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沒錢
蔣姒到達拍攝現場時, 現場工作人員忙忙碌碌的,古色古香的屋子裏架設了好幾個機位,文導坐在監視器後邊指揮,屋子裏攝像老師還在做最後的調整。
文導餘光瞥見她的身影, 握着對講機的手頓了下, 轉而看向她道:“你過來, 我先給你講講戲。”
蔣姒頓了下,拿着劇本踱步過去。
這場戲其實臺詞不多, 全靠演員的推拉感營造出暧昧的氛圍, 要拍好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比文戲還要難。
他們這雖說是床戲, 但又不像是三級片能夠那麽放得開, 尺度必須拿捏得當, 要有撩人的風情卻不能過于低俗色情。
文導說:“這場戲呢,主要得靠你來引導,你才是完全的‘主角’, 長華郡主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色誘當朝太傅, 最講究的不是‘色’而是‘誘’, 你得慢慢帶動男演員的情緒,但是怎麽‘誘’呢?長華郡主畢竟是長公主,是皇親貴戚,你在鏡頭裏表現出來的方式就不能夠太直白裸露, 她即便是以色侍人, 骨子裏也是高貴的, 明白嗎?”
蔣姒輕輕點了下頭說:“明白。”
這場戲應當是整部劇難度最高的一場戲, 要完整演出來很容易,但要演好就很難了,尤其是像文宏這種作品要求比較高的人,她既要時刻拿捏着角色的人設和分寸感,又要兼顧鏡頭美感,這對從未有過什麽親密戲份的她來說,是莫大的挑戰。
蔣姒深呼吸,看着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倏地有點心底發慌。
“別緊張,盡量放輕松”文導似乎看出了她緊繃的情緒,故而出聲安撫,“越自然越好,今天早上你和蘇航那場對手戲就表現得很不錯,只要保持那種狀态就行,不要一再地提醒自己這是在演戲,而是把自己完全代入進角色裏,只要想着你就是長華郡主,你的任務就是讓當朝太傅也成為你的入幕之賓,成為你登上皇位的助力。”
說話間,道具老師走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條綢帶。
道具老師問:“文導,你看這條行不行?”
文導觑了眼,“可以。”
轉而又看向身旁一臉疑惑地蔣姒,解釋道:“晚點進屋會替你蒙上眼睛,不過你不用害怕,屋子裏除了你和男主演以外,還有一名女攝像老師,如果感覺到不适,你可以随時喊停。”
“蒙眼睛?”蔣姒愣了下,有點懵。
先前并未提過這場戲還要蒙上眼睛。
“哦”文導神色自若,“這是為了能讓你更好入戲,蒙上眼睛你的聽覺和觸覺是最靈敏的,會更好地輔助你和男主演的互動。”
蔣姒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用綢帶綁住眼睛的要求。
只是當眼睛真的被蒙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後,那種心慌的感覺再度席卷而來。
因為看不見,所以對未知的空間産生了更深的恐懼。
工作人員陸陸續續撤出房間,紛亂嘈雜的一陣腳步聲過後,屋子裏慢慢靜了下來。
桌上的香爐裏熏着檀香,袅袅煙霧缭繞。
靜谧無聲的房間,忽地傳來“吱呀”聲,陳舊厚重的木門被推開,繼而是逐漸逼近的腳步聲。
蔣姒蒙着眼睛,只能憑借聽覺勉強分辨對方站的方位,她側着身子出聲:“孟老師?”
對方沒回答,倒是攝影師手裏拿着的對講機傳來文導的聲音:“演員就位,準備——”
“Action”
……
随着導演的開機指令,蔣姒迅速進入狀态。
這場戲是她為了自己的宏圖大業,利用自己的美色引誘當朝太傅沈洵。
沈洵和保皇派一黨不同,他出生寒門,是靠着科舉一步步爬上來的,新帝登基以後,他就成了新帝的左膀右臂,只是他與保皇派的重臣身份差距懸殊,對方雖有意拉攏卻不得其法。
沈洵為人冷淡疏離,并不參與朝中紛争,是難得保持絕對中立的人。
他的雄心壯志在江山社稷,在乎天下民生多過于自己的仕途,換句話說,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夠平步青雲,是真正為國為民不謀私利的清官。
因此對他來說,這天下之主是誰都不要緊,要緊地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确實有這個能力,能夠讓老百姓過上安康富碩的日子。
要不然他後期也不會被聖女策動,背叛長華郡主。
就是因為他無心,對皇室毫無感情可言,更遑論忠誠。
他背叛新帝,也是知道當時的長華郡主比新帝更有能力,當然也有男性的弱點作祟。
長華郡主畢竟是名動天下難得一見的絕世佳人,她主動獻身,沈洵就是平日裏再怎麽不近美色,在藥物的催發下,也很難控制住男性的本能。
後來又背叛了長華郡主,也是因為那時的長華郡主已經在走火入魔的邊緣,即便登上了帝位,也很難确保天亁在她的治理下,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強大。
沈洵這個人物,劇中着墨不多,卻是難得有風骨的文官。
他的心思難以捉摸,始終帶着一層神秘的面紗。
就好比他和長華郡主,糾纏不清了大半部劇,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卻也不見他對長華郡主有多在意。
可要說完全不在意,長華郡主死後,屍身被他帶走了,埋在自家祖墳的墓園裏,石碑上并未篆刻清晰,只刻了長華郡主的閨名。
可要說有多在意,他又不像另一位成為長華郡主的裙下之臣以後,就專心專意為了長華郡主出謀劃策,多數時候,他都是置身事外,而不是心甘情願淪為長華郡主的爪牙。
但偏偏也只有沈洵這個角色和長華郡主的對手戲是最具性張力的,沈洵冷淡,猶如天山新雪,讓人不忍亵渎,長華郡主又是個特立獨行的主,她妖媚卻不輕佻,縱使心思詭谲多變手段狠辣,卻又極具女性的柔媚風情。
她得到沈洵的手段并不光彩,但那又怎樣?
高嶺之花只有被攀折下來時,才最具觀賞價值。
生性冷淡的人沉淪情欲,在本能和理智中苦苦掙紮,最終慢慢被欲念支配,淪為欲望傀儡的時候,才最動人。
長華郡主就是深谙這一點,所以才會在房裏點燃了助興用的催情香。
這種熏香是特制的,常用于閨房之中尋歡作樂使用,但對身體并無大礙,真正會讓人慢慢喪失理智的,是她在茶盞杯口抹的一點藥。
沈洵這人多疑,就是進了她宮裏也不會喝她宮裏的茶水,吃她宮裏的點心,可面子功夫總得做到位,所以她篤定沈洵會碰杯子,只要他碰杯時口唇能沾上一點,也足夠他入套了。
……
劇情裏,現在的沈洵已經中了藥,在藥效和熏香的雙層作用下,平日再怎麽清貴自持,現在也已經到達了極限,理智逐漸潰敗,冷情的眉眼染上了欲色。
在文導的要求下,兩人的位置從床邊轉移到了床榻之上,文導盯着畫面,舉着對講機道:“不對,蔣老師你得靠得更近一點,坐上去,效果更好。”
聽見文導的指示,蔣姒有點拘謹,掩在鴉黑青絲下的耳朵泛着不正常的紅暈。
她咬着唇,說話的聲音很輕:“孟老師,可以嗎?”
房間光線昏暗,綢布蒙眼更讓她無法分辨周遭的一切,更無從得知對方現在究竟是個怎樣的表情。
眼前的少女微低着頭,那條白色綢布蒙了眼睛,只露出小半截雪白的下颌,唇線弧度拉直,緊抿的粉嫩唇瓣柔軟擠壓着。
身上的薄紗外套松垮地耷拉在肘彎處,露出了半邊弧度圓潤的香肩,身上的絲綢睡裙也亂糟糟的,長度及踝,皺皺巴巴地掩着纖瘦小腿。
既羞赫又怯懦,男人冷淡的眉眼松動,喉結輕滾,沉啞地“嗯”了聲。
得到允許,她拎着裙擺小心翼翼地挪動位置。
不知道孟浩然平時是不是有健身的習慣,他腰腹勁瘦卻有力,隔着薄薄衣料都能感受到緊實的肌肉線條,壁壘分明的腹肌,就連側腰都是硬實的肌肉,腹外斜肌形成很深的V型。
蔣姒微傾着身,指尖摩挲着拂過男人眉眼,沿着筆直的鼻型下滑,最終落在凸起的喉結上,她湊上前輕嗅了下,似吻非吻。
男人額角緊繃,鼻梁滲出了汗珠,眸色如墨般濃稠深邃,像是極力隐忍着,頸側的青筋微微突起。
……
屋外,文宏挑眉看着監視器畫面,沒有急着喊停,而是摸着下巴看着鏡頭裏那張清俊隐忍的臉,頗為惋惜地說道:“真是可惜,不能露臉。”
鏡頭是遠景和近景交替,近景主要是以蔣姒的視角為主,到時候正片畫面只會突出男人的局部部位,正面特寫就得等孟浩然回來補上。
文宏是可惜謝權這麽好的料子,只能當個替身。
如果這場戲能夠完完整整地剪輯出去,他敢保證到時候正片上映,反響一定很不錯。
在一旁候着的沈易以拳抵唇咳嗽了一聲,多少有點不太自在。
習慣了謝權平日裏冷淡疏離的模樣,驟然間見到這麽活色生香的一幕,對他來說,有點過于刺激了。
沈易下意識地別開眼,忽地,監控器裏傳來女人驚慌失措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