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憑我是貝明娜
華麗的歐式水晶吊燈照亮整個空間,繁複的镂金雕花精致而典雅,在輝煌的燈光下流連着閃閃金光,歐式複古型建築彰顯着主人不凡的身價。
“一定是她!一定是貝明娜!她回來報複我們了!”方惟狂亂的看着滿臉陰郁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濃重的黑眼圈以及幹癟蠟黃的臉再沒有當年的意氣風發,萎靡的像個常年喝酒不修邊幅的酒鬼,“她怪我當初害她!”
“她要致我于死地,你幫幫我,你要救我,你不能見死不救!”方惟惶恐的眼睛裏黯淡無光,五年吸走了這個男人所有的精氣神,他看着沙發上的女人,像餓了許久的狗看見骨頭。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自始至終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對方惟的話仿若未聞,陰沉的目光像條毒蛇一樣盯着牆壁。
方惟見女人不理他,心底漸漸滋生怒氣和怨氣,像個瘋子一樣沖上去一把拽住女人的胳膊,眼球充血,臉龐扭曲,聲音嘶啞如夜猿哀嚎般凄厲,分外駭人,“雲溪,當初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惹上貝明娜!都怪你!把我變成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現在你想獨善其身!我告訴你,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
雲溪畢竟是一介女流,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癫狂的人,以前總是傲慢的挂着甜美笑容的臉被吓得蒼白,連濃厚的妝容都無法遮蓋。白皙的手臂被方惟不知輕重的拽的泛白,雲溪吃痛的想要甩開方惟鉗着她手臂的大手,可無論她怎麽掙紮都沒有辦法掙脫開來,尖銳的嗓音甜美不再,“你放開我,你這個瘋子!如果不是你貪得無厭,心術不正,你能變成這樣?!你現在這樣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
雲溪每多說一個字方惟的眼睛就更紅一分,雲溪話音未落,方惟擡手就是一耳光,怒極時力氣沒有保留,打在雲溪白皙的臉上,雲溪頭一偏,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臉頰痛的發麻,血腥味充斥着口腔。
雲溪抹了一把嘴角,猩紅的血色刺激着她的眼球,她站起來反手就還了方惟一個耳光,方惟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雲溪打蒙了。雲溪口不擇言的厲聲呵斥,“你他媽敢打我!你算個什麽東西?!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完蛋了!現在是你求我辦事!拎清楚你自己的分量!”
方惟被這麽一打,反倒冷靜了,站直身子陰冷的看着雲溪,“你不幫我,下一個就是你。”
雲溪吮吸着口腔裏的傷口,臉上的痛感讓她鎮定,她與方惟對面對對立着,互相瞪着。雲溪洩氣一樣的癱倒在沙發上,她沉默了許久啞着聲音說,“你先回去吧,這段時間我們保持信息暢通,我盡量想辦法幫你。”
“如果你敢騙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方惟陰翳的盯着沙發上臉頰紅腫的雲溪。
雲溪勉強玩起嘴角撐起一個笑容,眉宇間的厭煩卻像在打發乞丐,她盡量放柔自己的聲音,“不會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這個一觸即碎的笑容跟着方惟的離開而消失不見,雲溪的神情裏是不加掩飾的厭惡,摸了摸還脹痛的臉,語氣像是在說惡心至極的東西一樣,“什麽東西。”
說完雲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到處翻找,從抱枕下面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號碼那邊的人一直等到手機忙音都沒有接雲溪的接話。雲溪并沒有就此放棄,她立馬又點了重播。
在雲溪锲而不舍的打第五個電話的時候,那邊的人終于接了電話,慵懶的聲音通過電磁波傳導極富磁性,“什麽事?”
“現在有兩條路擺在你面前,要麽你幫我做事,事成之後我給你一千萬,并且安排你全家移民英國,在英國給你安排一個比現在更高的職位,要麽,你繼續和方惟為伍,等大明倒臺後,跟着方惟一起傾家蕩産,在H市再無一席之地,你的老婆指責你,你的孩子埋怨你,至于你生病的母親,不知道你用什麽支撐她高額的醫療費用。”貝明娜氣定神閑的曲起食指規律的點着桌面,一雙洞若明火的水眸逼得蔡成偉不敢與她對視。
那一刻,整個星巴克都成了貝明娜的陪襯。
蔡成偉問,“我憑什麽相信你?”
貝明娜自信一笑,天地為之失色,“憑我是貝明娜。”
“要逼你屈服于我,手段很多,我完全沒有必要坐在這裏跟你說這麽多,”貝明娜身子前傾,下巴微微揚起,精致的眉眼漂亮的如同一幅畫,“之所以跟你說這麽多,是想建立友好的合作關系。”
“我可是帶着十二分的誠意來和你談合作的。”貝明娜說。
“我需要時間考慮。”
“OK,但我不喜歡等待,”貝明娜挑眉的樣子幾乎和林子宣一模一樣,帶着三分輕佻三分漫不經心四分危險味道,“今晚十二點之前給我答案,晚一分鐘我都默認你拒絕了我的提議。”
貝明娜慢悠悠的站起來走到蔡成偉的身邊,手搭在蔡成偉的肩膀上,彎腰貼着蔡成偉的耳朵,似有若無的果味香水給蔡成偉帶來莫大壓力,整個人都因為貝明娜的靠近而緊繃,貝明娜呵氣如蘭,“聰明的人都善于抓住自身條件帶給自己的機會,蔡先生能到今天這一步一定不是愚蠢的人,桌子下面的錄音筆可以收起來了,我等着你的答案。”
“慢用,蔡先生。”
說完,貝明娜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氣揚的推門離開,高跟鞋砸在地面上的頻率都不經意的流露了這個女人的強勢,貝明娜拿出墨鏡戴上,面無表情的遠走越遠。
至于蔡成偉,僵硬的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瞪大雙眼看着前方,眼睛裏恐懼着又渙散着,額頭已經滲出了細細的汗珠,他在位子上僵坐了很久,回過神時貼身的衣服已經汗濕。他極為緩慢的擡起右手,從桌子下方拿出一支開啓的錄音筆。
“總裁,那邊的人傳來消息說夫人今天親自去找了一趟大明的財務經理。”MATA站在林子宣的身後畢恭畢敬的說。
此刻的林子宣正站在辦公室的巨大的落地窗前,75層樓的高度足以讓林子宣俯瞰整個整個城市,以蒼茫天空為背景的林子宣看起來分外渺小,卻有能駕馭天穹的氣勢。
林子宣看着聳立的幢幢高樓,聲音極為淡漠,“這段時間派人保護好明娜和小小,家附近也安排人輪流站崗,密切關注周歡的動向,必要的時候,除之後快。”
“好的,”MATA回答,“那雲家那邊要開始行動嗎?”
“恩,這是打擊雲家的最好時機。”林子宣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鷹眸裏深的如同望不到頭的天際,冷冷一笑,“雲國安果然是老了,還沒有雲波之看的明白,想賣孫女救盛世資本,你說,我看中的東西,能讓他跑了麽?”
MATA拿着資料的手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夫人如果知道我們利用她來牽制大明集團的話···”
MATA沒有說完,因為深知林子宣脾性的MATA敏銳的感受到了林子宣氣息的變化,不明顯,卻讓MATA心慌。果然,林子宣轉過身,深沉如海的眸子仿佛要把MATA的靈魂撕裂,動作依然慢條斯理,可是随着他的逼近周圍的氣壓極速下降。
“就算再加一個大明集團,拿下盛世資本對我來說也只是時間問題,我從來沒有利用過明娜,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她的自由意志,我只是在這個基礎上取得了便利,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這個道理還要我教你,恩?”
“貝明娜開始對付方惟了,我要怎麽做?”雲溪握緊電話問,言辭間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什麽都不做。”
“可是貝明娜對付完方惟下一個就是我!”雲溪聞言挺直腰背,表情很焦急。
“所以在此之間,你要做的不是幫方惟那個孬種,而是想辦法應付林子宣的發難。”
“上次我幫方惟已經讓盛世陷入危機,現在怎麽可能敵得過子宣哥哥。。”雲溪急的不知道是站着好還是坐着好,“如果盛世真的完蛋的話,我怎麽還有臉回家!”
“你早就沒臉回家,”電話那邊的人聲音很懶散,說的話卻直白刻薄的讓雲溪濕了眼眶,這個人很懂得如何利用人心,一字一句極為誘惑,“不過你想想,如果你挺過這段時間,林子宣和貝明娜一旦決裂,你的機會就來了,”
“你心心念念的子宣哥哥,就是你的了。”
有了美好的念想越發的襯托出現在處境的絕望,雲溪痛苦的捂着臉,“可是盛世怎麽才能挺過這段時間...”
“我幫你啊,我會幫你對付林子宣。”
“就算我們兩個能應付子宣哥哥,等貝明娜解決了方惟,我們怎麽可能對付得了他們兩個人的聯手!”
“放心,貝明娜解決完方惟之後,一定不會有心思管你。”魅惑至極的聲音像是惡魔的詛咒。
“對不起總裁,是我考慮不足。”面對林子宣的高壓,MATA低頭恭敬的說道,金屬眼鏡遮住了他眼裏的精光。
“下去安排吧,不要在關鍵時候掉鏈子。”林子宣漠然的瞟了一眼垂着頭的MATA,重新回過身看着窗外。
“是。”MATA欲言又止丢下這個字後腳步略微有些淩亂的匆忙離開。
林子宣聽着身後關門的聲音,似要入鬓的雙眉微微皺起,看着遠方的鷹眸也染上了不可察的茫然,林子宣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點上一根狠狠的吸了一口,濃郁純白的煙霧從他單薄的嘴唇裏緩緩彌漫而出,逐漸與陰沉的天穹融為一體,模糊了他不可一世的容顏。
MATA未能說出口的話是,你不認為這是利用,但是夫人未必和你想的一樣。
貝明娜從星巴克離開後徑直開車回家,到家後停好車拿出手機就看到了蔡成偉的信息。
“我答應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并沒有讓貝明娜覺得身心愉悅。
貝明娜從手機裏擡頭,把手機往包包裏放的手一頓,木了一路的臉漸漸浮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因為她看見了同樣微笑着的,等着她歸來的李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