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五年(2)
小小剛出生的時候貝明娜和李俊生整個人都是蒙圈的。沒有抱過孩子,沒有喂過孩子,更沒有養過孩子。用李俊生的話就是,貝明娜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這一下他要照顧兩。
可這麽小的孩子,哪兒哪兒都是軟的,貝明娜和李俊生覺得力氣用的稍微大一點都有可能傷害到孩子,哪怕已經做了很多功課,可真的實踐起來,兩個人還是手忙腳亂的。兩個人手忙腳亂的照顧着寶寶,竟也把孩子拉扯長大了。
“這孩子竟然被我兩成功養活了。”貝明娜抱着懷裏沉睡的小小,一臉的不可思議。
小小其實是個很乖的孩子,只要準時喂飽了,不熱着他不冷着他不磕着他不碰着他,他就不哭不鬧的。
“你這是什麽話,我們家小小很好養的的好不好?”李俊生從貝明娜手上接過小小放在小床上。
這時候的小小已經一歲半了,粉雕玉琢,可愛的緊,一個男孩子被李俊生活生生當做女孩子來養,各種嬌慣,每次貝明娜說李俊生太寵孩子了,李俊生也不當一回事。
或許是因為李俊生自己沒有幸福的童年吧,這麽想着,貝明娜也不再說李俊生了。
每次貝明娜坐在床邊看着小小的睡顏,貝明娜都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縮小版的林子宣,剛開始的時候不覺得像,随着小小慢慢的長大,五官張開了,就越發的像林子宣了,特別是一雙微微上翹的眼睛,簡直和林子宣一模一樣。
貝明娜伸手摸了摸小小白嫩的小臉,問李俊生,“隔壁是不是有人搬過來了?”
“恩,”李俊生說,“好像是一對老夫妻,我上次出門的時候碰上了。”
“沒想到我們這麽偏的地方還有人來啊。”貝明娜感嘆了一下。因為李俊生生性比較喜靜,所以當年挑房子的時候特意挑了這個地方,房子還是二手的,已經有些年頭了。用李俊生的話說就是這裏滿滿的都是時光留下的痕跡,歲月斑駁讓他覺得安穩。
這裏明顯不是什麽寸土寸金的豪華地段,交通不便不說附近也很少有別的住戶,一般都是別人從這裏搬出去,很少有人搬進來。所以貝明娜知道隔壁有人來的時候才會感到驚訝。
“我覺得這裏也挺好的,天藍水清的。”李俊生不以為意的說。
上午他們才剛談起新來的鄰居,下午貝明娜就遇到了。是一對很和藹的長輩,兩人結婚很多年了現在仍舊相濡以沫,兩人恩愛的讓貝明娜這個年輕人都羨慕不已。
“他們的感情真好啊。”貝明娜時常對着李俊生感嘆,語氣裏摻雜了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感傷。曾幾何時,她也以為她可以尋到那麽一個人,與子偕老,在時光的年輪裏一直一直幸福下去,“能像他們這樣真難得。”
李俊生笑了笑沒有說話,溫和的眸子裏說不出是落寞還是豔羨,淡淡的,似若虛無。
那年的貝明娜已經24歲,李俊生已經35歲了,35歲的李俊生依舊孑然一身。貝明娜從來沒有問過李俊生為什麽不結婚,因為貝明娜知道,就像自己的心裏有還沒有真正放下的人一樣,李俊生的心裏有太多太多沒有放下的事。
等到小小三歲的時候,新鄰居也已經搬來快兩年,有一天貝明娜突然對李俊生發問,水眸裏的光有些深沉,“你知道本本森夫婦為什麽決定搬到這裏來住嗎?“
李俊生似是沒有想到貝明娜會這麽問他,手中的動作一頓,配合的問,“為什麽?”
“因為他們的孩子飛機失事去世了。”說這句話的時候貝明娜的神情有些古怪,“這裏是他們曾經和孩子一起住過的地方。”
貝明娜想起本森夫人拉着她的手目光平靜而安詳的對她說的話,“孩子你的眼睛裏有事,你盯着小小看的時候總讓我覺得你透過小小再看另外一個人。不管怎麽樣,一定要好好珍惜活着的人,不要等再沒有辦法挽回的時候去後悔,那樣無論你做什麽都沒有辦法彌補你內心的缺憾。”
貝明娜聽到這話無疑是震撼的,她一直在透過小小看另外一個人嗎?
“他們的孩子還在世的時候,一直也和家裏的關系不好,因為等他們搬離這裏後,他們就開始忙于工作忽視了孩子的成長,他們一直很後悔沒能好好的照顧孩子,他們很懷念在這裏一起生活的時光。他們說如果能用他們畢生所有的財富去換他們兒子的一條命的話,他們一定會毫無猶豫的換。”貝明娜對李俊生說,語氣意味深長。果然,李俊生聽到這句話後明顯變得有些僵硬。
李俊生沉默了一下後,開口轉移了話題,“我們答應小小帶他去迪士尼玩,什麽時候動身?”
貝明娜無奈的看着李俊生又一次的逃避了這個話題,只得說,“下周一吧,我把公司的事兒處理一下。”
貝明娜來到英國發展是個很正确的決定,在這裏她可以獲得更多親朋好友的幫助,貝氏也發展迅速,漸漸有了一支獨大的趨勢。貝明娜最近決定向奢侈品進軍,她得在離開之前交待一下。
不過接下來的幾天裏,貝明娜明顯感覺到李俊生有心事,經常飯吃着吃着就走神了,甚至有時候貝明娜跟他說話他都沒能聽到。或許,本森夫婦的事兒還是讓李俊生有些觸動的吧。
“可是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不失去永遠不知道珍惜,無論別人說什麽都沒有用。”等從美國回來的時候,李俊生突然對貝明娜來了這麽一句話,貝明娜下意識的想開口說些什麽,可最終也沒能說出話來,因為她無法反駁。
“而且,更多的時候,不是你珍惜了就有用了。”李俊生說這句話的時候站在窗前,潔白的窗簾被微風佛起,月光不小心撒了李俊生一身,這樣的李俊生悲傷而落寞。
貝明娜站在李俊生的背後看着這樣的李俊生,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了當年在小島上林子宣
一個人走在海邊的樣子,那天沒有月亮,哪裏都是黑漆漆的,林子宣走在黑漆漆的世界裏,背影壓抑而孤寂。
三年前的恩恩怨怨,經過三年的沉澱,貝明娜已經沒有像從前那樣的恨着。她怪林子宣抛棄她,可是在如山的鐵證面前,林子宣又如何相信她;她怪林子宣不愛她,可是她又何曾對林子宣說愛過,林子宣又如何愛她。很多的時候,我們在苛責別人,卻從未反省。
對林子宣的恨沒有那麽深了,是不是代表隊林子宣的愛也沒有那麽深了,是不是有朝一日,她一定能徹底走出有林子宣的世界。
可是,似乎每一個單親媽媽都會遇到這樣一個問題,就是孩子天真無邪一臉期盼的問你,“媽媽,爸爸去哪兒了?”
小小第一次這麽問貝明娜的時候,貝明娜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作答,還是李俊生跳出來說,“舅舅對小小不好嗎?小小居然不要舅舅要爸爸。”
“舅舅對小小好,但是別人都有爸爸,小小也想要個爸爸。”小小眨着與林子宣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眼睛,懵懂的說。
“小小,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他沒辦法回來看小小,他如果知道小小在想他的話,他一定會很開心的。”貝明娜不知道別的單親媽媽都是怎麽回答的,但貝明娜還是蹲下來說出了心裏話。
如果林子宣知道有小小的話···不,林子宣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有小小的存在。這麽想着,貝明娜不知道自己是該難過還是該開心。
“那爸爸也喜歡小小嗎?”小小歪着頭的樣子一派天真,天真的讓貝明娜覺得難過。
“對,爸爸也很喜歡小小,就像媽媽和舅舅這樣的喜歡小小。”貝明娜一字一頓說的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