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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你最近應該給自己放放假了

精明如林子宣,當然不會因為一句氣頭上的話就去尋死,他愛貝明娜毋庸置疑,但就算墜入愛河,林子宣依舊是那個理智的可怕的林子宣。

那天的争執準确來說只是貝明娜的一場發洩,從頭到尾投入其中的只有貝明娜,林子宣除了那句爆發的“我在意你,我在意的要命”之外再沒有一句失控的話,他的話還是不多,更多的時候他會保持緘默聽貝明娜話,貝明娜按在他頭上的罪名,他統統收下。

如此不配合的一場談論當然沒能取得顯著效果,離婚的事情沒有談攏,小小的事情更是沒得談。林子宣不會放開小小,他知道,沒了小小,這次貝明娜一定會徹徹底底的離開他。林子宣不能沒有貝明娜,決不能。

不管貝明娜有多恨他怨他,只要有交集,他總有一天能夠感化刀子嘴豆腐心的貝明娜。

貝明娜心裏也清楚,她怕有一天她會軟化,她會覺得對不起李俊生,所以她才會如此迫切的想要離開。

利用小小束縛貝明娜,這是林子宣第三個算計,也是最迫不得已的算計。

貝明娜借去的那十個保镖依舊堅守在小別墅,全方位的監控着小別墅的每一個動向,無論貝明娜去哪裏身後必然會跟着林子宣的人。既然貝明娜說他派人跟蹤調查她了,那他就幹脆跟蹤調查吧。林子宣想,不能讓貝明娜誤會他。

貝明娜發現林子宣的人後不怒反笑,那神情,輕蔑而悲傷。貝明娜和林子宣終于還是在法庭上相見,帶着各自的律師,開始了一場關于逃離與被逃離的戰争。

在這期間,江威軍的判決結果終于下來了,江威軍犯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和故意殺人罪、非法經營罪、行賄罪、走私軍火罪、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槍支罪、販賣毒品罪等贖罪并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車琛和王虎作為從犯,判處無期徒刑并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全部財産;周歡協助警方辦案有功,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緩期兩年,罰款520萬人民幣。在江威軍身邊潛伏了十二年的警方卧底程維新警官晉升為總督察,記一等功。

至此,炒了一個多月的全國最大的黑道案件落幕,所有的人都在歌頌着程維新的偉大,所有的報到裏都看不到李俊生和林子宣的影子,仿佛李俊生和林子宣是兩個和這個案子沒有半分瓜葛的旁觀者。

江威軍能夠這麽快繩之以法,是李俊生的死亡換來的,但沒有一個人記得,甚至沒有一個人知道。貝明娜面無表情的将所有的報紙放在一邊,喝了一口沒有加糖沒有加奶的黑咖啡,苦澀的味道充斥着味蕾,奇異的快感讓她覺得舒暢。

鈴聲大作的手機打斷了貝明娜的思緒,貝明娜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提醒,随後接起來直截了當的問,“有事?”

那邊的人似乎沒有想到貝明娜會如此直接,低笑的聲音如泉水般清澈動人,“你好像總是很忙的樣子,我打擾到你了嗎?”

貝明娜沒有想到路易北會打電話給她,貝明娜模模糊糊的記得剛回國那天麻煩過路易北送她來醫院,後面的事情記得不是很清楚,而且自那以後她和路易北就沒有再聯系過。

畢竟路易北在她最難的時候伸出過援助之手,貝明娜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語氣放緩說道,“沒有,只是有些意外。”

“啊,看來我還要多聯系你,這樣你就不會覺得意外。”路易北開玩笑一般的說道,毫無芥蒂的談論讓貝明娜抿了抿嘴角,路易北總是透着無限深情的鳳眸快速從貝明娜的腦海裏閃過。

貝明娜不想和路易北繼續廢話下去,她皺了皺描畫精致的眉頭,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桌子上,猶豫了一下委婉的說道,“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情嗎?”

“有啊,我好餓,可是沒有人願意陪我吃飯,不知道貝大美女願不願意賞臉陪我吃一頓飯?”路易北應該是在戶外,風吹的嗚嗚聲讓路易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真切。

貝明娜本能的想要拒絕,話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咽了下去,貝明娜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看着沒有陽光的窗外,風吹的光禿禿的樹左右搖晃着。路易北見貝明娜沒有說話,像是怕貝明娜拒絕一樣連忙說,“你不會要拒絕我吧?我們好歹認識了這麽長時間,吃頓飯肯不肯賞臉?”

本不想見人的貝明娜聽完路易北的話後挑了挑眉,蒙水的眼睛裏精光乍現,杏眸裏如寒冬般冰冷,貝明娜把窗簾拉上隔絕了視線,隔着手機對路易北說,“這個臉肯定要賞,你定地方,地址發到我手機上。”

說完,貝明娜就挂了電話,走到卧室裏換了一套衣服,随意挑了一款黑色的包就拿起車鑰匙昂首闊步的走出了小別墅,性能良好的法拉利599在絕塵而去的一瞬間,貝明娜的烈焰紅唇扯出了一個冷極的弧度,杏眸裏冷氣森然。

在貝明娜跨出小別墅的時候林子宣就已經接到了消息,他看着手機上面顯示的信息內容,面色沉寂而深沉,他拿着手機的手頓了兩秒,終于還是打開軟件,定位leon的位置,在确定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正在移動的小紅點後,林子宣拿起放在一邊的大衣就開始往外走。這是林子宣這段時間以來第七次提前離開公司。

MATA拿着文件看着林子宣又一次丢下成堆的工作不管去找貝明娜,擋在金屬眼眶後面的眼睛裏閃過不滿,他不着痕跡的擋去林子宣的去路,表面依舊恭敬的說,“總裁,會議半個小時開始,這是會議的準備材料,請您過目。”

林子宣的步子一頓,深不見底的眼睛帶着莫大壓迫感的掃向一如既往一副精英模樣的MATA,低沉而華麗的聲音像是個天生的指揮官,“會議推到明天,文件放我桌子上,還有事嗎?”

林子宣的氣場太強大,壓得MATA不敢大聲喘氣,他雖然對林子宣玩忽職守的做法有意見,他也不敢公然反抗林子宣,MATA頓了兩秒讓開了擋住的路,說道,“暫時沒有。”

林子宣點點頭往外走,走出兩步突然頓住,寬闊的背挺的筆直,剪裁精良的西裝被完美撐起,林子宣背對着MATA淡淡的說,“你最近應該給自己放放假了。”

說完便邁開長腿頭也不回離開了低調奢華總裁辦公室,留下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的MATA獨自站在門口,冷色調的辦公室就像是沒有人住的樣品房,配合着連天的烏雲,把MATA颀長的身影襯的格外陰冷。

林子宣直到啓動車子離開了公司恢弘的大樓都沒能想明白貝明娜在H市還能見什麽人,貝明娜自從搬到英國後就再沒有和國內的人聯系過,回國後也就接觸過他和蘇心茹。一張絕美的臉突然出現在林子宣的腦海裏,林子宣危險的眯起了雙眼。

路易北,國內知名演員,1988年生,父親是著名的大提琴演奏家劉鶴慶,母親是一線女星瞿文童,曾經因為拍戲出意外,修養了一年,從來沒有緋聞,也沒有黑料,背景很幹淨,為人很随和,專業知識也很硬,參演的電影評價都很高,加之出身,被評為“演藝圈的貴公子”,連續三年的金馬影帝得主,一路順風順水。

這個人無論從哪方面看都不應該和貝明娜有交集,更何況,林子宣從路易北無害深情的眼睛裏看到了危險。路易北絕對不是資料上寫的那麽幹淨,但是不管南柯的人怎麽調查的,都找不出這個人的半點瑕疵。

表面上看起來完美無瑕的人,才更可怕。

林子宣看着手機上GPS的顯示,入鬓的眉毛又皺在了一起,眉間的褶皺像是第三只眼睛能看穿一切,沉靜的雙眸看着飛速倒退的馬路,眼底變幻莫測。但是貝明娜也不傻,她不可能對一而再再而三出現在視線裏的路易北毫無防備,那麽,她在知道他派人監視着她的情況下,在這麽敏感的時候接近路易北,根本是在做給他看。

林子宣握着方向盤的左手食指不由自主的點動了兩下,眉頭皺的更深了,他不認為貝明娜會有那份閑心情去演戲給他看,盡管林子宣千般萬般不願意,但他必須承認,現在貝明娜連看都不想看到他。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林子宣的車速明顯提高,開的有些急躁,中途幾次差點撞上了旁邊的車,銀色的V8Vantage像是微醺的酒鬼在擁擠的馬路上搖晃着前行。林子宣總是冷靜的如同沒有感情的眼睛裏折射出不耐的光芒。

貝明娜從來不相信天意,但是當她看到路易北發給她的地址後,諷刺的冷笑。泰國白蘭花旋轉餐廳,上次她和林子宣就在那裏甜甜蜜蜜的約過會,一想到她當時的樣子,她都惡心的想吐。

“換地方。”貝明娜想都沒想,回複道。那家餐廳,貝明娜這輩子都不想再去第二次,所有和林子宣有關的人和事,她都避之不及,并且深深的惡心厭惡着。

包括她自己。

路易北沒有問貝明娜為什麽不願意在白蘭花吃飯,他很爽快的換了一家法國料理,并且在回複的短信中紳士的詢問着貝明娜還有沒有其他的需求。

“有,我陪你吃飯,你得陪我逛街。”貝明娜面無表情的回道。

“榮幸之至。”路易北這麽回答,像是刻意為貝明娜空出了行程。

貝明娜漠然的瞟了一眼亮起來的手機屏幕後就重新把視線投向了車水馬龍的馬路,冷漠的水眸不為所動,或者說,別有深意更為合适。

在貝明娜純黑的法拉利599後面,緊緊的跟着兩輛流線極好的奔馳,貝明娜恍若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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