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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沒錢

蔣姒出院後, 沒有急着回京城。

在桐市待了兩個月的時間,每天都待在劇組拍戲,幾乎沒有時間出來好好逛逛。

蔣姒東西不多,只有輕便的一個行李包。

唐黎替她将行李包放進後備箱以後, 站在車門口笑着說:“行李包已經放好了, 趁着休假時間, 你就跟謝總放松一下心情,好好玩, 我先回京城等你。”

蔣姒看了她一眼, 總覺得她這個“好好玩”別有深意。

唐黎見她看過來,頓了下,随後屈身進車內, 低附着身在她耳旁悄悄地說:“東西我放在包包夾層了, 你別忘啦。”

說完, 唐黎還朝她擠眉弄眼地做了個“我懂你”的表情。

“……”蔣姒臉一下就紅了,她警告似地瞪了唐黎一眼。

唐黎卻只是笑得意味深長,順手将車門關上後, 隔着車窗玻璃跟她揮手告別。

蔣姒視線胡亂地垂了下來,男人冷白的手搭在黑色的皮質座椅上, 色彩對比強烈鮮明,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男人虎口處有枚淺淺的痣,不過是顏色很淡,平常看着不太明顯。

手指真的很長,指骨分明, 就算她不是手控, 也會覺得這雙手就像是工匠精雕細琢出來的藝術品。

視線一不小心從深色西裝褲間掠過, 不知道是因為角度問題, 還是心理作用,腦海裏忽然跳出來一些不太和諧的畫面。

蔣姒紅着臉,尴尬地迅速別開視線,暗暗唾棄了唐黎一句。

要不是唐黎在上車之前胡說八道,她也不會注意到這些東西。

“怎麽了?”

男人似乎沒注意到她若有若無的打量和渾身不自在的尴尬模樣,眼皮都沒擡一下地淡聲問了句。

蔣姒喉嚨莫名幹澀,深呼吸,欲蓋彌彰地輕輕咳嗽了聲問:“寧爺爺他們真的在桐市嗎?”

“嗯”謝權眸色淡淡,語氣也如常,“寧院長的孫子前幾年做了心髒移植手術,需要安靜的環境休養,桐市比京城更宜居。”

“你是說昊昊?”

蔣姒擰眉,“心髒移植手術…他有心髒病嗎?”

“先天性心髒病”謝權解釋,“小時候沒發現,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直到前兩年才等到合适的心髒移植。”

蔣姒記憶裏忽然冒出來一個身形清瘦單薄的小男孩模樣,雖說當年他是因為肺炎住院,但醫院上下包括寧翰博夫婦倆都對他看管得很緊,但凡有個風吹草動都會很緊張。

原來……

他有心髒病,難怪那個時候寧翰博夫婦總是心事重重,也難怪寧昊清久病不愈,總是面無血色。

“原來是這樣,難怪……”

難怪他們走得那麽匆忙,只言片語都不曾留下。

醫院的人對他們的去向也是三緘其口。

當時,蔣姒只以為他們是移民國外,打算帶着孫子在國外定居。

謝權眸光微頓,側眸看她,“昊昊是寧家唯一的後代血脈,寧家上下對他難免看重一點。”

“唯一的後代血脈是什麽意思?”蔣姒愈發糊塗了。

她對寧家的事完全不知情,外祖來醫院探病的時候,知道她和寧翰博夫婦有過來往後,大發雷霆,立刻就幫她辦理了出院手續,并且勒令她不許再跟寧家和明家的人有牽扯。

再者那個時候寧翰博和明岚為了替小孫子治病,帶着小孫子去了國外,聯系早就斷了,她更無從得知有關寧家的事。

“寧家子嗣單薄”謝權淡聲解釋,“寧院長膝下只有三位子女,大兒子早年因為意外去世,小兒子定居港城,女兒遠嫁海外,都很少回來,昊昊是遺腹子。”

“原來昊昊這麽可憐啊”

蔣姒也不知道原來那個小男孩的身世這麽坎坷,父親去世,自己還有心髒病。

謝權眸色深邃,看着她不知在想什麽。

蔣姒察覺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望過去:“怎麽了?”

謝權眸光微動,溫聲:“沒事。”

蔣姒微微皺了下眉,隐約覺得謝權态度有點奇怪,但也沒有想太多。

許是為了保證昊昊養病的環境足夠安靜,寧翰博和明岚不止從京城搬到了桐市,就連住所都安排在了長明山附近的別院。

長明山是環境保護區,車子不允許随意入內,所以他們只能步行上山。

已經入秋,滿山楓葉紅似火。

垂落的夕陽半墜在山際,澄淡淺薄的光線落在楓葉林上,仿佛罩了層朦胧的金箔,站在半山腰,幾乎能将整個迤逦秀麗的山景,盡數攬入眼底。

蔣姒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氣,山林間的空氣異常清新,微涼的空氣順着鼻腔灌入,感覺通體舒暢。

她走走停停,時不時會停下來拍兩張照片,常年駐紮跟組,基本沒有機會出來閑逛。

舉着手機微仰着身體拍完了茂密覆蓋的楓葉後,她低下身來,鏡頭晃過。

夕陽餘晖下,男人清瘦挺拔的身形被攏在稀薄柔和的澄色光線裏,黑色短發柔和地耷拉下來,發梢掃過眉骨,仿佛蘊着清淺的光澤。

蔣姒握着手機頓了下,下意識地重新調整好鏡頭,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手機快門“咔嚓”一聲,格外突兀。

男人似是被驚擾,循聲望過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手機沒有調靜音,手忙腳亂地将手機關上。

“在拍我?”

謝權眸色沉靜。

偷拍被人發現也很尴尬。

她只是覺得謝權站在護欄邊等她的時候,那副畫面實在太美好,忍不住用手機記錄下來。

蔣姒不太自在地垂下視線,細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緣,強詞奪理道:“不可以嗎?你很金貴,連拍張照片都不行?”

“我說過不可以嗎?”

謝權反問。

蔣姒心虛地撥弄着手機,“那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男人嗓音淡淡地說:“只不過做了模特,總需要收點報酬。”

“報酬?”蔣姒擡頭看他,有點生氣地蹙起眉尖,“不就是拍了一張照片,你還要報酬,不要太過——”

話音未落,“分”字就消失在唇齒間,呼吸間都是男人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比這滿山的楓葉林還要清新,更容易讓人沉迷。

吻畢,蔣姒輕喘着氣,眸光朦胧惺忪。

男人溫淡的眉眼輕蹙着,薄唇破了道口子,殷紅的血絲滲了出來。

蔣姒目光落在男人被磕破皮的嘴唇上,心虛舔唇,舌尖拂過那顆尖尖的虎牙時,有很淡的鐵鏽味道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她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謝權吻技實在太好,勾着她幾乎沒力氣站穩,膝蓋發軟,腳下順帶着踉跄了兩步,牙齒就不小心磕在了唇上。

“這不能怪我”

蔣姒越說也沒有底氣,“誰讓你突然過來占我便宜。”

她別開眼,耳尖卻比楓葉還要紅。

“嗯”謝權深邃眼底浮出淡淡笑意,“怪我。”

“……”

蔣姒向來吃軟不吃硬,謝權這麽好脾氣地順勢攬下責任,本來就理不直氣不壯,這會兒,更加無地自容。

心底忽然生了幾分歉疚,她別扭地說:“大不了,你咬回來。”

“你再勾我”謝權別有深意地觑着她,微嘆,“今天就不用上去了。”

……

日暮西垂,天徹底黑下來之前。

兩人才終于到了別院門口。

進門的時候,穿着旗袍頭發花白的優雅美婦人正在修剪花枝,聽見聲音,她放下剪子,擡頭看過來。

見到蔣姒,她笑意溫和地喚道:“姒姒。”

明岚出身名門,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刻在骨子裏的禮儀教養随着年月沉澱下來,愈發典雅矜貴。

蔣姒拘謹地喚了聲:“明老夫人。”

“嗯?”明岚仍是笑着,“姒姒跟我這麽生疏,如今連一聲奶奶都不肯叫了嗎?”

“不是”蔣姒急忙否認,改口,“明奶奶。”

“快過來”明岚招呼着,“讓明奶奶好好看看你。”

蔣姒下意識地看了謝權一眼,見男人神色如常,朝她微微颔首,似乎是在鼓勵她。

她頓了下,這才緩步上前。

明老夫人臉上根本看不出來多少被歲月侵蝕的痕跡,即使頭發已經白了,眼睛卻很清明透徹。

她打量着蔣姒,溫和帶笑的眉眼不知怎地,忽然帶了點傷感,聲音哽咽地說:“好孩子,這幾年你受苦了。”

蔣姒本可以客套地寒暄兩句,将話題帶過去。

可不知為什麽,看見老人那雙飽含關懷的眼睛,鼻尖驀地一酸。

這幾年,她過得很不好。

也沒有辦法在老人面前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蔣姒眼眶溫熱,微微泛着紅,她努力地壓抑自己,越是想做好表情管理,就越難調整好狀态。

忽地,明岚上前來,輕輕擁抱住她。

明岚身上有股很淡的蘭花香,也許是因為她很喜歡養花弄草的緣故,身上沾染了淡淡的花香,溫暖的手輕輕拍着她後背,安慰道:“沒事了,以後有奶奶在,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

蔣姒身體緊繃,在老人的安撫下,緊張地情緒慢慢緩解放松下來,心底壓抑許久的情緒像破開了一條縫隙,繼而是天崩地裂,那扇修築起來的剛剛城牆轟然倒塌。

她遲緩地伸手,回抱住明岚。

謝權目光停留在那道羸弱纖瘦的身影上,瘦弱的背脊僵着,即便隐忍不語也能看出來她此刻的難過,冷淡眸光微微觸動。

寧翰博在一旁也紅了眼睛,只是沒有流露出來,他拍了拍身旁年輕男人的肩膀說:“跟我來。”

謝權目光垂下,低“嗯”了聲。

寧翰博帶着謝權到了書房。

他背對着謝權,一向挺拔的身軀微微佝偻着,他哽咽着出聲,語氣都在顫,“姒姒真的是展擎的孩子嗎?”

謝權沒有直接回答,“您心底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兩天前,寧翰博從謝權手裏收到了詳細的調查資料。

他很清楚,展擎的孩子就是蔣姒。

所以第一次見到蔣姒,就覺得很親切。

因為那是他的親孫女,是展擎的遺腹女,血緣帶來的自然親和感,是謊言無法阻擋和遮掩的。

寧翰博摘下了臉上的老花鏡,抹掉了眼淚,想到謝權交給他的資料,想到謝權冷淡地訴說着蔣姒這些年經歷過的種種事。

一向溫和儒雅的臉上難得流露出愠怒鋒利的神情,他壓着情緒确認:“你之前說姒姒三歲的時候走丢了?”

“嗯”謝權淡聲,“三歲之前由梁老爺子撫養,三歲那年回到梁家主宅後不久就走失了,直到十六歲才被找回梁家,梁家人對外的說法是姒姒趁着傭人不在的時候跑出去,不小心才被拐走。”

寧翰博只是不喜歡烏煙瘴氣永無休止的家族争鬥,所以這些年才行醫濟世,沒有參與過任何豪門之間的争鬥,這不代表他不懂那些人的心思。

寧翰博冷笑:“什麽不小心被拐走?梁家人連個孩子都看不好嗎?以梁家的影響力,怎麽可能過了這麽多年才找到人。”

“我也是這麽想的”

謝權眸色深暗,“姒姒走丢是人為而不是意外,梁家內部争鬥很厲害,梁老爺子心力交瘁,已經沒有能力再掌控梁家。”

關于蔣姒如何走丢的說法,梁家人給得很含糊。

蔣姒被找回梁家以後,梁家人有意減弱蔣姒的存在感,從來沒有對外公開承認過蔣姒的身份,知道她身份的人很少。

這就導致外界都以為她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所以梁家人才如此苛待忽視她。

“我不管他們梁家要怎麽鬥”寧翰博冷着臉,“欺負我的孫女就是不行!姒姒吃了這麽多苦,在梁家過得也不開心,當年如果不是梁家人百般阻攔,謊話連篇,我早就将人帶回來了,又怎麽會讓她吃這麽多苦?”

寧翰博真的很後悔,他當年如果再堅持一下,也許就不會到現在才找回自己的親孫女。

梁家人簡直欺人太甚!既然刻意隐瞞姒姒的存在,為何又不肯将她好好撫養長大?

“我不能再讓姒姒和梁家人接觸”

寧翰博沒法忍,他實在無法想象自己的孫女流落在外這麽多年,跟着那樣的養父母一起生活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養父好賭,養母懦弱。

每天被人追債東躲西藏。

回到梁家,也被梁家人當成透明人一樣,将她邊緣化、排擠她、給她造成極大的精神壓力。

那是展擎的女兒,是他唯一的孫女。

他和明岚疼都來不及,怎麽會讓她去受這種罪?

寧翰博一刻都忍不了,“我要帶姒姒回來,梁家人不要她,我要。我們寧家不至于連個孩子都養不起。”

“您現在攤牌”謝權眉心蹙起,“對姒姒的傷害更大。”

要推翻一個人已經維持了十幾年的認知,忽然間告訴她,她以為的“家人”其實不是她真正的家人,甚至還是苦難的源頭。

而她以為的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其實是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她怎麽可能接受得了這麽大的沖擊?

“您也知道,她剛經歷過不好的事,如今恐怕沒有精力再去消化這些,更何況您要說的不止是她的身世,而是要一并推翻她維持了十多年的認知。”

寧翰博擰起眉,“你的意思是讓我再緩一緩嗎?”

謝權眉眼依舊冷淡疏離:“至少得先讓她對你們建立起更深的感情,不會排斥接受你們的存在。”

寧翰博沉默下來。

他可以不管不顧地将所有事都說出來,但卻沒有辦法完全不去考慮蔣姒是否能夠接受得了這件事帶來的刺激。

寧翰博思忖再三,“你說得也對,姒姒這孩子跟展擎一樣善良又敏感,如果現在貿然将所有的事都告訴她,她不一定能夠接受得了這種真相。”

說到底,都是他們上一輩造的孽,所以才會牽連到下一輩身上。

寧翰博很痛苦也很自責,如果當年不是他的疏忽大意,讓梁家人有機會将孩子帶走,蔣姒的生活也不會過得這麽糟糕。

他難過地說:“以後我怎麽有臉去見展擎呢?他唯一的女兒竟然過得這麽不好,而我作為她的爺爺對此卻一無所知,我怎麽對得住展擎臨終前的囑托。”

寧展擎是他的大兒子,也是他最對不起的孩子。

早年因為工作繁忙,他很少有時間陪孩子,自然也錯過了陪同孩子長大的時間,他錯過了展擎的童年。

沒想到,如今他連展擎孩子的童年也錯過了。

當年展擎斷氣之前,曾抓着他的手求他好好照顧他的孩子,他說他不是位好父親,已經沒有辦法再陪伴孩子長大,所以希望他這個當爺爺的能夠代替他,讓他的孩子健康快樂的長大。

他不求孩子能夠成為人中龍鳳,只求她一生順遂平安無憂。

可如今……

他這個當爺爺的卻什麽都沒做到。

“未來很長,您還有時間彌補”

謝權眸色沉靜幽深,語氣格外平靜。

寧翰博仿佛瞬間老了十多歲,整個人更加滄桑疲累。

他打量着眼前清越卓絕的年輕男人,心底生了幾分安慰:“好在,姒姒還有你。”

“這些年,辛苦你為她做了這麽多事。”

“我知道你父母的事對你影響也很大,對你來說要跨出這一步也很難。”

“我不想姒姒将來受到傷害,你對姒姒的感情,你能确定是喜歡嗎?”

“我無法确定那種感情是否叫喜歡”

謝權眉眼依舊淡漠,只是眸底多了幾分沉郁濃稠的深色。

“我只知道,她比我更重要。”

明岚帶着蔣姒到了二樓。

房間光線明亮,裝點幹淨雅致,一看就知道主人家品味不俗,弧形的小露臺放置了很多名貴的花草,不過她沒有養花弄草的雅興,所以認識得不怎麽全。

明岚有點失态,眼睛很紅。

蔣姒也沒好到哪兒去,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被明岚抱着安慰的時候,會那麽想哭,那種油然而生的委屈,無論她怎麽克制,都沒法壓下來。

謝權過來的時候,她偷偷擦了下眼淚。

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也沒有回頭,而是輕聲問了句:“你去哪兒了?”

她和明岚待在一起的時候,謝權和寧翰博都不見了。

謝權聽出她聲音裏的不對勁,眉心蹙得更緊,“寧教授有事找我。”

“哦”蔣姒倒也沒有追問的意思。

她知道謝權和寧翰博夫婦很熟悉,也不奇怪寧翰博會單獨找謝權談話。

蔣姒整理了情緒,強撐着精神說:“我先去洗漱了。”

她胡亂地拿起衣服,結果沒拿穩,衣服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剛要蹲下身撿,眼前卻多出了一只手,男人修長的手指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薄薄的一層布料被男人抓握在手上時,蔣姒“轟”地一下,臉通紅。

蔣姒迅速從男人手裏搶回來,用睡裙蓋着緊緊裹住,低着頭,細膩白嫩的肌膚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緊張地抱着衣服想走,腳不小心踢到了行李包,行李包順勢倒了下來,裏邊的東西沿着打開的拉鏈掉了出來。

夾層放的藍色盒子,也掉到了地上。

蔣姒懵了一下,等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東西後,她立刻彎下腰伸手去撿。

熟料還是晚了一步,她眼睜睜地看着那只冷白骨感的手将方正的藍色盒子撿了起來,握在手中。

男人低垂的眉眼淡漠,念字時嗓音也格外低磁沉郁:“零感超薄,持久秘戀。”

蔣姒整個人像過電一樣,頭皮都在發麻,她下意識地伸手去奪,卻因為過于驚慌,手忙腳亂差點沒站穩。

男人扶了她一把,握着藍色盒子的手微微擡高。

蔣姒心思都在他手裏拿着的東西上,也顧不得自己的姿态有多狼狽,攀着男人肩膀,踮着腳用力伸手去夠他手裏拿着的東西,語無倫次地解釋:“這個東西,不是我——”

“姒姒”男人低眸看她,眸色深深,“你買錯了。”

“什麽?”蔣姒怔住。

男人呼吸溫熱,嗓音溫沉:“尺寸錯了。”

等她反應過來謝權說的是什麽後,臉愈發滾燙,羞憤出聲:“什麽尺寸啊?我怎麽知道你的尺寸……不是!我都說了這個東西不是我準——”

話音未落,手就被握住。

男人的指腹粗粝,輕輕摩挲着她的手,嗓音低磁,意有所指道:“要量量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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