以後能從大山走出去!蔣姒姐姐我想告訴您,我真的做到啦!我拿到了西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馬上就要去西京大學報道了!如果當初不是您鼓勵我,并且資助我讀完高中,我想我肯定考不上西京,也沒辦法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能夠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幫助到需要幫助的人,是天大的善舉。

可是點開帖子,底下的回複卻是烏煙瘴氣,不堪入目,充斥着惡毒的詛咒和傲慢的嘲諷。

【資助?做戲還差不多,我不信一個資助了你三年的人,會連聯系方式都沒有,還要跑到公衆平臺來發帖感謝】

【這種智商就趁早別上大學了,什麽人都粉,連基本的識人能力都沒有,我為西京有你這樣的同學而感到恥辱】

【西京大學:真你馬的晦氣】

高考是寒門子弟能夠提升自己的唯一途徑,何況西京大學是我國頂級學府之一,一個從貧困山區走出來的小姑娘,在教育資源匮乏、生存環境惡劣的情況下,還能從泱泱學子中脫穎而出,這是多不容易的事啊!憑什麽小姑娘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走出山區要被如此嘲諷?憑什麽蔣姒做了好事就必須藏着掖着,被捅出來就成了作秀?

【太過分了吧,這麽攻擊一個剛上大學的小姑娘,人家只是想到這裏來跟自己的恩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這有錯嗎?】

【不管是不是做戲,至少蔣姒付出了時間和金錢,是真的資助了人家小姑娘三年,怎麽你家正主就做不出這種戲來呢?何況別人有買熱搜大肆宣揚嗎?這不是蔣姒的超話嗎?我尋思人家在自己偶像的超話舞,又沒舞到你家地界,某家粉絲是怎麽好意思舔着個臉在這叫嚣的!】

【我記得宋潇潇涉嫌詐捐的事還沒解釋清楚吧?自家一屁股屎沒擦幹淨,就別急着跳出來舞,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你家那點腌臜醜事嗎?】

帖子湧入的觀衆太多,回複量暴增,一下就将熱度頂了起來,不少吃瓜網友注意到“芋泥西米露”這個陌生的用戶id莫名其妙空降首頁,并且熱度一路飄紅時,還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等到耐心看完帖子,才恍然大悟。

誰說做好事就不能留名?

誰規定做慈善就得藏着掖着,否則就是僞善做戲?

且不提做善事的初心是起源于何,至少人家做了,并且也是切實幫助了旁人,這不就足夠了嗎?

一個僞善的人,如果能将那張虛僞的面具戴一輩子,你能說她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了嗎?

所以,善良也分三六九等嗎?

是誰給善良貼上諸多标簽,增加諸多附加條件,借此來混淆“善良”的概念?

随着熱度水漲船高,越來越多跟蔣姒有關的帖子被扒了出來。

原來這些年,蔣姒在背後默默做了很多事,先前柳城的水災,她捐獻了很多錢,還有前幾年奉縣的特大地震,死傷無數,她不止捐錢捐物資,還親自參與了救援工作,甚至還在那以後,幫助了不少失孤家庭走出陰霾。

“芋泥西米露”并不是她資助的第一個孩子,也不是她幫助的最後一個人,她幫先天性心髒病的孩子和不幸被查出重病的待産孕婦承擔過醫藥費。

她做過的好事那麽多,卻從未有人關注過。

圍繞在她身上的,只有數不盡的桃色緋聞,好像只有跟“性”相關,帶點顏色的話題,才能引起旁人的關注。

【我承認這麽多年是我對蔣姒存有偏見,原來,她默默做了那麽好事】

【女性生存真的好難啊,調侃女性的身材,制造容貌焦慮已經成了社會常态】

【蔣姒演的角色都很惡毒,壞得透頂,沒想到現實中卻這麽善良,好多罵她的人,恐怕現實裏連給父母做頓飯都做不到吧】

很快,在網絡上備受非議的話題,也傳到了演播廳,蔣姒的熱度一馬當先,甚至已經壓過了節目開播的熱度。

導播室裏亂成了一鍋粥,後臺工作人員意見不一,有人覺得蔣姒風頭太盛不是一件好事,畢竟《限時心動》的口碑是靠着素人戀愛才建立起來的,他們不能忘記初心,讓一位明星觀察員搶走了素人的風頭。

宣傳部的人卻覺得這是件好事,任何綜藝都無法避免第二季熱度衰減的命運,第一季能成為爆款綜藝并非是節目本身有多好,而是因為當時市場疲乏,缺少這種類型的節目,如今其他平臺見《限時心動》爆火,自然也眼饞熱度,先後推出了同類型的節目競争,這季開播本就備受壓力,如果不是這回蔣姒在開播前替節目送了一波熱度,恐怕他們這季開播就走得很艱難……

雖然做好節目本身是永恒的主旨,可既然有免費的熱度,為什麽不能加以利用呢?蔣姒引起的話題讨論度,比節目本身可要大得多啊!

兩波人馬各執己見,争執不下,節目總導演羅嵩抽了根煙,先前葉青要将人塞到他節目裏時,他拒絕了,倒不是因為網絡上有關蔣姒的風言風語,那種東西,行外人或許還會信,行內人卻是心知肚明。

他拒絕,單純是不喜歡旁人插手他的節目而已。

葉青好像并不意外,她冷靜地說服:“羅導,我知道你有你的底線和追求,我敢跟你保證,她加入你的節目絕對不會給你造成負擔,你依舊享有絕對的主導權。”

羅嵩态度略有松動。

葉青趁熱打鐵:“我記得你之前好像提交過計劃書,想重啓《喜樂街》這個已經停播十多年的綜藝IP,不過是被宋董否決了,如果我說,現在你的計劃書已經獲批了呢?”

“你不止可以重啓這檔綜藝,你的老搭檔也會回歸繼續和你合作操刀這檔節目,并且資金這塊你也無需操心,上邊會給你最大程度的經濟支持,你想如何安排節目,公司也絕對不會插手。”

如此豐厚的條件,羅嵩怎麽可能不心動?

葉青提醒:“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羅導的選擇之上,畢竟蔣小姐對如今掌管恒星的那位來說,很重要。”

……

煙快燒到手指的時候,羅嵩猛地從回憶裏抽身,他果斷下達命令:“讓吳雯靜盡可能将話題帶到蔣姒身上,她是我們這季的重心。”

得到了指示的導播迅速調控鏡頭,盡可能地将畫面帶到蔣姒所坐的位置,并且立刻提示主持人吳雯靜。

節目錄制現場,仍舊有條不紊地按照流程進行,吳雯靜cue了每位明星嘉賓,給了他們充分自我介紹的時間,鏡頭從蔣姒身上挪開以後,就落到了最後一位男嘉賓蘇航身上。

蘇航長相陽光帥氣,将當下流行的少年感拿捏得死死的,他開朗地笑着跟直播間觀衆打招呼:“hello,我是A&A組合的蘇航。”

【A&A?就是那個幾乎全員塌房的神奇組合?】

【也沒有全員塌房啦,至少航仔還沒有】

【唉,想到幾乎已經四分五裂的糊團就糟心,航仔作為隊長為他們操碎了心,自己爛泥扶不上牆就算了,到頭來還倒打一耙連累其他隊員下水,無語】

等到蘇航打完招呼,吳雯靜航想切入正題時,耳返傳來導播的指示:“別急着推進程,現在網友對蔣姒的興趣比節目要大,你想辦法找一下切入點,鏡頭在她身上停留的越久,話題度就會越高。”

吳雯靜面不改色地聽着節目安排,反應速度極快地接着蘇航的話茬聊下去:“緣分真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能讓完全陌生的兩個人從相識相知到相戀,也能讓各奔東西的兩人再度相聚,就像上一季我們的甜橙夫婦,高中畢業後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學,兜兜轉轉六年時間,在心動官的見證下再度重逢,說起來,大家有沒有這種和分開多年的人,再度相見的美好經歷呢?我記得,航航跟我們在場的某位嘉賓就有很深的淵源哦!”

其他人面面相觑,并不知道吳雯靜口中說的人是誰。

最先反應過來的宋潇潇看了眼對面坐着的兩人,眸色暗了暗,自從蔣姒簽進公司以後,她就事事不順,先是代言掉了大半,後又被迫停戲,就連她的叔叔,現在也已經完全不管她的事了。

她不甘心,過去被那些豪門貴族的世家小姐當成傻子一樣愚弄就算了,誰讓她家世沒她們好呢?

可憑什麽?憑什麽連蔣姒這種人都能壓她一頭?!

宋潇潇想盡辦法,好不容易才從那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謝家小姐手裏弄到了梁又薇如今的郵箱地址。

她給梁又薇發了郵件,對方的回複雖然不及時,但從她提到謝權時和蔣姒的事時,對方懵然無知的驚訝态度來看,她敢篤定,是蔣姒趁着梁又薇出國的這段時間,用了什麽肮髒手段才攀上了那位霁月清風的謝家少爺。

畢竟有其母必有其女,蔣姒這個女人就跟她媽一樣下作,什麽龌龊手段都使得出來。

謝家少爺……

想起多年前的驚鴻一瞥,和那天在公司偶然重逢時男人對蔣姒的百般維護,恨意與妒意交織,宋潇潇藏在桌子下的手驟然捏緊。

她驀地揚起唇角,笑容天真無邪地說道:“說起來,航航和蔣老師好像還是同門師姐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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