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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風雨欲來

第二天貝明娜就發燒了,低燒,不至于連床都起不來,但精神狀态不是很好,頭也是一陣刺痛。林子宣看着貝明娜蒼白沒有血色的臉,想到廚房裏沒有動過的食物和貝明娜昨天為她撐傘的模樣,心裏很是內疚。如果他昨天沒有跑出去貝明娜也不會淋雨,就不會發燒。

貝明娜像是看出了林子宣內心的愧疚,主動開口說,“我從小抵抗力就差,爸媽心疼我總是讓我吃很多藥,把我養嬌氣了動不動就感冒,抵抗力就越來越差,這和淋雨沒關系。”明顯元氣不足的聲音讓林子宣說不出來話。

“別瞎想。”林子宣揉了揉貝明娜的頭發,“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了,”貝明娜虛弱的笑了笑,“本來頭挺疼的但是你陪着我說會兒話就不疼了。”

林子宣心疼得跟着笑了,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刮了刮貝明娜的鼻子,爬上床樓起貝明娜讓貝明娜倚在他的身上,寵溺的說,“好,我陪着你說會兒話,你想說點什麽。”

“哪有人跟人聊天直接問想聊什麽的啊。”貝明娜不滿的嘟囔,小臉兒又皺了起來。

“那不然我怎麽知道你想聊什麽。”林子宣無奈。

“那你說說你小時候的故事吧,”貝明娜偏着頭想了想,腦補了一個縮小版的林子宣,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你小時候肯定是個混世魔王。”

“那你就錯了,我小時候很乖的,”林子宣看着貝明娜笑得開心也跟着笑,有點兒懷念的說,“我爸是個很溫柔的人,雖然他很忙總是沒時間陪我,但每天回來的時候都會給我和哥哥帶各種零食啊玩具啊,如果來得及的話他還會給我們講故事。那個時候我媽也不是現在這樣,我媽那時候還是個很溫婉的人,出生書香門第,用我媽的話就是她和我爸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不過自我爸去世後她就變了。”

“叔叔他···?”貝明娜有些猶豫的說,不知道該問還是不該問。雖然偏着頭靠在林子宣身上但是還是覺得頭一陣陣的刺痛,為了不讓林子宣擔心,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狀态很好。

“被人害死了。”林子宣說的很平靜,深邃的眼睛看着不知道看着哪裏,仿佛聚焦在房內,又好像看着遙不可及的遠方,似是回憶,又似在講述一個和他完全沒有關系的故事。這樣無波無浪的林子宣深沉的像不遠處的海,難以捉摸。

林子宣收回目光意味深長的看着貝明娜蒙了煙霧的水眸,“我爸最信任的助手把公司最核心的機密賣給了競争對手,然後帶着公司所有可啓動的資金逃跑了,爸為了追他,慘死在美國。”

“家裏瞬間一團亂,大哥接手公司後無奈宣告破産,那時候是家裏最黑暗最潦倒的時候,我媽整天以淚洗面,我哥也直接放棄了快到學位的學業,自那以後我媽就變了個樣兒,其實只是害怕我和哥哥離開她。”

“所以,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背叛,越親密的人,下場往往會越慘。”林子宣認真的看着貝明娜,似乎想從貝明娜的眼裏看出什麽,可貝明娜清澈的眼中除了震驚和疼惜再沒有別的東西。

貝明娜為林子宣眼中的狠厲感到震驚,為林子宣不幸的經歷感到心疼。家道中落和一直貧窮是不一樣的感受,貝明娜經歷過那種絕望,所以她更能感同身受。她仰頭看着林子宣的眼睛,回身緊緊地抱着這個男人,親了親男人的嘴角,準備開口安慰,可男人卻在她之前打斷了她想說的話,“這些都過去了,如果不是你問起我也不會再提。畢竟那個時候我媽和大哥要比我難得多。”

林子宣平靜的擁着貝明娜說,“答應我,一定不要背叛我。”太過異常的平靜好像在掩飾着什麽。

林子宣看到貝明娜認真而鄭重的說,“我一定不會背叛你。”

得到這個回答的林子宣像個松了一口氣一樣的靠在貝明娜身上,貝明娜只當林子宣想起以前的事兒不開心了想找個人靠靠,并沒有深想。那個時候的貝明娜怎麽會想到,原來信任要比想象中脆弱。

發展順利到不尋常的感情,就像是一只精致的玻璃花瓶,一旦置地,便會粉身碎骨。

為了轉移林子宣的注意力,貝明娜絮絮叨叨的說起了自己小時候的糗事,“你知道嗎,我媽說我小時候可皮了,家裏所有的植物都被我拿剪刀剪成了禿頭,每次我爸說我我媽就會說我爸,我爸說我媽不該這麽慣着我,我媽說我爸就是舍不得那幾盆草,每次他們吵架都特好玩兒。”

說着說着貝明娜就笑了起來,她趴在林子宣的胸口甜甜地笑着,像拿了糖的孩子,“我青春期的時候非要一個人跑出去旅游,結果護照弄丢了不知道該怎麽辦,在外邊兒回不來打電話跟我媽哭,吓得我爸媽當天晚上就飛過去找我,我爸逮着我就是一頓臭罵,我媽說我爸一點兒不疼我,肯定不是我親生的爸爸。”

“我跟你講啊,我爸就是一特別好玩兒的小老頭,他雖然總是兇巴巴的吧但對我其實特好,我那時候總是胡鬧,想一出是一出,一會兒想要這個一會兒想要那個,我爸總是罵我,但過不了兩天就會把我想要的東西弄回來。”

“我有一次突發奇想想在家裏養鴨子,非把家裏的游泳池改成養鴨場,我爸劈頭蓋臉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但後來在我和我媽的攻勢下還是老老實實的照辦了,結果剛把鴨子放進養鴨場,我就後悔了,非要改回去,為這兒我爸氣的說要跟我斷絕父女關系倆小時。”

“還有一次我非要學那些文藝青年在院子裏養些花花草草,我爸就沖我小時候把家裏所有植物都剪成禿頭的勁兒,我都不可能真把花花草草種起來,我爸為了讓我不禍害更多的生靈,在我生日的時候給我捯饬了一個花圃,種滿了我最喜歡的矢車菊。”

貝明娜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那種濃郁的幸福感讓林子宣也覺得溫暖,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起會很幸福吧,林子宣止不住的想。

林子宣靜靜地聽着貝明娜細數童年回憶,他沒有理由打斷,因為他知道,對于現在的貝明娜而言,那些給她如此美好的回憶的人,只能活在曾經裏。

貝明娜講的興致來了,仰着脖子問林子宣,嘴角還挂着幸福的笑,“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矢車菊,爸爸又為什麽送我矢車菊花圃嗎?”

“為什麽?”林子宣雖然連什麽花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可是看到貝明娜閃着光彩的眼,他還是配合的問。

“因為矢車菊的花語是遇見,在生日的時候送給壽星,代表着希望壽星能遇見屬于自己的幸福,”貝明娜眼裏的水汽似乎重了些,揚起的嘴角也帶了些傷懷的意味,“爸爸走之前一定以為我已經遇到了自己的幸福,可惜···”

林子宣無言的拍了拍貝明娜的後背,不輕不重的力道讓貝明娜安心。

最後,林子宣聽到貝明娜說,“不過沒關系,我現在很幸福,謝謝你,林子宣。”

那一刻林子宣覺得自己的那一場豪賭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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