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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雜志上的男人

中午的時候貝明娜靠在病房沙發上随手翻着財經雜志,陽光從打開的窗子裏不客氣的照在貝明娜的臉上,為貝明娜的輪廓度上一層暖光,化的豔麗的眉眼被光虛化變得朦胧,在地板上留下不深不淺的剪影,沙沙的翻頁聲在靜谧的空間聽起來讓人心靜。

安安伏在蘇心茹的臂彎裏甜甜的睡着,蘇心茹貪婪的看着女人的睡顏,似乎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亦不過如此。

貝明娜翻着書頁的手一頓,目光停在“21世紀最驚才絕豔的青年俊傑”這個标題上,标題之下是一張林子宣演講的照片,照片上的林子宣面無表情的拿着話筒,氣質沉穩霸道,目光銳利深沉,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氣度,定制的西裝把他原本就很好的身材襯的更加修長挺拔,比女人還好的皮膚在鎂光燈下看不出絲毫瑕疵。

縱使如此,貝明娜任然覺得這張照片把林子宣拍醜了。

這篇文簡單的敘述了一下林子宣的人生經歷和成就,還有做的一些經典的經濟案例,貝明娜一字一行的看下去,感嘆小編的文筆是真的好,活生生把林子宣寫成了高不可攀的神明一樣的存在。

貝明娜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林子宣,附字,“有何感想。”

林子宣那邊很快回複,“瞎扯。”

貝明娜樂不可支。貝明娜拍給林子宣的是一段關于林子宣人生經歷的描寫,什麽獨自一個白手起家,卧薪嘗膽,忍辱負重,飄蕩在國外苦哈哈的邊打工邊上學才能支付高額費用,拒絕富婆的包養,在不懈的刻苦努力下終于走向了人生巅峰。

沒有一句是對的,連白手起家四個字都不對,林子宣的确是自己打拼下來的天下,但是借用了很多助力,起步也比別人高多了。

“寫這文的人絕對是你的忠實粉絲。”貝明娜揶揄道。

“不,只是個具有臆想症的三流編輯。”

“你不感謝別人為你樹立光輝形象,還埋汰別人,太不紳士了。”

“這形象的确光輝,光輝的神經病患者。”

貝明娜看着手機上的回複,一個不小心笑出了聲,如天上雪蓮驀然綻放。伊人一笑傾城又傾國,或是如此。

“怎麽了?”蘇心茹聽見動靜,擡頭費力的看了看貝明娜,看見貝明娜樂的不行,自己也跟着笑起來。

“沒,就林子宣挺逗的。”貝明娜收起手機把看到一半的書随手一放,站起來走到蘇心茹旁邊問,“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蘇心茹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從來也沒覺得舒服過。”

貝明娜聞言有些緊張,“哪裏痛嗎?”

“不覺得哪裏痛了,就是在醫院呆的久了,想出院。”蘇心茹怕吵醒孩子輕聲輕語的說,語氣裏是貝明娜熟悉的屬于母親的挂念和盼望,“想和安安生活在一起。”

貝明娜抿了抿嘴角看着蘇心茹眼角的紅血絲,橫了橫心拍板道,“想出院我們就出院!”

“票據什麽的都在宣那裏,他不同意的話沒辦法辦出院手續。”蘇心茹有些黯然。

“我跟他說!”貝明娜說的雄赳赳氣昂昂,可一轉身發熱的頭腦一冷靜,貝明娜就有些蒙圈了。

貝明娜拿着手機在病房外徘徊了半天也沒能撥通林子宣的手機,貝明娜坐在椅子上點開通訊記錄上林子宣的電話號碼,看着上面的一串數字有些犯愁。怎麽才能說服林子宣,這是一個世紀難題。

貝明娜站起來煩躁的跺了跺腳,突然背後撞到一個人,貝明娜回頭一看,看到了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男人。不同于林子宣的精致和李俊生的溫和,這個人就是純粹的漂亮,漂亮的不像個男人。若花瓣般飽滿粉嫩的唇挂了一個謙和有禮的笑,微微上翹的丹鳳眼裏是如同黑珍珠一般漆黑的眼睛,臉只有巴掌大,很幹淨,如果說陽光裏的林子宣像希臘神話裏的太陽神阿波羅的話,那麽眼前的這個在醫院裏的人就是水仙少年納斯塞斯。

貝明娜不小心晃了一下神,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眼熟,回過神後後退了兩步脫離男人的範圍,禮貌而疏遠的說了一句,“抱歉,撞到你了。”

漂亮男人揚起一個颠倒衆生的笑,好看的眼睛彎成月牙形,他很紳士的說,“能被這麽美麗的女士撞是我的榮幸。”

危險,這是貝明娜對這個男人的定義,這個男人絕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無害。不想多做糾纏,貝明娜點點頭轉身就想走。

“雖然首次見面有些冒昧,但我還是想說,我可以留一下你的聯系方式麽?”漂亮男人見貝明娜要走,連忙揚聲說。

貝明娜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男人的神情很誠懇,黑漆漆的眼睛裏也很真摯,貝明娜疏離的笑了笑,“如果有緣,第三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給你我的手機號。”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進了蘇心茹的病房,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權當一次偶然的豔遇。被這件事一攪合,貝明娜就更不知道怎麽跟林子宣開口,一拖,就拖到了林子宣下班。

貝明娜自我安慰,這種事當面說可能會更好吧。但是在電話裏都不敢說,當着面怎麽可能說得出來。貝明娜扶額。

“明娜,你今天這麽晚還沒回去?”林子宣進門看到貝明娜還在,驚訝的問道。

貝明娜看了蘇心茹和安安一眼,硬着頭皮說,“有事兒想當面跟你說。”

林子宣看着貝明娜明顯底氣不足的樣子挑挑眉,也瞟了一眼蘇心茹,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什麽事?”

貝明娜抿了抿嘴角,想着安安的小可憐兒樣,一咬牙一跺腳,說,“心茹和我都覺得在醫院住了這麽久,病情也穩定了不少,或許出院是更好的選擇,想說要不就給心茹辦理出院吧,安安整天見不着媽媽也挺可憐的···”

貝明娜看到林子宣越來越凝重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都說不下去了。畢竟,蘇心茹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林子宣一定比她要難過的多。無論從情分還是經驗講,貝明娜都不可能跳過林子宣做決定,也不會有林子宣想得周全。

林子宣皺着眉頭看了貝明娜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又看向蘇心茹,“你是這麽想的?”

蘇心茹猶豫的看了貝明娜一眼,緩緩的點了點頭。

“現在還不行,斷了這個心思。”林子宣直截了當的回絕了這個提議。

“為什麽?”貝明娜不滿林子宣獨裁的決定,起身質問。

林子宣無奈的看了一眼任性起來就不是人的貝明娜,話卻是對着蘇心茹說的,“當初我們為什麽選擇住院理由我給你說的很清楚,現在他回來了,陳淮肯定也在H市,你住院還有安安這事兒他早晚得知道,他來鬧一場只是時間問題。”

“你覺得你扛得住他那麽一鬧麽?”

面對林子宣的提問,蘇心茹啞口無言,吶吶的坐在床上。

“媽媽,叔叔好兇。”安安坐在蘇心茹旁邊,看着林子宣不假辭色的樣子,有些害怕的拉了拉蘇心茹的衣角,顯然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林子宣。

“安安乖,叔叔只是在跟媽媽讨論事情。”林子宣知道自己吓到了安安,面色稍微有緩和,走過去摸了摸安安的臉,轉頭繼續對蘇心茹說,只是語氣沒有那麽強硬,“他一鬧不要緊,你給我來個病危通知書,我不得着急死?”

說完又無奈的對貝明娜說,語氣裏卻沒有責備,“你別沒事兒給她瞎撐腰。”

貝明娜覺得林子宣說的不全對,犟着脾氣反駁,“那你也不能老讓她這麽待在醫院,待了這麽久也沒見有什麽事發生。”

“等什麽事發生就晚了。”林子宣的這句話說的異常認真,鋒利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劃在貝明娜的心上,不痛,卻動彈不得。

林子宣對蘇心茹的維護真的已經到了事無巨細的地步,貝明娜一時間也說不清心裏是羨慕還是在嫉妒。

那天晚上關于蘇心茹出院的事兒三個人終究沒能達成一致,貝明娜在回去的路上能明顯的感受到安安的失落。想安慰,卻不知道如何安慰。就目前來看,這似乎是個死局。

陳淮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為什麽林子宣把他說的那麽惡劣。貝明娜很好奇,有什麽人憑林子宣的勢力和手段對付不了,貝明娜又轉念一想,或許不是對付不了,只是礙于蘇心茹,不能對付。

真複雜。

貝明娜回去後給小小和安安洗過澡後對着李俊生抱怨,“你說天底下怎麽有陳淮那樣的人?”

李俊生從頭到尾都安靜的聽着貝明娜說事情的始終,燈光下依然蒼白的臉色看不出什麽情緒,聽到貝明娜這麽說才悠悠的說了一句,“這件事我去處理,你們別管了。”

丢下這句話李俊生往卧室鑽,也不顧貝明娜莫名其妙的表情,走到卧室門邊握着手柄又補充了一句,“我手機上次別我砸了,明天回來的時候幫我帶一個,哦還有一張新的手機卡。”

貝明娜嘴角抽搐的看着李俊生鬼魅一樣的飄進屋子裏,真搞不懂現在的人都怎麽了,一個個神神秘秘的。心裏還在腹诽,就接到了南柯事務所的電話。

“鼹鼠經常去一個叫‘來夜’的酒吧,和一個叫虎哥的人暧昧不清。鼹鼠和他的關系并不是我們想的上下級關系,更像是鼹鼠控制住了他。還有大明集團,他們近兩年的業務量驟減,裁員裁的很厲害,存在着拖欠工資的情況。而且大明集團的發展也受到了針對,有一方勢力在暗中阻撓大明的發展。”

“還有一條消息,關于雲家大小姐,雲家大小姐和他之間有利益往來,五年前的ABA項目就是雲小姐注的資。”

貝明娜聽着電話那端的人的彙報,眸色深了深,精致的妝容在燈光的粉飾下變的妖冶,像毒蛇吞吐着信子。

雲溪。竟然是雲溪。貝明娜的腦海裏閃過雲溪分毫不差的甜美笑容,粉嫩的唇緊抿。怪不得林子宣要對付雲家,當年的事情林子宣知道多少,那方惟呢?那暗中阻撓的一方勢力是林家嗎?

貝明娜冷着聲音問,“郵件裏的東西是什麽查到了嗎?”

“一直沒有機會近看。”

“好,繼續跟進,我要知道為什麽雲溪會注資大明。”

貝明娜挂斷電話後走到酒櫃給自己開了一瓶伏特加,對着瓶口就灌下去,溢出嘴角的酒液流過貝明娜的下颌、頸脖,濕了她的衣衫,無形中的誘惑和妩媚。

貝明娜煩躁的解開了兩顆扣子,衣襟大開,白色的襯衫一路透明蜿蜒而下,豐滿若隐若現呼之欲出。喝的猛了,人有些醉了,紅霞飛上了白皙的臉龐,貝明娜搖搖晃晃的走向浴室,不經意間看到了一本時尚雜志的封面。

貝明娜走近拿起雜志,眯着眼睛努力調整視線,想要看清封面上的那個禍國殃民的人,漂亮的臉蛋竟和中午在醫院遇到的男人十分相像。貝明娜想,自己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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