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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非霍奇金淋巴瘤

“蘇心茹?”貝明娜有些不确定的問。

“恩,”林子宣點了點頭,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般的想了一下才開口,“她身體不太好。”

似乎又怕貝明娜誤會一樣的加了一句,“我和她只是朋友。”只是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有些欲蓋彌彰,林子宣想不通為什麽一貫精明的自己卻加了這麽蠢得一句話。

貝明娜無所謂的笑了笑,也沒有搭這個話茬,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了一下問候,“生病了嗎?”

令貝明娜意外的是本來還神情如常的林子宣突然看起來有些黯然,林子宣站在原地沉默着沒有說話,貝明娜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問了不該問的話,心裏莫名湧起的不舒服讓她沒有再想繼續聊下去的欲望,她立馬說,“我只是随口問問,如果不方便說的話也···”

“非霍奇金淋巴瘤。”林子宣卻突然打斷貝明娜,深沉的目光裏看得出他眼底的擔憂。林子宣的語速有些快,在貝明娜聽起來就是一個她聽不懂的醫學用語。

貝明娜愣了一下,或者是她聽到了但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什麽?”

“心茹得的病,非霍奇金淋巴瘤,三期。”林子宣說的時候很平靜,平靜的差點讓貝明娜以為他真的這麽平靜。心愛的人得癌症了,那是一種怎麽樣的煎熬。

貝明娜抿了抿嘴角,像是怕驚擾了佳人的安眠般小聲的問,“能治好嗎?”

林子宣只是笑了笑當做是對貝明娜問題的回答。能治好嗎?林子宣不知道,蘇心茹也不知道,林子宣只想走一步看一步,把現在能做的都做了以後才能不後悔,林子宣跳過貝明娜的問題問貝明娜,“你要去看看她嗎?她想見你挺久了。”

這不是林子宣為了留住貝明娜而編的假話,蘇心茹一直都覺得貝明娜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如果不是後來林子宣和貝明娜分開了,說不定現在蘇心茹和貝明娜都成為朋友了。

貝明娜抿着嘴唇猶豫了一下。去見蘇心茹?傳說中林子宣喜歡了十幾年的人?貝明娜哭笑不得的想,這劇情發展的怎麽能如此的離奇呢。但是,蘇心茹真可憐,得病了,一定很難受吧。拒絕,貝明娜于心不忍,貝明娜只得揚一揚手中的面包袋子說,“我要先去送個吃的,你把病房號給我我一會兒去找你們吧,”似是怕林子宣不信,貝明娜又加了一句,“我一定去。”

貝明娜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有私心,她不想小小和林子宣見面。

林子宣有點苦澀的笑了笑,本來想說沒關系他可以等她一起上去的,不過他最後還是依言報了病房號,率先離開。

貝明娜站在原地看着林子宣有些疲憊的背影,想着林子宣眼睛低下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的烏青,怔忡在原地。這個男人,心裏應該很難過吧,每天看着心愛的人受罪,看着心愛的人一天天變得憔悴,自己卻無能為力的那種感覺,一定不好受吧。蘇心茹這樣多久了?那林子宣每天都是頂着這樣的狀态活動在各個場所的嗎?

不知道為什麽,貝明娜覺得自己可能是賤的,她居然有些心疼林子宣。只是心疼過後是止不住的心酸。情之一字啊,真是磨平了多少人的意氣風發和心高氣傲。

她貝明娜是,雲溪是,李俊生是,林子宣亦是。愛而不得,或許是上蒼給的最殘酷的懲罰。貝明娜想,都是情非得已苦命人,又何苦相互為難呢。

貝明娜不知道在原地發呆了多久,只是等她回到李俊生身邊的時候李俊生連連吐槽,“你這也太慢了,你是看不慣你兒子還是看不慣我這個哥?”

只是難得貝明娜沒有回嗆,貝明娜恍恍惚惚的問李俊生,“哥,你說怎麽天意就這麽弄人呢。”是在問李俊生,更似在喃喃自語。

貝明娜也不等李俊生的回答,把手中的袋子遞給李俊生後就匆匆離開,只剩下一句莫名的,“我有事離開,你看着小小點兒。”

這樣辛苦愛着一個人的林子宣,讓貝明娜再如何狠心的怨下去。

貝明娜看着眼前關着的房門,居然有些緊張,她給自己打了個氣才敲響了房門。裏面的人似乎專門等着她,貝明娜剛敲響門就開了。

是林子宣開的門,林子宣像熟人一樣的說,“來了啊。”似乎兩人之間毫無芥蒂。

貝明娜對着林子宣點點頭,就聽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溫柔的聲音,“是明娜來了嗎?”

“嗨···”貝明娜走進去對着病床上的人友善的笑了笑,只是這笑的有些僵硬,貝明娜本來還打算說些什麽的,只是在看到蘇心茹的那一秒她突然什麽也說不出口了。病床上的女人臉色蒼白,瘦的雙頰都已經凹陷,頭上戴着一頂帽子,虛弱的躺在床上對她笑着,笑的無力而溫婉。

這個五年前只匆匆見過一面的女人,五年之後卻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出現在她面前。貝明娜說不清什麽感受,她覺得心裏有些堵,可又怕她的反應引起蘇心茹的不适,只能強撐着假裝若無其事的笑着。

“宣說你要來看我,我本來還不信的,沒想到宣真有本事把你請來。”蘇心茹倚在床頭,淺淺的笑着,開着無傷大雅的玩笑。

貝明娜也跟着笑了笑,也沒有心思去計較從她進門就顯得過于親昵的稱呼,顯得有些拘謹的說,“在醫院遇到了,聽他說你在這裏,就來看看了,來的倉促,也沒有給你帶些好吃的。”

“哪用那麽費心,我現在吃什麽都一個味兒。”蘇心茹指了指椅子說,“你坐啊,別站着說話。”

貝明娜依言坐下,嘴上卻是操心管了的媽媽口吻,貝明娜皺着眉頭說,“吃什麽都一個味兒也要吃,多吃些對身體好的東西,你太瘦了。”

蘇心茹聽了這話卻笑開了,語氣裏有些無奈,“你教訓起人來怎麽和宣一模一樣,我知道的,我每天都按時吃飯,可是它就會是不胖我也沒辦法。”

貝明娜聽到蘇心茹這麽說其實有一瞬間是覺得尴尬地,畢竟聽自己前夫暗戀的人說自己的前夫和自己教訓人一模一樣不是一個很好的體驗,貝明娜選擇性的忽視了第一句話,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所幸這個時候林子宣插話了,“我平時說你不也是為了你好。”

“那你也不能老說我啊?”蘇心茹笑着反駁,嘴上抱怨着,語氣裏卻沒有多少怨氣。

“你要是老聽話我能老說你?”林子宣把手中削好的蘋果分成一份份的擺在小果盤裏,把病床的餐桌撐開放上面,遞給貝明娜和蘇心茹一人一個叉子。

蘇心茹很順手的接過去了,但貝明娜卻擺了擺手低聲說了一句,“不用,謝謝。”

林子宣也沒有強求,把遞給貝明娜的叉子放在果盤上。貝明娜總感覺,蘇心茹和林子宣的相處有一種默契,是那種長期相處才能有的默契,像她和李俊生,這種默契讓旁人無法融入,這種感覺讓貝明娜心裏有些悶悶的。貝明娜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些什麽。

“你看,他是不是總是這麽兇巴巴的?”蘇心茹插了一小塊蘋果,笑着對貝明娜說。

貝明娜也對着她笑了笑卻沒有回答,林子宣的确兇巴巴的,但他對蘇心茹是真的溫柔,這種溫柔貝明娜曾經也見過,這是獨屬于林子宣的林子宣式溫柔。

就在貝明娜覺得她和蘇心茹聊不下去,和這兩個人待在一個空間裏每多一秒她都如坐針氈的時候,林子宣卻看了看手表拿出手機對着她和蘇心茹說,“我要去接安安過來了,你們先聊着,我很快回來。”

說完也不等貝明娜反應,就直接走了,身後是蘇心茹的叮囑,“路上小心。”

貝明娜還來不及有新的感受,蘇心茹的話就把貝明娜震得六神無主,半天回不過神,蘇心茹說,“你還不知道安安吧?我們見面那時候我好像還沒有顯懷。”

貝明娜有些艱難的問,“安安是···?”

“我女兒啊,五歲了,很乖很可愛,一會兒宣接來後你們可以見見,你會喜歡她的。”蘇心茹提起安安的時候臉上幸福滿足的笑容貝明娜不會看錯,那是只有母親提起自己引以為傲的孩子時才會不自覺流露出的神情。

當初她見到蘇心茹的時候蘇心茹就已經懷孕了?那····

“那···林子宣他···?”林子宣他知道安安是你的孩子嗎?這句話貝明娜沒能問出來。

“多虧了宣我現在才能安心的住院,如果不是宣忙裏忙外的照顧我和安安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蘇心茹笑着說,頓了頓似乎發現有什麽不對,補充說,“你似乎對我和宣有一些誤解,我和宣只是朋友,他這麽照顧我只是因為他已經習慣這麽照顧我了,我和宣認識了挺久,我也因為陳淮而辜負了宣對我的感情···”

蘇心茹絮絮叨叨的說着,聲音不大,貝明娜卻覺得突然有些害怕蘇心茹繼續說下去,貝明娜有預感,蘇心茹接下來的話,會讓她再難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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